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脸

　　林艳彤的目光迅速地黯淡下来，低了头，应：“好吧。”
　　老刘面无表情地带着他们出了金泰大厦，路上一言不发地想着什么。小何跟他同辆车子，止不住要发表意见：“刘队，您说，他们两个到底谁是凶手啊？我看那林艳彤分析的挺对的。而且照事实来看，那范成业好象真的有作案的动机和时机啊，仔细算算，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啊？”
　　老刘还是专注地想着什么，没有理会小何的问话。
　　“您说，这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啊，范成业长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一正人君子呢！”小何继续道，没有注意到老刘皱起了眉头。
　　司机察觉到老刘的态度有变，劝了小何一句：“别吵刘队了，他正想着呢。”
　　小何一听，再仔细看看老刘的脸，闭了嘴。
　　老刘的确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小何那样刚毕业的小警察了，多年的经验让他看的出来，林艳彤显然是过分冷静了，她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很有道理，但反过来一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冷静？为什么能这么清楚有条理地分析出这么多事？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颜氏一个小小的员工，犯的着掺和进这件事吗？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小事，是出了人命的案子！她为什么有这么大胆量，一点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恐惧？就是警校毕业的小何对这样的案子也是有点害怕的，凭什么她这么冷静？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颜家一对她没恩，二对她没惠，她为什么要这么卖力？这是让老刘最想不通的一点，他虽然没跟林艳彤有过接触，但他看的出来，这个女孩很不简单。范成业虽然看着老道，实际上耍不了多少心机，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对颜妍的感情很是在乎，既然是爱着未婚妻的，这个未婚妻又是颜氏唯一的继承人，那还夺什么家产？早晚都是自己的！至于林艳彤说他看上了颜妍的姐姐林琳，老刘不太肯定，但他相信自己眼里看到的，他派人跟踪过范成业好长一段时间，也去颜妍做整容的医院了解过，所有的信息都表明，范成业是很在乎自己未婚妻的，那林艳彤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车到公安局，范成业牵着颜妍下车，林艳彤跟在后面走。老刘叫住几个同事吩咐了几句，就自然地分成了两路，由小何带走林艳彤到另一个办公室，范成业牵着颜妍跟老刘走。一路上，范成业都很小心地照顾着颜妍，老刘建议他让同事们照顾一下，他都不肯放手，他说自己太不放心，每次自己一离开她就有事发生。
　　老刘只好同意他带着颜妍。
　　到办公室，仍然是给他倒了杯水，老刘坐到一旁，看着痴呆的颜妍：“没有好转吗？”
　　范成业摇摇头，握着颜妍的手：“没有，好象，还有更严重的迹象。”
　　“不成，就送医院吧？”老刘建议。
　　“那不行，送到那些医院，没有病也给关出病来了，我不能送她去，这是害她！”范成业马上否定。
　　“那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万一。”老刘没把后面那句话说下去。
　　“如果她真的好不了了，也没关系，我就这么照顾她一辈子。”范成业很坚定地说。
　　“唉，好好的一个孩子。”老刘叹息道，抽了一根烟出来递给范成业：“抽一根？”
　　“不，不用，不用。”范成业摇头，并没有接过。
　　“新好男人？不抽烟？”老刘风趣道。
　　“不是，是颜妍对香烟过敏，所以她在的时候我都不抽的，那个，麻烦您也先别抽吧？”范成业解释。
　　“呵，行，这不是问题。”老刘将烟收了回去。
　　“谢谢您了。”范成业谦卑。
　　“小范啊，你相信我们吗？”老刘改变了对范成业的称呼，这让范成业有些吃惊。
　　“您，您相信我吗？”范成业反问。
　　“就我个人来说，我是相信的，但就整个警队来说，我不能现在就相信你！你能明白吗？”老刘搓了搓手。
　　“刘队，我……”范成业没想到老刘竟然对自己这么剖心，心里很感动。
　　“咱们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你挑重点的跟我说，完了早点带着她回去吧，她现在就跟一孩子似的，要好好照顾着。”老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想说什么。
　　“恩，行，您问，我把知道的全告诉您。”范成业忙应道。
　　“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个林艳彤呢？”老刘问。
　　“这个，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点奇怪，主要是她太不起眼了，我就是怎么想也没想到她会可能是帮凶！她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有心计的人。”范成业嗫嚅。
　　“以后要记着这句老话，人不能只看外表啊！”老刘拍了拍他的肩，笑笑：“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从她那晚住进颜家开始，她提出要在颜家照顾颜妍就让我很吃惊，因为颜妍对她一直都是，怎么说呢，就是完全的当作是自己的助手而已，也没有像别的什么老板那样对她特别的好，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更让我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她一起来就往外面的垃圾场跑，还在那拣起了一条染满类似血浆的被子，她跟我说那晚她住在颜家，有个女人扮鬼吓她，她吓晕过去了！我当时就想，既然她能被吓晕过去，就说明她胆子其实也不大，一般人被吓晕了后，应该会有余悸的吧？可她为什么第二天一起来就马上想起这件事，还能想到那假装的女鬼之所以踩在她被子上的用意，甚至还猜到那被子会在附近的垃圾场！她的脑袋真的转的那么快吗？她虽然做事很干练，但反应一直是有点慢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变的这么伶俐了？后来，我发现，她对颜妍是不是真的疯了很是上心，她喂颜妍吃药的时候很小心地看瓶子，甚至还把药倒出来闻，只要没人发现，她就改成双份的给颜妍吃。我们一般人都知道，治疗精神病的药，正常人吃了会精神出问题，如果是治疗用，那也得按量服啊，我故意装作不小心地从她面前经过，她就马上把多倒出来的药又倒回瓶子里，见了我，还很镇定，她做的很隐秘，如果不是我躲在暗处看过，根本就察觉不到！最离奇的是，颜家发现了尸体，她竟然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还帮我留小张继续做工。自己更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她曾有一段时间表现出怀疑我对颜妍不利的态度，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我自认为作风还是正派的，并没有一点点这样的企图，为什么她无缘无故地用这种态度对我？我现在想，她应该只是想早点模糊其他人的视线而已。后来估计是看这招没用，又改为引导我去怀疑颜妍的身份了，我其实很想当面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颜妍虽然对她并没有超过员工的感情，但也并没有对她有哪点过分的事，她为什么要这样？但我看的出来，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想知道内幕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假装相信她的话，不久，我就发现，有人跟踪我！我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人，但我肯定那人应该跟林艳彤有关系，所以装作不知情，去淮海大厦问颜妍的心理医生，还故意推倒了那的总台小姐，就是想让跟踪的人相信我是真的怀疑颜妍的身份！可谁知道，颜妍竟然差点从医院的楼顶跳下来！”范成业想去颜妍在楼顶指责自己不要她了，不给她手牵时的样子，忍不住心酸。
　　老刘见状，起身将冷掉的开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第四十一章　林艳彤的供词
　　“为什么半途而废了呢？”老刘将开水递给范成业：“喝点吧，暖和点，呵，我们这的空调刚好坏了，得让你们冻着了。”
　　范成业叹了一口气：“当时，颜妍在医院的楼顶问我，为什么不给她牵手，是不是不要她了。我心里就难受的紧，是我太自私了，我太漠视她了，因为她的精神状况，我就没把她放在首要位置了，她在那么无助的情况下，还知道要依靠我，还会因为我的一点点动作就伤心，她肯定是很在乎我们的感情的，可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是太心急了，太急于知道真相了！我看到颜妍跳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觉得自己好象忽然变轻了，灵魂都出了窍了。刘队，您不知道，颜妍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当初颜叔在世的时候，对我就很好，他信任我，委重任给我，他愿意相信我一个孤儿，信任我这个只是大专学历的毕业生，他给我那么多机会，才让我对未来的日子有了信心。后来，颜叔和颜婶去世了，颜妍接手了公司，她把我手里的实权都收了回去，她不是怀疑我什么，而是父母的去世让她很受打击，她开始疑神疑鬼，不愿意相信身边的人。后来，我们恋爱，就是到了谈婚论嫁，她也没把实权交给我，我在公司，一直是受着不冷不热的待遇，之前那些员工对我的态度都有了转变，多半是觉得我只是颜妍的未婚夫，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名副其实的总经理了！我是有些情绪过，也问过颜妍，她告诉我自己心里有阴影，总是觉得身边的人是不可相信的，她接手公司后就发现操作很有问题，内部流失了很多不名的帐款，她想查出到底是谁在捣鬼。可是那人好象很小心，总是查不到什么头绪。颜妍说她接手的这一年，那个人好象收手了，并没有再偷帐的现象，她才分了心去找自己的姐姐，她跟我约好的，等找到她姐姐，我们就结婚，她还说自己不想再继续管理公司了，只想安静地在家相夫教子，过平静的日子，这一年里，她也看到我并不是挂着名字不做实事，所以想把公司转交给我。转交书都立好了，是等着我们结婚那天一起去公证的。可之后，就发生了林琳那件事，然后，什么都变了，变了。”范成业感慨这短短的数个月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老刘见他情绪激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人嘛，没有过不去的坎，总要撑过去的。”
　　范成业转过头看看坐在自己一旁的颜妍：“刘队，您说，我有必要谋划那么多去夺这份迟早会属于我们的财产吗？老太太对我虽然没有特别的疼爱，但也是很照顾的，我犯得着杀了她吗？”想到林艳彤的话，范成业真是气打不了一处来。
　　“但问题是，你的确在很多事情发生时都在场，而且表面看着，你好象都是事情的诱因。”老刘坦白说道。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嫌疑的，现在什么都是我在说，没有真凭实据。”范成业懊恼。
　　“你说的对，没有真凭实据我们是不会乱抓人的，无论这个林艳彤说什么，我们都需要人证和物证来呈堂！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老刘铿锵有力。
　　“我知道，刘队，你们可一定要把事情给弄明白，否则，老太太死不瞑目啊，以后，我怎么跟颜妍交代啊！”范成业激动着。
　　“你放心吧，不过这期间你要留在本市，不得外出，知道吗？”老刘嘱咐。
　　“我不会离开的，哪都不去，就在家呆着，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叫我。”范成业应允。
　　“好，那，你先回去吧，带她回去，我看你们也累了。有什么事，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老刘站起身，送他们出去。
　　那边小何正在问林艳彤问题，林艳彤一直很沉着冷静，还时不时地跟小何侃几句，小何年轻，对范成业有偏见，自然是对林艳彤很客气。
　　“林小姐，你能说说是怎么觉得范成业有问题的吗？”小何把玩着手里的记录笔，问。
　　“其实，本来我是没觉得的，我到公司快两年了，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地上班，对别的事也不干兴趣，您知道，我是一个穷人家长大的孩子，要求很简单，只要能有一份赚点家用钱的工作就好了。我是我们老板指名留下来的，所以虽然她在那之后并没有对我有超过员工的感情，但我还是很感激她的，因为之前我找工作碰了很多次壁。我对我们老板的事特别上心，是因为心里感激她。老板很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跟我们交流，她每天的行程都是我一早就安排了的，她对我所有的安排从来不会放心不下。后来，范成业跟老板谈了恋爱，当时在公司还引起不小的轰动，虽然颜先生在世的时候就让范成业当了总经理，但老板一接手就把各大小经理手上的实权收了回去，他也在内的，所以不久他们恋爱，我们都觉得范成业是看上了老板的家产！这个啊，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呐！公司里好多同事都可以作证的！不过，老板和范成业好象一点都不介意别人说什么，直到他们订了婚，大家才停止了议论，想想反正是老板的事嘛，也就都没再提了。结果不久，老板找回了一个姐姐，没对公司的员工们表明到底是什么姐姐，只说是她姐姐，然后就来了公司当行政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