薄荷叶





?br />   周围的同事,看骆铃从老板屋里,都纷纷围了上去。
  “怎么样,老板说什么了?”最爱打听事的小张第一个蹿了上去,堵住了骆铃的去路。
  骆铃一脸的疑惑,“什么说什么了啊?”
  宋大姐笑嘻嘻地说:“老板有没有说下午来的是什么人啊?”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骆铃感叹道原来真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你却不知道?”化得像个妖精的罗女士斜眼看着她,怪里怪气的说:“听说咱们公司被一家跨国集团收购,下午是他们的亚太总裁来这里巡查。”
  “收购?”骆铃惊讶地说:“你是说咱们公司要……”
  宋大姐一脸的沮丧,“是啊,公司要换老板了,咱们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不知道不会不被裁掉。”
  骆铃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了一样,疼得她快要支持不住了,她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周围的同事依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此时的她已经无心去猜测下午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了,她只知道这家公司被人收购了,她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她还要等多久才能为父母报仇。
  骆铃瘫坐在椅子上,前所未有的无助突然袭来,她慢慢地趴在桌子上,无声的抽泣了起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夺走了她的一切,甚至连让她报仇的机会也不给她,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做,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像个羔羊仍人宰割,却没有人来帮助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渐渐地睡着了,这一觉她竟然睡到了下午,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当她醒来时,才发现大家都不在了,她看了看表,迅速地朝会议是跑去,因为她已经错过了全体员工接见新领导的时间,所以现在只能外另一个地方奔去,幸好她还记得老板要在下午三点准时开会。
  她边跑边梳着头发,一头亚麻色的卷发,被她熟练的抓起盘在了脑后,她低头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卡子,抬手正要别在头发上,却被拐角处走出来的人撞倒了。
  “啊!”骆铃下意识的揪住了那个人的胳膊。
  “啊,对不起……”那个人迅速地搂住了骆铃欲将倒下的身子,“你没事吧?”

  我不会让你再走

  骆铃直直地被那个人以最暧昧的姿势托抱着,刚刚梳好的卷发一下子散开了,柔顺而细滑地扫过那个人的手背,使那个人不禁一惊,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此时那个人的细微变化,每次遇到危险时,她总是习惯性地闭起眼睛,完全没有躲避的能力,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她现在到暗自庆幸自己的身手还够敏捷,没有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面前的那个人看着怀里闭着眼睛傻乐的女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要不要先叫醒她,还是继续保持这个有些暧昧的拥抱?其实他很愿意这样一直抱下去,不光因为怀中的女人很漂亮,而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
  骆铃慢慢地睁开眼,想要礼貌的答谢一下这个温暖的怀抱的主人,但当她看清楚面前人的脸时,她彻底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天她经常梦见这张冷漠俊美的脸,所以她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因为此时这张脸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她用力甩了甩头,心想自己今天真的是生病了,居然做起白日梦了,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变,唯一的变化就是这张脸笑得更开心了,而且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骆铃心慌得有些结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昊盟航开心地笑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骆铃这么惊慌的表情了,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涅一下。
  “喂,喂你干麻,别别再靠过来了。”骆铃惊慌地推开昊盟航,“我,我还有事,拜拜。”
  昊盟航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心想:你跑吧,这次无论你跑多远我都要把你追回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扶正了领带,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骆铃,笑着说:“一会再见。”
  站在会议室门口,骆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平静一下心情,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昊盟航。
  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里面的人正在认真地看着投影,昏暗的灯光随着投影屏幕的变化,忽明忽暗的,骆铃慢慢地摸索到老板旁边的位子上,悄悄地做了下来,待她刚刚坐稳时,会议室的灯一下子亮了,站在投影前的青年男子,礼貌的说:“以上就是本次收购后的调整变化,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完了,这下毁了,我还什么都没听着呢,一会怎么向老板交待啊。骆铃苦着脸偷瞄了老板一眼,看他正低头翻看着资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大家条件反射一般,纷纷迅速站了起来,骆铃不明所以然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点了点脚尖,身体稍稍往前探了探,想看避开正挡住她视线的那位胖大叔,她侧着脑袋,好奇的朝对面走来的人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骆铃差点没站住,身子一斜,险些拍在桌子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朝李老板另一边的位置走来,骆铃抽了抽嘴角,面瘫的看着他,头顶瞬间出现了多个问号加惊叹号。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要收购我们公司的人竟……竟然是他?!
  昊盟航的眼神在骆铃身上停留的半刻,骆铃从他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瞬的笑容,但马上就消失了。
  “大家都坐吧。”昊盟航示意着。
  接下来的内容,骆铃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她只觉得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她知道收购意味着什么,人事的调整肯定是难免的,而她,身为老板的秘书,应该是第一个被辞掉,更何况新的老板是他,他昊盟航怎么可能把她留在身边做秘书,从那天在餐厅遇见他时,他那冰冷的眼神,死寂的表情,无一部提醒着骆铃,这个人很讨厌你,你最好躲得远远的。
  骆铃一手撑着头,一手压着小腹,胃里像被渣汁机搅碎了一样,疼得她直冒虚汗。好不容易坚持到散会,她拖着快要爆炸了的身子,慢慢朝门外走去,她忽然觉得脚根发软,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妈妈,妈妈……”骆铃哭喊着挣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目光呆滞的 看着前方,过了几秒钟,才慢慢的缓过神来。原来又做恶梦了,骆铃常常地舒了口气,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她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发什么了,努力回想也只是模糊想起她在开会,然后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穿这一件银灰色的宽大针织睡袍,那上面还带着淡淡地薄荷味道,这味道……骆铃抬起袖子,凑到鼻前,仔细的嗅了嗅,果真是清新的薄荷味,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骆铃边想变下了床。
  屋子里的布置很整洁,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欧式的大床,沙发,茶几,卷帘,无处不透着考究,想必主人是费了一番心思吧。等等……主人?温暖的家?骆铃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一个温暖的家,谁的家?谁把她带到这里来了?她越想越慌张,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她迅速转过身,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起来了。”昊盟航皱了下眉,踱步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牛奶递给她,“喝吧,刚热好的。”
  骆铃差异的定着昊盟航,他的动作,他的眼神,都是那么自然,骆铃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被人细心呵护的时光。
  昊盟航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还戳在那儿干麻,过来把奶喝了。”
  骆铃像中了蛊一样,脚下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她慢慢地坐在床上,接过昊盟航手中的牛奶,大口的喝了起来。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骆铃听了,刚想说话,便被呛了一口,不住地咳嗽起来,昊盟航见状急忙坐到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拍着拍着,便觉得有些异样,由于骆铃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袍,隔着那丝滑的睡衣,她的体温传到了昊盟航的手心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心里不来由的一阵慌乱。
  “你……没,没事吧。”昊盟航收回了手,舌头打结地询问着,“用不用给你那杯水。”
  骆铃急忙挥了挥手,心想都呛成这样了还让我喝水,南部成是想呛死我啊。
  昊盟航看骆铃依然咳嗽着,便起身走了出去,骆铃捂着嘴闷闷地咳嗽着,现在的她已经猜不透昊盟航的想法了,这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没过一会,房门便再次被人打开了,昊盟航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拨好的橘子,缓步来到她身边坐下。
  “吃吧,吃了就不咳嗽了。”他边说边摆了一瓣桔子,不容骆铃反应便塞进了她的嘴里。
  骆铃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昊盟航笑了笑,“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啊。”
  骆铃被他这么一说,腾地一下红了脸,“没……没什么,那个,谢谢你。”她不明白几个星期前见到他时,他还是一脸的严肃冷漠,现在怎么又温柔了起来。
  昊盟航伸手摸了摸骆铃额头,骆铃别扭的躲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变番茄了。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啊。”昊盟航有些责怪地说:“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在家养着吧。”
  “嗯,嗯?”骆铃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说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还是说我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
  昊盟航被她这绕口的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不用去上班了。”
  什么叫如果我愿意,我能愿意吗,骆铃有种被人涮了的感觉,明明刚刚还对她这么关心,现在却又把她给开除了,要知道她是多么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的位置,现在倒好,他一句话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之前的努力全都抹杀了。
  昊盟航看着骆铃那沮丧的表情,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似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对她好了,他补偿她,补偿她这八年来的等待,也补偿自己这八年的感情空白,“这几天你现待在家里休息吧,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骆铃‘嗖’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指着昊盟航说:“你凭什么裁掉我,就因为被你们公司收购了,你就可以乱用职权,开除我?”
  昊盟航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骆铃怎么突然间这么大的火气,“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你完全可以把我调到工厂或车间去,也不至于就这么快地把我哄走啊,只要你答应让我继续在这里工作,我可以保证以后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
  昊盟航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骆铃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低沉着声音,“随你吧,如果你坚持……”
  “我当然坚持,你知道我熬到那个位置有多难吗?你知道我多么想要成为那个公司的经理吗?”骆铃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带这些颤抖,“如果不是被你们公司收购了,我想我马上就可以替父母报仇了。”
  “报仇?”昊盟航惊讶地看着骆铃,他不知道怎么一个那么心地善良的女孩会有报仇的想法,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了,让她改变了这么多。
  骆铃看着昊盟航那惊诧的表情,不由得轻笑了几声,“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父母早在八年前就过世了,就在你过生日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哥哥的电话,所以我没有来得及和任何人打招呼,便飞到英国找他们去了,可……没想到,我还是去晚了,躺在那里等我的只有两俱冰冷的尸体。”
  “对不起,我不知道……”昊盟航看着骆铃那茫然的瞳孔,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伸手拉过骆铃,把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想要给她温暖,给她安慰,给她所有他的爱。
  骆铃丢了魂的人,瘫软在昊盟航的怀里,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关于她的事情,这些年的孤单,寂寞,烦恼,压力,被她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她感受到了昊盟航温暖的气息,心里一阵温热,她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八年的时光不就是为了等他回来,告诉她这一切吗。
  昊盟航忽然感到有股凉凉的液体滴在了颈部,他心底那边最柔软地地方瞬间沸腾了起来,他轻柔地拍了拍骆铃的后背,温暖地说:“好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
  听到昊盟航这样说,骆铃‘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昊盟航慌了神,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求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