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无痕,流水无迹





  “这个你放心,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人只有我和秦磊两个人,孩子的母亲并不知情。现在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两个大男人实在不会照顾,所以才送到你们身边,稍后,我们会派律师过来再签一份协议,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行。孩子有名字吗?”
  秦磊和宋涵奕摇头,取名字应该由父母来取,他们两个怎么会乱取呢!
  “宁钧的去世对我们家的打击很大,没有想到两位能带给我们无限的希望,谢谢你们留着他的骨血。”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太太哽咽着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宋涵奕接着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毕竟是早产儿,虽然经过一系列治疗已经和同龄的孩子没有差别,但是,脾胃依旧虚弱,出院的时候儿科大夫也是一再嘱咐,要好好调养。
  孩子,希望你在新的家庭里快乐地生长,你应该有好的生活,生命本来就是一个奇迹,有你在爷爷奶奶身边,代替爸爸,这也许再好不过了。

  纯真的梦想

  严羽陪着辛晓竹在海滩边散步,走着,走着,辛晓竹突然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呢?”因为,她实在很讨厌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严羽没敢去看她的眼睛,目光停留在她头顶的帽子上,试探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嗯——”辛晓竹歪着头想了想,“好是好,只是,这里——”她指着心脏的地方,“很空。”
  严羽揽着辛晓竹的肩头,“一切要顺其自然,你想要记起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辛晓竹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也许吧!”失去了过去,意味着可以重新开始,也意味着要放下曾经的一切,真的要让曾经陪在她身边的点滴随风消散,永不想起吗?为什么一这样想,胸口就不可抑制地疼痛呢
  “怎么啦?”
  严羽看辛晓竹的额头不住地冒冷汗,手捂在胸口的模样,吓得眼皮直跳。自打从国外回来见到晓竹躺在病床上那一刻起,她的心脏就没少受到冲击。拜她所赐,经过几番折腾,原本脆弱的心脏到真是强健了不少。
  听到严羽的担心的声音,辛晓竹咬咬牙,“还好,我们回去吧!好累。”
  严羽连忙扶着辛晓竹,两人沿着长堤慢慢走着,短短一千米的距离,对辛晓竹来说是却有些艰难,回到屋子里已经是汗湿透了衣服。然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虽然两位妈妈没有责备严羽,但也让她彻底自责了一把。那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难不成还过不了这一关吗?
  终究还是心病难医,优秀如宋涵奕这样的人也没办法消除晓竹的不安。虽然她现在还记不起过去的任何事,可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终究有一日,她会想起来。就如同在见到叶梓寒的那一刻,其他只知道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而忽略了辛晓竹的情绪,只有她看到了晓竹眼里的惊讶、疑惑、犹豫、挣扎……
  这说明什么,在忘记所有人的时候,只有他的出现,能唤起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可是,这样又如何呢?她长叹一句,只怕是晓竹知道了真相会更痛苦而已。抱紧双臂望着远处的天海交界处,湿透衣服经海风一吹,竟有些生出了一些寒意。
  “小羽——”背后传来一声轻唤,严羽赶紧收回心神,回头一看,是辛晓竹的妈妈,“柯阿姨!”
  “嘘!” 柯莲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小声一点,“走,咱们下楼去谈谈。”顺手带上了虚掩的门。
  后院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秋天里温暖的阳光从树缝间倾泻而下,柯莲端着一杯柚子茶递给严羽,在她身边坐下,“小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晓竹她劳你费心了!”
  严羽听着她这么客气的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和晓竹是朋友。”
  柯莲微微笑,“那,小羽,我想问你个事儿!”
  还是逃不过去,严羽在心中哀叹一声,重点来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该来的始终会来,不是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阿姨,你说。”
  “和晓竹出车祸的那个孩子……你……认识吗?”车祸发生后,秦磊和宋涵奕两人代表他们全权处理了这件事情,没有纠缠,没有吵闹,没有官司,出乎意料的平静,这种结局十分怪异。拿到肇事司机的赔款,他们也没有见到另一位受害者——赵宁钧的家属。事后他们也问过秦磊,秦磊只说赵家是外地人,出事之后便回了老家……
  是这样吗?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可是……
  严羽知道柯阿姨在担心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见过几次,但是,不太熟悉。”
  其实私底下柯莲问过辛晓竹在宜州的好几个同学和朋友,但是,他们都没见过赵宁钧这个人,这让她内心很是不安。晓竹这孩子表面上乖巧又懂事,骨子里确实倔强的很。按照他们的说法,当天晓竹是去参加宋涵奕的继任典礼,可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要一个“陌生”人送她呢?何况,在这之前她还请假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她又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他们……”柯莲说得有些艰难,又有些隐晦。
  严羽苦笑着,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又该从何说起,说晓竹和秦磊,说晓竹在大学里的那些烂摊子事儿吗?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阿姨,其实……”
  有很多事情,当时我们未必看透,待等到时过境迁,才会真的明白其中所蕴含的真理。
  “怎么搞的?你也跑回来啦?”这是常凌见到严羽说的第一句话。
  严羽揉着太阳穴,“再不走,下一个疯掉的人是我!”确实,她被吓到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面对柯阿姨的提问,严羽准备大概地说说晓竹这些年的事情,结果,说到一半,突然,本来应该在房间睡觉的晓竹从楼梯上走下来,出现在两人背后,静悄悄的那种……
  心脏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啊!严羽觉得自己快抓狂了!当晚借机回了宜州,她实在是需要冷静地想想!
  常凌静静地听着,心里一阵比一阵乱,却隐隐地兴奋起来。二十几年的记忆全部失去,现在的晓竹,他翘起嘴角,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吗?让晓竹重新认识他,认识周围的人……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严羽在常凌眼前虚晃了几下手,哪有人这样的,听说她回了宜州心急火燎地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她出来,现在却在她面前发呆!还有没有天理啊?
  常凌轻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状若无意地一笑,“你说,我现在追晓竹,怎么样?”
  严羽听他这么一说,彻底石化,情急之下粗口都爆出来了,“我靠,你还嫌不够乱啊!”
  常凌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把玩着白瓷调羹,“我是认真的。”
  严羽有点火了,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常凌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一派的慢条斯理,“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忘不了她!”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严羽想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但此时做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哎,我不管了,你们闹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常凌站起身,趴在栏杆上,“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严羽翻着白眼,忍不住打击他,“别忘了,现在晓竹名义上的男朋友是宋涵奕……”
  “可是,连晓竹自己都不确定。即使一个人什么都忘记,但是,感觉永远不会骗人的!”宋涵奕再优秀又怎样?谁能赢得晓竹的芳心现在还能难说!
  严羽也站起来,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白出国了一趟……”也不想想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出国的,一转眼,变卦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男人心,也是如此!
  常凌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是他招牌式的一个动作,“无所谓了!”
  无可救药大约就是形容这种人,严羽看着常凌的侧脸,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执着。早先他决定出国的时候,严羽都以为他看开了,没想到在这茬儿的时候,被扑灭的火种又有重燃之势。
  孽缘啊!
  “算了,咱们各回各家吧!”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严羽拧着包儿,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咖啡你付账!”
  常凌摆摆手,“知道了,你先走吧!”
  严羽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张口却没吐出只言片语。其实,心里隐约还是期待对方说点什么,比如要我送送你吗,我和你一起走……但是心里却又是知道这种期待终究会落空。呵呵,她自嘲地笑笑,从喜http://www。345wx。com欢他到后来知道他喜http://www。345wx。com欢晓竹,从他们分手到现在,幸而自己放手放的早,不然这场追逐战什么时候才结束?
  回头看去,常凌站在栏杆边,江风吹起了他的半边衣角,感觉有点落寞,我们这群人一个个到底怎么了?秦磊回国莫名其妙结婚,晓竹和梓寒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始终没定下来,突现在冒出一个宋涵奕,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花。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了,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其实,我们都希望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至少那个人应该还好好地活着,不是吗?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算了,随缘吧!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计划的再周密,却赶不上事态的变化。
  严羽再次回头去看常凌,只见他背着自己在打电话,表情早已模糊不清。他们的关系只是朋友而已,有些事情可以,有些已经不能了……
  “嗯,阿姨,晓竹睡觉了吗?我怎么打她的电话没人接听!”常凌隐隐有些担心,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嗯,她在院子坐,你要和她聊聊吗?”
  “好的。麻烦您把电话给她!”
  良久,一个略显得迟疑的声音接起了电话,“喂——”
  “晓竹,我是常凌!”
  “嗯——”她的声音略显得低沉,这也是和以前最大的区别。
  “今天怎么样?”常凌的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味道,就好像高中那会儿,知道她和秦磊在一起的消息时那种感觉。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口气淡淡的,隐隐的疏离。
  “多休息,明天我过来看你……”
  辛晓竹听着远处的海浪,电话里常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为什么,为什么白天见到那个人之后,会觉得如此的熟悉,可是大家却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他的表情很奇http://www。345wx。com怪。
  叶梓寒,叶梓寒,辛晓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晓竹,晓竹,你在听我说话吗?……”常凌一阵无奈,他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晓竹在听没有,车祸之后的她经常神游,似乎越来越严重,难道是车祸后遗症吗?
  很久,辛晓竹慢慢地回神,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累了,常凌,我们再聊吧!”
  常凌只得作罢,又叮嘱她,“好的,早点休息”可是心里却还是放不下,一种说不出的担忧萦绕在胸口,久久不能消散。
  其实,他也知道严羽说的对,这个节骨眼儿上本来他是不该这样的,可是又心有不甘。叶梓寒不能给她幸福,宋涵奕就能够吗,他认识晓竹才几天,就堂而皇之地以晓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这让他情以何堪!
  宜州的夜天还是一往如既的美,和秦磊得奖那天,也就是他出国前到的最后一个夜晚是如此的相似。浓墨一般的天幕上散落着点点星光,温柔的风从身边穿梭而过,夹带着淡淡的花香,可实际上我们都变了,都回不去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只是我们的一个纯真梦想……

  仓卒的求婚

  海风吹起了飘窗,房间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梦呓碾碎了一室的寂静,是谁,是谁在不停地追逐着她,头好痛……
  啊,辛晓竹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臂,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她一摸头上全是冷汗,无力地扭亮了了床头的台灯,半坐起身子,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不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噩梦了,可是,一次比一次频繁。
  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没有人告诉过她自己在车祸前发生了什么,他们总是说慢慢会想起来,忘记也是一件好事情,以此来安慰她。没有人问过她有什么想法,就连她打开自己的私人电脑,所有的浏览记录都被清空,收藏夹一片空白,保存在电脑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
  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吗?还是另有他因呢!辛晓竹第一次怀疑了!
  她拿起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又有些犹豫,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合适么?可是除了问他还能问谁呢?
  宋涵奕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