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执炬
时微低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陆皓东亲自下厨替她熬了一锅粥,别墅里很安静,他特地遣了佣人离开,现在屋子里只有他和时微两个人。
时微也是喜静的性子,人少她也更自在一点,傍晚的天气很好,时微信步来到了一层泳池前,随意走进躺椅中休息。
陆皓东熬好了粥没有找到人,他往楼下看看,很快发现了躺在外面闭目养神的时微。
“外面冷不冷?”陆皓东拿了毯子替时微盖上腿,这才在她身旁坐下。
时微眼皮动了动,低声道:“没事,就坐一会儿,晚上空气也挺好的。”
“时微,”陆皓东伸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捏了捏,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想了想还是道:“先去吃饭吧。”
时微心里有隐隐的预感,但是陆皓东不说,她也就乐得装作不知道。
“好。”她收回手,收起身上的毛毯跟着他回屋。
还没进餐厅,时微就闻到一股子中药味,她皱了皱眉头,陆皓东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给你熬的中药,你的胃病还是要好好调理,我给你温着呢,趁热喝,凉了就没有药效了。”
他松开时微的手转身替她盛了一碗中药,苦涩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陆皓东却面不改色递到时微面前:“良药苦口,喝了它。”
时微以为自己不怕苦,她又不是矫情的人,当下接过药碗来想要一饮而尽,喝到一半却实在忍不住,拿着碗移开嘴边干呕了两声。
陆皓东拍了拍她后背,缓声道:“太苦了是不是?”
时微摇摇头,忍下口中难耐的触感,闭气又将剩下的小半碗药喝干净。她吐了吐舌头哈了一口气,勉强笑笑:“很久没有吃过苦的东西了,一时间适应不了。”
陆皓东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在餐桌上,单手揽了她的腰身贴到自己身体上,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灵巧的舌尖并不急着撬开牙关,而是慢条斯理地在她唇上不住地逡巡,淡淡的苦涩传到他的舌尖,陆皓东也并不在意,尝够了她的味道,这才缓缓撬开她的牙关。
带着药香的味道还混在口中,时微有些微赧,侧过头想要躲开陆皓东的亲吻,却扳正了脑袋动弹不得。“……我嘴里苦。”时微不得已呢喃了一句。
“我不怕。”陆皓东与她唇齿相依,毫不避讳地加深了亲吻,灵舌似是有了自己的主见,耐心细致地扫过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时微被吻得渐渐失了力气,软软地倚靠在陆皓东的怀中。
陆皓东在心火点起来之前,及时止住了这个吻,他低头软玉温香抱了满怀,嘴上笑笑:“好了,这回还苦吗?”
时微伸手揪着他的衣领,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她是少年老成,做什么事情都冷冷淡淡,好像没什么上心的样子,和陆皓东接触以来,更是把冷淡慢热发挥到了极致,像现在这样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还是难得的情状,陆皓东心中开怀,更加放缓了声音道:“来吃晚饭,嗯?~”
他吻了吻她的发旋,拉着时微在餐桌前坐定。
晚饭为了照顾时微的胃特地做的很清淡,陆皓东虽然口轻,但饭菜清淡到这种不见荤腥的程度,时微还是皱了皱眉:“饭菜不要特地为了我做成这样了,你现在更需要补充体力。”
陆皓东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笑着替时微夹了一筷子菜:“没关系,荤腥吃多了我也换换口味,我们在一处,也没必要再另起炉灶——快,尝尝看怎么样?”
晚饭都是陆皓东一手做的,时微已经眼尖地看到他手背上零星的红点,一定是烧油的时候不小心被溅到了。
她垂下眼皮夹了一口菜,陆皓东坐在她对面,离得很近却还是一瞬不瞬看定她,生怕错过她一个细微的表情。
时微咽下菜,真诚地抬头四顾看看,陆皓东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做得不好吃?”
“家里的厨娘呢?”时微不答反问。
陆皓东有些微的失望,但还是敛了情绪沉声道:“厨娘提前下班了,你若是不爱吃,我们就出去吃。”
“不是的呀,”时微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我是想问,今天的菜真是你一个人做的吗?难道厨娘没有帮忙?我才不信!”
陆皓东闻言心情大好,讨赏似的每一样菜又都夹了一些到她碗中:“我可是难得见你夸奖谁,今天说什么也要多吃一点——真的好吃?没有骗我?”
时微笑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以我多年的厨艺经验来看,这饭菜也确实做得不错啦!”
陆皓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吃的饭似乎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怕时微饭后积食,陆皓东利落地刷干净碗筷,拉起坐在沙发上的时微:“走,我出去带你走走,消化一下。”
时微吃得很饱,正在沙发上假寐,听见陆皓东这样说,却索性伸手揽上他的脖颈:“不要,我累了。”
难得看见时微小女儿样撒娇的情态,陆皓东的心不知道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掩下了唇角的笑意,将时微打横抱起:“这就累了?那我们回房休息。”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也愿意依她。
“微微,”将时微轻柔放上大床,陆皓东坐在床边和她说话。“我们聊一下。”
他很少喊自己的小名,时微躺在床上模糊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困意一点点涌上心头,她闭着眼睛点点头。
“你现在……”陆皓东也不在意,只捏着时微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慢慢把玩揉捏着,“幸福吗?”
时微听见他的问话,这时候还有些清醒地勾了勾唇角:“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她的声音渐渐含糊下去,“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很幸福……”
陆皓东瞳孔蓦地缩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宠溺和爱怜:“傻丫头,我们都好好的,那你呢?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我吗,”时微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细语呢喃着,“我的愿望就是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陆皓东听得心疼,伸手顺着她的额际滑下来,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细腻娇嫩的触感令他心中一动,也不管时微是不是睡着了,他一个人轻声絮叨着:“主治医生很快就会治好你爸爸的病了,微微,如果那时候,你不像现在这样需要我了怎么办?”
时微似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地将有些冰凉的脸颊朝着温暖的热源蹭了蹭,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沉沉睡过去。
这无意识的动作明显取悦了陆皓东,他用拇指轻柔抚过她的唇瓣,柔声道:“时微,我们结婚吧。”
第五十章 忐忑有时
时微最近身体恢复得很好。
陆皓东真的如他所说,每天都会紧盯着时微吃药吃饭,万一哪天有了应酬,也一定要叫家里佣人及时向他汇报。
“小姐,我家先生真的对您很上心呢。”连底下的佣人都忍不住替陆先生说好话。
时微喝了一口粥,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这个常常服侍她的小姑娘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倒是一副朴实憨厚的样子,她勾了勾唇角,柔声道:“我知道。”
小姑娘难得看见时微展颜,一时间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小姐真是好命,您和先生也真是配,怪不得他这样急着把您娶回家。”
时微的粥喝了一半,觉得没什么胃口就放下了,她刚才医院回来,守了父亲一天也有些累了,听见佣人这样说,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她垂下眼皮,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对于婚礼的期待。
那天晚上陆皓东只淡淡问了她一句,时微已经入睡自然不知道他这一番心理纠缠,第二天醒来,陆皓东在早饭时又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
“时微。”
“嗯?”时微已经吃过早饭,正在喝中药的空当随意应了一句。
“我们结婚吧。”
一口药水呛进了气管,时微放下药碗剧烈地咳嗽起来,陆皓东连忙轻拍她的后背,佯怒道:“喝药也会呛到!”他抽了纸巾递给时微。
时微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无措,半晌捂着纸巾抬起头来,眼睛都红红地泛起了泪光。
陆皓东看得心疼,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问:“还难受吗?”
时微轻喘着摇摇头,揪住了他的袖口想要说话。
陆皓东将她托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见她想要开口,他抢先一步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觉得急了我们就慢慢来。”
时微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陆皓东看她缓过劲来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这才放心离开。
就再也没有提到结婚的事情。
坐上黑色轿车里松了松领带,陆皓东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开车。
双手在身侧却缓缓地紧握成拳,她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所以呢,委身给他也是因为报恩?陆皓东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时思纾那天声嘶力竭地质问时微,是不是为了救时家才怀着报恩的心和自己在一起。
他轻笑一声,订婚本就是他半是威胁和强迫下时微才答应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心甘情愿?
可是那晚她恳切的眼神哀哀看着自己,他都准备离开了她还抓着他的衣摆不放,他以为……他以为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至少是愿意将他看做一家人。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地度过,陈曦看出陆皓东的异样来,关切问他:“陆总,是不是有心事?”
陆皓东按了按发疼的额角看向她:“怎么了?”
陈曦笑着指指他手中的签字笔:“拿倒了!”
陆皓东无奈地笑:“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时小姐……”陈曦欲言又止。
“我向她求婚了。”陆皓东倒是大方作答,没有丝毫隐瞒。
陈曦闻言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陆总哎!您可算男人了一回,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喝上您的喜酒……”
“她没答应。”陆皓东截断她的话,苦笑着说。
“……”陈曦被噎了一下,转了转眼珠不客气地问:“您是怎么求婚的?”
陆皓东难得好耐心地将当时的情形形容了一遍,看着陈曦越皱越紧的眉头,他头一次生出心虚的感觉来:“……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岂止是不好!”陈曦忿忿,“难道您不知道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就是求婚吗!鲜花钻戒没有也就算了,您好歹要拿出诚意来!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要是我,我也不嫁!”
陆皓东肩宽腿长坐在办公桌前,怎么看怎么一副商业精英的标准模样,听见陈曦的话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
陈曦自作主张合上他面前的文件:“好了啦,别墨迹了,今天我也做一回主,您就赶紧准备道具去吧,别让时小姐等得心急。”
“……”
见陆皓东还在犹豫,陈曦索性转到办公桌前径直挽了他的胳臂将他从座椅中拉起来,不由分说将他拉出来:“挑选钻戒这种事情,不是还要我给您拿主意吧!”她急得直跺脚,“平时挺雷厉风行的,怎么一摊上自己的私事就优柔成这个样子!陆总,您可得给我们做个表率!”
陆皓东被她缠着走了几步,勉强定在原地看向身边的陈曦:“陈曦,我还真是当局者迷,你若是不忙,就跟我走一趟吧。”
陈曦简直是很铁不成钢,边和他往外走边说道:“好吧,左右我也没事,就跟您走一趟——您给时小姐打过电话了吗?对了,先预定餐厅,要烛光晚宴噢!别瞪我,这种时候越是恶俗越能打动人心,别看女人口是心非嫌你花钱大手大脚,其实心里乐着呢,时小姐她再老成也还是个年轻女人,用这招错不了!”
陆皓东难得见她心情开朗说了这么多话,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正亲亲密密地交谈着,陈曦突然脸色变了一变。
“哟,堂哥,下班了——”陆珏吊儿郎当披着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见到陆皓东和陈曦走出来的样子,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陆皓东也看到了他,闻言下意识地将陈曦护在身后:“你来做什么?”
“来跟堂哥叙叙旧,”陆珏一句正经话也没有,眼神灼灼看向他身后的陈曦,“你倒是念旧,这么多年陈小姐还跟着你呢,够不离不弃的呀!”
陆皓东低声让陈曦先行去停车场,看她走远这才对着陆珏义正辞严道:“不许再打她的主意,陈曦是我的人。”
陆珏满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梢:“堂哥你这话说的,您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干嘛还抓着一个小秘书不放?陈曦今年有二十九了吧?”他轻啐了一口,“就这样的有什么资本让我现在还割舍不下?您真是杞人忧天,况且——”他拉长尾音一挑,“‘你的人’?这样暧昧的话要是让我小嫂子听见,她再起了疑心,堂哥,这用秘书可以,可不能用到床上去呀!”
陆皓东被他轻佻无礼的话激的一怒,却只握紧了拳头没有动手:“陆珏,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前要三思而后行,小心哪天把老底交待出去,后悔也来不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越过陆珏潇洒离开,陆珏望着他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