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
是……”她故意不说完,略带困惑的看向蝶舞。
宫中女眷除了妃子便是宫女,蝶舞说她不是妃子,那便是宫女,若是宫女,便要对她行礼。
其实她没有想过,蝶舞敢在她面前直呼雪无痕的名字,又哪里在乎她这小小的妃嫔。
蝶舞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娘娘错了,我也不是宫女。”
纵使再好的修养也抵不住蝶舞这般,那女子不由沉下了脸,冷笑道:“你既不是妃子又不是宫女,那你是什么,难道是皇后不成?”
蝶舞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精致的脸,没有说话,不想再与她纠缠,绕过她就要离开。
“站住。”雅嫔突然截住她,一双凤目凌厉的扫过蝶舞面容,微微笑道:“妹妹,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在宫里,这宫中的规矩就要守,你这一拜算是本宫免了你的,不过……”她故意一顿,笑着用戴着护指的手端起蝶舞纤细的手指,瞟了她一眼,温柔笑道:“姐妹们共同侍奉皇上,和谐相处自是应该的,若是遇到个不识趣的,该惩治也得惩治。”说着用那带护指的手轻轻一按,那尖细的套尖扎进蝶舞白皙的肌肤,渗出一点猩红。
蝶舞冷冷看着,在她微微惊愕的表情中拿开她的手,看了看指上微小红点,眼中黑潭涌动,仿佛是水中涌起的巨大漩涡,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秋波流转,恍若罂粟花开,冷冽却带着魅邪。嘴角轻勾对她讽刺一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啰。”
那女子惊得连连后退几步,一旁的宫女一看形势不对,急忙上前扶她:“娘娘,您怎么了……”
暗香盈袖见那宫女过来,也急急护在蝶舞两旁。
“你……”那女子颤抖的扶住那宫女的胳膊猛地吸了口气,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伸手指着蝶舞,嘴中吃力吐出两个字:“妖……女……”
蝶舞目光倏的变沉。
“放肆。”暗香想也没想,上去对着那女子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响亮而清晰。
那声音让蝶舞记起前世打那丞相的一个耳光,也是那样响亮,仿佛上好的瓷器掉到地上的声音。
“你敢……”雅嫔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打她,伸手就要打回去,手还未碰到暗香的脸,胳膊就被暗香扭到身后,一头的珠钗发簪变得散乱,云锦似的乌发凌乱划下肩头,脸上羞愤不已却不能发作,又加上因为矜持,即使痛也不能喊出声,表情变化丰富,她这个样子着实狼狈。
一旁的小宫女吓得手足无措,气得雅嫔朝她骂道:“不中用的奴才,还不来帮忙。”
说要帮忙,暗香哪里让她得逞,微微一用力,雅嫔立即痛得说不出话来。
蝶舞只是冷冷看着,并不出声阻止,良久,她才问道:“你父亲姓谢?”
“正是。”雅嫔咬牙切齿的看她,与方才温柔神色天上地下。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蝶舞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否则又怎会轻易说出自己父亲的姓氏。
谢丞相……
前世一个姓谢的丞相说我是妖精,今日,一个姓谢的妃子说我是妖女,这,果然只是巧合么……
蝶舞看着痛得满面通红的雅嫔,不语。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清润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依然是那样磁性好听的声音,蝶舞没有回头,她看到面前的那个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着是盈袖娇怯的叩拜声:“盈袖见过皇上。”
雅嫔闻声猛地抬头,梨花带雨的用最大力气喊出声来:“皇上,救救臣妾……”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宠柳娇花寒食近
“怎么回事?”雪无痕看都未看施礼的盈袖,径直朝蝶舞走过来,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雅嫔,看向目视前方的蝶舞,却见她眼中,暗流汹涌,盈光闪烁,闪着几丝魅色。
“蝶舞……”雪无痕蓦地一惊,双手小心翼翼的按住她纤细的双肩,直视那双幽深的双目,轻声呼唤:“蝶舞,是我……”声音温柔,却微微夹杂着不可察觉的紧张。
“皇上……”雅嫔看到这种情景脸颊上隐约带着凄色,不死心的娇声呼救,眼底含泪的凤目闪过几丝决绝的狠戾,心中对蝶舞恨极,那样温柔体贴的呼唤,为何不曾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闭嘴。”雪无痕头也不回的冷喝。
良久,蝶舞才缓缓回神,眼中那丝魅色渐渐散去,仿佛拨开浓雾,雨过天晴,目光盈盈,恢复初时清澈,只是,一时间,仿佛进入梦境,她看到自己回到前世,谷灭,心伤。
“好些了么?”雪无痕见她眼中恢复清明,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嗯。”蝶舞低下眼帘,却没看他。
“暗香,松开雅嫔吧。”雪无痕回过身扫了一眼咬唇不语的雅嫔,淡淡开口。
暗香却没有动,她回头看了看蝶舞,见蝶舞轻轻颔首这才松开。
雅嫔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累,被暗香扭了这么久早已筋疲力尽,仅靠一口气撑着,突然失了支撑的力道,身体一个踉跄,险些坐在地上,一旁的小宫女见状急忙跪着扶她,她却傲气的打开她的手,昂起头自己站稳,轻轻理了理零乱的发丝,尽力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优雅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雪无痕皱眉看她,缓缓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小宫女:“还不快送娘娘回寝宫。”
“啊,是……”小宫女这才听清雪无痕是和她说话,忙不迭的点头,急急的扶着步履虚浮的雅嫔离开。
“安喜。”雪无痕站在蝶舞身旁,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威严油然而生。
“奴才在。”
“传话给柳妃,就说朕问问她,她是怎么管理这些妃子的。”他语气淡淡的,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力,惊得安喜一缩头,急急去传话了。
“我们回去吧。”蝶舞突然感到浓浓的倦意,伸手拉了拉雪无痕绣着金丝的黑袍。
“累了?”雪无痕急忙拥住她,目光扫过她手指上微小的猩红,一手抓在手里,沉声问道:“她做的?”
“你的妃子厉害着呢。”蝶舞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说着,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闭目假寐。
雪无痕看着她略带疲倦的脸庞,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蝶舞,答应我,以后有我,千万不要再用惑世术了,你掌握不好,反倒会伤了自己?”
“惑世术?”蝶舞茫然睁开眼看他:“什么意思?”
“看来师傅还没告诉你。”雪无痕扶她上了绣着龙凤呈祥的明黄肩典,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继续道:“惑世术是蝶谷谷主修习的秘术,练到最高境界能控制人的心智,让其听从派遣,不过几百年来练到最高层的也只有莫佩慈一人,不过我听说蝶谷谷主生来就带有这方面的灵力。”戏谑的看了蝶舞一眼,突然笑道:“不过,你是我所知道的最差的一个。”
“你什么意思?”蝶舞有些不乐意了,刚才的倦意被他一激,竟没了踪影。
“你也就是能吓吓人而已,不过我很庆幸你是最差的那个。”
“为什么?”蝶舞不解。
“因为……”雪无痕突然没了笑意,目光投向远处,“它会噬心,噬情,境界越高,越是无情。”
蝶舞一怔,不解的问道:“她为何会创这样的……防身之术呢,还要代代流传?”
“可能是为情所伤,急欲报复才产生了这种恨意极强的惑术吧。”雪无痕叹了口气。
蝶舞一时无语,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雪无痕的面容,他只是出神地望着远处,看不出丝毫表情。
这算是暗示么……
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回到雪融宫,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后,雪无痕又离开了,虽然蝶舞表面上并不表态,但是心中些许的寂寥还是有的,一直以为可以远离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却突然发现原来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了,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难道自己那些恨意竟不知不觉被他的温柔消耗掉了么,难道自己真的可以背负灭族之痛和他在一起生活么,又或者她可以和那些妃子一样在这牢笼里生活一辈子?再者,他的爱能够有多久呢,他这一刻可以爱她,那么下一刻呢……
蝶舞越想越烦躁,索性出了门散步,却没想前脚刚迈出门槛,安喜便满脸笑意的迎上来:“哎哟,姑奶奶您又出去啊。”
身后的盈袖“扑哧”笑出声来:“安大总管,你不跟在皇上身边,粘着我们谷主做什么?”
安喜一听立即拉出一个苦瓜脸看向蝶舞:“姑奶奶,您可别再出什么状况了,您不知道就为今天这次皇上朝柳娘娘发了一顿子火,在说咱家这也是为您好不是,毕竟……”安喜突然压低了声音:“您现在正蒙圣眷,后宫里可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呐,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低调,您说不是?”
蝶舞的心思本来并不在安喜身上,听他这样说,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安喜已是宫内的老太监,不然也不会混到这个位置,天子近侍,后宫的娘娘巴结着,手下的小太监使唤着,宫内里里外外的事他也是极清楚的,或许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他也清楚的吧,他这些看法并没有错,以宫内妃子的眼光亦是不错,可她在他们眼中果真只是他的妃子么,也许他们会认为雪无痕对她只是一时迷恋,等她红颜老去,便会有新人补上来,代替她的位置,皇帝不都是这样的么!
他们的这种想法对是不对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前世被他抛弃背叛的痛还在进行,现在的自己却沉浸在他溺人的温柔里无法自拔,恍若一个是水,一个是火,水火交融,寒热交替,不知是喜是痛。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理会安喜的喋喋不休,径自出了门。
“谷主……”暗香盈袖见状急忙上前,就连安喜也跟了上来。
“我就在这附近走走,外面有这么多御林军巡逻我还能丢了不成。”蝶舞见状微微一笑,转头又对安息道:“安公公,还是谢谢你。”
“咳咳……”安喜干咳一声,尴尬笑笑:“瞧您说的。”
“谷主,早些回来……”暗香欲言又止。
蝶舞回过头便看到暗香担忧的表情,心中感动,点了点头。
雪融宫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型花园,虽比不上御花园的典雅大方,但是这里幽婉静雅,且无人打扰,对心情烦躁的蝶舞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去处。唯一不足的就是时不时有巡逻的御林军从一旁经过,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她不由想起大学的军训生活。也许是因为前世的誓言,自己能够生活在21世纪,那里没有他,没有蝶谷,也没有这么多愁绪,虽然有时候想到强哥哥心中会隐隐的难受,可是却也没有这般的痛彻心扉。
也许,她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慕荣强吧,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对彼此都那么熟悉,恐怕是因为对她失去神秘感,强哥哥才离开的,想到这里无声蝶舞笑起来,随即幽幽叹了口气。
可是,好想家啊……
想母亲亲手做的饭菜,想爸爸溺爱的笑容,还有弟弟的捣蛋调皮。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天渐渐黑起来,天际零星挂了几个闪着黯光的星,蝶舞缓缓站起身来,她想在巡逻的御林军没发现之前走回去,毕竟她一个女子晚间在宫内闲逛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许碰上了还要盘问,那么自己该怎么回答,像今天似的,不是妃子亦不是宫女?
那自己是他的什么呢……
蝶舞藏在可以遮住身形的假山后面往外探了探头,见那御林军还未过来,正想跑过去,却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几对人穿梭着朝这个方向跑过来,火光冲天,整齐的脚步变成零乱的奔跑,穿着暗黄衫子的侍卫在稀疏的树枝间穿梭,隐隐的听到一阵“抓刺客”“给我搜”的喊声。
急忙缩回身体,心中暗叹自己出来的不是时候,不自觉地朝假山更里面挪了挪,以遮掩自己的一身惹眼白衣。脚刚刚退后半步,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正想回头,嘴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流猎猎春潮涌
因为两个人的存在,本来就狭小的空间突然变得闷热起来,身后那男子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紧紧地勒住蝶舞的嘴,细嫩的脸颊微微的痛。
御林军就在附近,周围的脚步声四处走动,却偏偏不往她藏身的地方搜,蝶舞额前渗下细细的汗来,现在也顾不得他们盘不盘问,毕竟自己的命现在在别人手中。
“快点,那边,那边……”外面那火光越来越近,时不时有人影从假山旁走过,却没有人到假山后面来探勘一番。身后那人拖着蝶舞用力的往角落里躲。
这时假山的一角突然亮了一下,接着一个略显年轻的侍卫的脸往假山后面扫了一眼,蝶舞暗暗着急,却一动也不敢动。
我在这里啊……
谁知那侍卫仅仅匆匆一瞥便离开了,蝶舞的希望顿时跌入低谷。
“你若老实点,我便不伤你,你若想耍什么花招别怪我不客气。”待那些侍卫走远,那人才压低声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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