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赢





到这样的惩罚。”
“我已经做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他很安全,也很幸福。”季老师笑了笑,“周小姐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再问也不会从我这里问到什么。倒是你的事,还需要你自己多费心,不要让身边的人为难。”
她想一个长者,永远温和,却从来不想为自己辩驳,一心志向求死。
“如果你是害怕边鼎杰伤害他……我可以告诉你,边鼎杰已经被提起公诉,现在正在等最高人民法院的死刑复核批文。”我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和她说:“边老师,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危害到你儿子了。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肯放过自己吗?”
见她无动于衷,我有些泄气:“季老师,再过两天就是公诉的日子了!如果再找不到边昊,你会死的。”
季老师笑了笑,首先结束了这场谈话。
我呆愣愣的看着她回到里面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中午和白邱他们一起吃饭,我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柳时鑫摇头晃脑,啧啧称奇:“周未末,我真好奇你为什么会做律师。你心肠不够硬,而且还容易感情用事,哎。你看看我们孙瑾,简直就是铁面女神捕,佛挡杀神,神挡灭佛!”
丁宣忍无可忍,用筷子狠狠地敲这小子的头:“你丫少废话!还想弄个滥杀无辜是不是!”
“唔,老大,丁宣又欺负我。”
白邱自然不理他们。
孙瑾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颇为忧心:“我去过季女士的家,什么都没发现。她家很清减,看样子自己过得并不富裕。而且没什么显眼的东西,只有两幅画。”
“画的是什么?”柳时鑫蹿出来问了一句。
“风筝,断了线,可是放风筝的人却在笑。”
我一愣:“也许这幅画……那个风筝可能是代表着边昊。季秋放他去更广阔的地方,别人永远找不到他,因此他远离了邪恶与罪孽。”
一桌子人都在看我,弄得我挺别扭的:“唔,我是根据季秋的话推测出来的。她总是说她做了一个母亲最应该做的事,她让孩子远离了罪孽。”
“等等……”孙瑾和柳时鑫同时叫了停。
柳时鑫忽然问我:“周未末,季秋有没有让你带过什么东西给她?”
“唔,她让我带了基本杂志给她。”
“是什么杂志?”
我不明白为什么柳时鑫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关于音乐的吧,有一本我见过,还跟她聊过一次,所以印象特别深刻。里面介绍了一个天才钢琴家,二十岁左右。”
柳时鑫那个天才与白痴相结合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问题接连而来:“你说,第一次见到她她在弹什么曲子?”
“月光。”
“第二次见她就是买那本杂志?”
“嗯,而且……”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而且她说起那个孩子的时候十分骄傲,可我问她那个是不是她孩子的时候,她像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就跑了。”
柳时鑫点点头,脸上有说不出的狂喜:“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去看了一场钢琴演奏会?”
“对,忠伟路与金街交口的那家音乐厅。”
柳时鑫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高兴的大叫一声:“就是他!”
我们不解的看着他,柳时鑫高兴的跳起来:“如果季秋没有杀了边昊而是将他送给别人扶养了呢?那季秋就能时刻关注着这个孩子的成长,也不会让他被别人发现!而且,所有的母亲都会为自己儿子的荣耀而开心。不然她不会在临死之前还要想看那本杂志,这么一想,所有的事不都想通了吗?”
我们一桌子人面面相觑,柳时鑫大叫一声:“别想了,找到那个钢琴天才,验验DNA不就都有了嘛!”
二队的人像是都活过来一样,好似有某种默契,一起离开了我们吃饭的餐厅。
孙瑾拍了拍已经木讷的我说:“别担心,相信柳时鑫的分析能力。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救季秋。”
“嗯!”我知道季秋有救了,心里更加开心。
第二天,我还是没有收到白邱他们的消息,而明天便是季老师接受公审的日子了。
这一天中午,我到机场接杨涛。
离着老远,我便看到他青色的眼袋,还有已经钻出胡茬的下巴。他推着安静的女孩子出了关,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了毯子。
轮椅上的女孩还是老样子,短发,宽大的毛衣,还有漂亮的链子。只是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像是很累的样子。
我走上去接过杨涛手里的行李,颜千叶抬头看我,忽然间笑起来,安静的叫我:“周。”
这样的感觉,很亲切,可又很遥远。
我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杨涛家,颜千叶安静的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专门泡给她的药,像个瓷娃娃一样。
杨涛大手一挥,跟我说:“周未末,我在加拿大那边已经了解到了白队长他们收集来的证据了。今天下午,咱们就把你这件事了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我会让那个小人,永远不得翻身。”
我笑了笑,不是很在意。
“千叶,要吃水果吗?”
她安静的摇了摇头,说:“周,杨涛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放弃,加油。”
“我会的!”点点头,我俯身为她盖上毛毯。
杨涛则是迫不及待的穿上外套,拎着我就走:“千叶,有事给我打手机,我要先和周未末出去办点事。”
“好的。”
她的声音,被关门声掩盖。
杨涛拎着我下楼:“今天之内就把你的问题搞定。”
“让千叶一个人在家真的好吗?”我有些不放心这个女孩。
杨涛抿了抿了抿嘴唇,说:“所以才要早去早回。”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本以为杨涛会像往常一样飙车而去,没想到他居然稳稳的开着,一点加速的趋向都没有,像是一下子转了性子。
“千叶怎么了?”我忍不住关心。
杨涛绷着一张脸:“在加拿大那边做了个小手术,需要静养一段日子。”
我点点头,看样子杨涛是不想细说。
“周未末,如果你知道了谁是陷害你的凶手,你会想怎么样?”杨涛忽然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把他剥皮拆骨,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期期艾艾:“还我个清白,承担责任。”
杨涛不屑的笑起来:“周未末,你真像个小孩子。”他眯起眼睛,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说:“如果有人敢这么害我,我一定把他整到死,把他狠狠的踩在脚底下,一直猜到十八层地狱去,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也就不可能再害我第二次!”
我干笑两声:“我没你这么狠,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妈教我的,嘿嘿。”
杨涛白我一眼,就像是看一个没救的垃圾。
到了检察院,我惊讶的看到了许瑶。
见到我进来,她愤恨的瞪了我一眼,恨不得将我吃掉。
徐哲看见人到齐了,开口宣布:“检察院现已查明,周未末被指控侵犯万坤集团商业秘密的罪名不成立。理由及事实,万坤集团的高部长证明,这个投标案周未末尚未接手所以不可能知道标底,也就更没有泄露一说。经查明,泄露万坤集团客户资料的IP地址是昊天律师事务所的固定IP,且交易的当天晚上周未末因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所以对于她被指控泄露昊天律师事务所客户资料的罪名不成立。”
许瑶愤恨的盯着我,一脸不肯服输的样子。
“而且,根据案发当日该写字楼人员出入名单,以及高部长的证言,许瑶在案发当天晚上七点五十四分进入写字楼,原因不明,其本人也不能说明她到昊天律师事务所的缘由,且她与当天晚上九点十分离开写字楼,与案发时间相符。万坤集团投资案标底决定当日,许瑶也在场,所以能够肯定,许瑶知道万坤集团的标底,经多方查证,事实清楚明白。”
说完,他抬起头做简要综述:“所以我检察院决定撤销对周未末的控诉,而对许瑶小姐追究责任。”
“凭什么追究我的责任!”许瑶蹭的一下站起来,“为什么不抓那个女人反而抓我?明明是周未末非法贩卖客户资料,侵犯商业秘密,她活该被吊销执照,为什么你们要来找我!”
许瑶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你们应该抓她!抓她!”
我沉默下去,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对徐哲点点头,我说:“徐检察官,我可以签字离开了吗?”
“可以的。”
俯下身子,正要把我的名字写在纸上。许瑶一步冲上前来甩开我的手,朝我疯狂大叫:“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为什么连杨涛都帮你!贱人!贱人!”
我转过头,冷漠的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
其实她不知道,她执着了那么久的杨涛,其实根本不爱我,也不爱任何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16:52:48 本章字数:2789


那天晚上,我避开了所有的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我始终想不通,爱一个人,竟然能爱到违背自己做人的良心去陷害另一个人,甚至积怨,仇恨。然后把这份恨激化到刻骨的境界,最终去伤害无辜的人。
舒冬很担心我,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在我房门口踱步,甚至不敢睡下。
我没出让她安心,这样做很任性,我知道。
第二天是季老师判决的日子,由于案情重大,这起案件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
白邱说那个叫沈拓的钢琴天才,也就是十七年前被季秋送走的男孩,今天会从柏林飞回来。而他们也已经赶往机场,准备接他直接到庭,这样,也许能在闭庭之前赶回来,也许就能救季秋一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在庭外来回踱步,手里抓着手机,只希望白邱他们快一点给我打来电话。
里面,书记员已经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我只能从刑庭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跳如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在走廊里为季老师祷告,为孙瑾加油。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都被我求了个遍,天使上帝,别管是什么,只要能救季老师,什么都好。
庭审时间也不过一两个小时,我拜托徐哲,让我在庭后等着,只要季老师一出来,我就能看到她。
我无法安心,忐忑不安。忽然间,刑事审判庭的门渐渐开启,里面沉闷的气氛一下涌了出来。两名法警拉着季老师出来,而她却笑得很平静。
我上前一步拦住法警:“同志,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只有几句而已,通融一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强制我离开,可还是在一旁抓着季老师不放,一副怕犯人跑掉的样子。
季老师仍旧微笑着,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低声对我说:“周小姐,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过,让我走吧。”
“走?你想走到什么地方去?”
“到我该去的地方,接受惩罚,洗清我的罪孽。”季老师安静的看着我,说:“告诉孙律师,不要再为我奔波了,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孙瑾沉着一张脸,走到我身边来低声说:“死缓。”
我抓着季老师的胳膊,疯狂的想要告诉她:“季老师,我们已经找到边昊了!再过几十分钟,也许他就能过来见你!”
季老师原本微笑的脸慢慢的沉下来,我本以为她要责骂我,没想到她居然咕咚一声跪下,眼泪顺着她已经苍老的脸上落下来:“周小姐,孙律师,请不要去打扰那个孩子的安宁了!他不是我的儿子,他不是!”
“季老师!如果他来了,您就能活下去!”我想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可是季老师却不停的给我们磕头,一下一下,像是磕在我的心里,震碎了我每一根神经。
“周小姐,”她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盛满了哀求:“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季老师,他是!”
“不,不是!”季老师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周小姐,你没有孩子,你永远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我的儿子,在我选择的那条道路上自由的活着,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也是我最大的心愿!求求你,让我安心的走吧?”
“如果他知道您是谁呢?”我悲哀的看着她,“您以为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您用生命,或者一辈子的自由换来的幸福生活?”
季老师平静下来,她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你不觉得,那是对一个孩子最大的伤害吗?他的一辈子,也许永远都不能走出这个阴影!他这一辈子,也许要背负上本不属于他自己的罪孽!”
“你可以救我一时,可你却因此害了他一辈子。”
“周小姐,求你了……”
季老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呆愣愣的看着她,久久无法言语。手机拼命的响起铃声,是Vitas的《MYSWAN》,忧伤的旋律,还有绝望的呐喊。
柳时鑫兴奋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他在大叫:“周未末,我查到沈拓的班机了!可能再过三分钟他就会出关,我们正在朝关口赶过去!”
季老师拉着我的衣袖,低声哀求:“周小姐,求你……”
电话那边,我已经听到柳时鑫兴奋的大喊:“沈先生!麻烦您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