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与尘缘
“大概有十几年了吧,以前一直都和此地住人相安无事的。”
“恩,我知道了,麻烦土地你了。”暝曦点头致谢,白发苍苍地土地爷爷也抱拳回礼,消失在了芦苇从中。
“穆简,我们就去那寻龙所居之地看看吧。”
“恩。”
清光明闪,暝曦和穆简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峪水之滨。
峪水畔茂密的林间草地中,有一片丰茂的湿地,接临清澈的峪水以及东边的君子国。
一群村人在一队官军的护卫下向湿地深处进发。
走着走着,带头的官军卫长看到前方走着一男一女。
两人皆是衣着华锦,气度不凡,似是官宦人家。于是礼貌地上前问道,“在下是君子国官军卫长,不知两位是……”
“我二人远到而来,听闻此地风景秀丽,特来游玩。”白衣女子轻笑着说道。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卫长点点头,说:“此地近日并不太平,有寻龙出没,袭击过往之人,我等此行正是为了将其消灭。不知二位可否与我等一道,免得失足不慎落入寻龙险地。”
“你说呢?”白衣女子问身边的华服男子。
“也好,总比我二人摸不着头脑地乱撞强些。”
“即是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村人的带领下,卫长等人绕过大大小小的水潭树从,众人柳暗花明般的走进了一片几乎连天的湖畔。
湖边无数美丽的榕树枝条垂落,一线瀑布自山石间流下,浅滩处,一片片睡莲浮于水面,让人望之神怡。
“你们要将此地开垦为良田?”带队的卫长自己都觉得奇怪。
“是啊,官爷。此地的土壤特别适合种植谷物,我们全村人都指望这块土地了…”那村长模样的人说着,眼神间却闪烁不定。
卫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乌云顷刻压顶。
那队官军全部手拿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见云中一条通体玄黑的长龙狰狞而出,官军们无不将手中武器挥舞起来掷向那黑龙。可是黑龙铁壁般的鳞甲完全不受人间兵器所伤,无数石块伴着黑龙从天而降俯冲向众人。
卫长心中一凉,暗呼一声“吾命休矣!”闭目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却见那白衣女子挡在众人之前,手心中散出净光幕障,将黑龙的攻势拦了下来。
这白衣女子正是暝曦。她和穆简为了找到寻龙的处所,不得不在湿地中步行。而后碰巧遇到当地的村人,遂决定与他们同行。
云间黑龙见攻击被档下,瞬间化作无数幻化之身向四处逃去。
“穆简,你保护好这些人。”暝曦说完,凝神细看,追着其中一道黑影而去。
在半空中树林间风驰电掣地追逐了许久,暝曦开始有些失去耐心。手心凝起光球,暝曦一掌拍向黑龙,顷刻间溅起光斑残片无数。待光芒渐渐散去,只见山石间,一名黑衣少年受伤倒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十五六岁的年纪,容颜干净而精致,黑色的双眸仿若繁星坠临。
暝曦自空气中以灵力化成一把长剑,居高而下望着那少年,说道:“你是谁?缘何为祸一方?”
那少年冷冷地望着暝曦,默不作声。
“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了。自古天地万物皆应互不相扰,并行而存。如今你屡次骚乱人间,若是再不收手,后果可是……”
“我并不惧什么后果,死又有何可怕!”黑衣少年冰冷的眼眸丝毫没有惧意。
暝曦听了他的话不自觉好奇起来,她一直以为如人类那般生命短暂的生灵,皆是惧怕死亡的…“你是在保护何物?你的领地,你的同伴,还是…”
“你怎么知道我在保护什么?”黑衣少年眉宇紧皱地打断晓唯。
“你在此住了许久,皆同人类共处的相安无事。却因为人类要开垦耕种,才起了冲突,所以你定是要从人类手中保护什么…”
黑衣少年望着暝曦的眼眸中尽是不信,仍是不肯开口。
暝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需要换一种说法。你以邪术化身黑龙侵扰人间,我完全可以将你打落魔界,永生永世不得超脱,永绝轮回。如此一来,你这么拼命想要保护的东西,可就再也保护不了了…”
“你!”黑衣少年很很地瞪着暝曦,满面忿恨。
“如何?”暝曦依然仗剑直着黑衣少年。
“好,我便如你所愿!”黑衣少年擦干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化为龙型,穿梭在林间引路。
暝曦紧随其后,来到了方才那片美丽湖畔的另一边。
只见一群仙鹤三三两两地立在水面上,于莲叶荷间悠然自得的闲庭散步,黑龙来到仙鹤群中,伴着淡淡地雾气重新化为人型。
仙鹤们似乎并不畏惧黑衣少年,鸣叫着对他表示亲昵。
暝曦也轻轻驾起一片浮云,来到黑衣少年身边,“仙鹤?”
“正是。这湖畔千百年来一直都是仙鹤们的栖息地,那群村人为了迎合君子国贵族们的猎奇之心,就想假借将这片湖泊变作耕地良田之名,将仙鹤们或圈禁起来或煮酒下肚。”
“煮鹤焚琴确是件极煞风景之事,”暝曦点头说道:“不过,定然还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惜以命相搏也要护住它们…”
黑衣少年沉默着,看了暝曦一眼,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弃儿,无父无母。是此地的仙鹤们在我将要饿死之时,采来莲藕补来鱼虾养育了我,因长久沾染此地的灵气,我也略懂幻化之术……”黑衣少年说完,似是在等待暝曦对他的嘲笑和睥睨。
“原来是这样,”暝曦这才明白各种缘由,“天地有道义正气长存,昭然可鉴。此地仙鹤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为了保住它们而于人世为乱也是人之常情,姑念你以孝为先,实属难得,你幻化作乱之事就此作罢。”
“那此地仙鹤…”
暝曦突然一笑,说道:“至此,天帝的吩咐就算完成。接下来,就是我做事的风格了…”仿佛是聚起了天地间的阳光一般,暝曦周身散发着莹光,忽得虚空一掌击向湖间岩石,光芒散尽后,赫然现出穆简、官军卫长以及那群村人官兵。
“幻境做得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了…”暝曦对那黑衣少年笑着说道。
“原来山崖瀑布只是幻术,竟将此湖隔开了两重天地。”穆简言语中透着赞许。
黑衣少年望着暝曦一脸讶然,似是不好意思般将头转到一侧。
“这、这到底是……”那群人早已吓得不会动弹,只有官军卫长结结巴巴地望着暝曦问道:“您、您可是神仙下凡?”
“土地何在?”暝曦扬起一阵清风唤道。
“小老儿在此。”土地老爷爷幽幽然出现在湖畔。
“土地,此地可真的是适合耕作之地?”
“非也。此地常年被水浸于地下三尺,唯有草树水鸟可以居之,并不是良田之处啊…”
暝曦自水面走到卫长面前,说道:“焚林而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神仙大人,我、我错在…”这人本来还在犹豫,被那黑衣少年狠狠一瞪,连忙惶恐地不停躬身对暝曦施礼,“小人错在身为卫长,竟然轻信一面
第六章 天界旧事(一) 。。。
之词就要毁掉此圣灵之地,还好有神仙大人指点,我知错了!”
暝曦点点头,又转头对那些村人说:“你等为一己私利而行于人间,可知若是真毁了此间仙鹤,将之圈禁煮食会有什么后果?”
那群村人茫然相视,皆是摇头。
暝曦暗叹一声,说道:“举头三尺,皆有神明。为恶积孽,轻则今身受损,重则遗祸子孙,世代相累。若再不知悔改,终有一日必会落入十八层地狱受苦,不得超生。”
“神仙大人饶命!神仙大人饶命啊!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那群村人被暝曦吓得面色铁青,跪地磕头如捣蒜。
暝曦见吓到他们了,这才笑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等真心悔过,从此再不为恶,就定能转祸为福。”
“谢神仙大人!谢神仙大人!”
“土地,有劳你带他们离开,我会在此处设下玄天八卦之阵,从今往后,生人勿近。”
“是。”土地爷爷慈祥地笑着带那些人离去了。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天帝大人派你来此真是明智之举。”穆简走到暝曦身边,笑着说道。
“玄天八卦之阵你要如何设法?可需要我相助?”黑衣少年开口问道。
“呵呵,”暝曦轻笑着说:“哪有什么玄天八卦之阵啊,我那是说给那些村人听得,借他们的嘴传开去,就不会有人再来骚扰仙鹤们了。”
“那若是有人不信亲身尝试,那不就败露了?!”黑衣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暝曦,这人是天神吧?!
“所以呢,我和穆简会在此地待一段时间,迷乱那些想要擅闯之人的视线。时间一长,便不由得他们不信。”暝曦说完,冲着穆简一笑,“使人迷途是你的拿手绝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自是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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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界旧事(二) 。。。
接下来的日子,穆简整天待在湿地林间,扰乱那些大胆闯入之人。
而暝曦则天天和仙鹤们玩得不亦乐呼,仿佛真的变为仙鹤中的一员。
黑衣少年初开始见了暝曦的“暴力”手段之后,对她实是有些戒备和拘谨。然而渐渐地,他却被暝曦无忧无虑明亮清朗的笑颜所蛊惑,开始被她拉着,一起在莲花池里踩泥巴,然后挥着“泥手”偷偷在仙鹤翅膀上印梅花,最后再被仙鹤们追得到处跑。
山中岁月总是说过就过,晃眼间便是五年过去。
曾经与暝曦一般高的少年,如今已长成高过她一头的俊美男子。
峪水之滨这片湿地也成为了传说一样的神秘之地,再无人敢涉足半步。
这日,暝曦站在水边岩石上研究今年的莲子是否已经可以采摘。经年累月被水冲刷的石头又圆又滑,暝曦稍稍一动,就滑了下来。
紧接着突然被一个温暖地怀抱接住,暝曦头也不用回得就知道是谁,“呵呵,看来你的飞羽之术精进不少嘛!”
黑衣少年浅笑着搂住暝曦,然后扶她在池边平地站好,眼眸中轻闪着光芒。
在应景的时节遭遇适合相思的画面,旖旎莲池水面间,两个人的倒影被一片浮萍泛开了涟漪层层。
“暝曦,我们出来许久也是时候离开了。”坐在莲池畔赏花的穆简突然开口说道。
暝曦掐指一算,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人世间待了五年,“恩,是够久的了…”
“你要走?”黑衣少年惊讶的面容写满不舍。
“是该走了,再不回去估计江疑要把我的离瞀山给拆了。”暝曦想到那个总是风风火火的雨神就头大。
黑衣少年不言不语,只是紧紧拉住暝曦的手臂,仿佛就要这样站成磐石。
暝曦抬头望着黑衣少年,似乎现在才发现他已经高过自己一头,曾经精致的容颜如今俊美非常,“呵呵,这么长时间,原来你也长大了…我突然想起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是个弃儿。”黑衣少年眼眸中受伤的神色似是要让繁星都为之陨落。
暝曦静静地看着他,思考着什么。然后伴着身后流水潺潺睡莲溢香,她轻笑着开口说道:“那么,你可愿意和我一起走?”
“和你…一起走?”黑衣少年的双眸微微闪动。
“是啊,我就住在离瞀山上。那里虽然不及昆仑仙境般美丽,只有几件小竹屋,时不时还有雨神光顾送来几场暴雨,而且东边山口还有小俊天天拿风吹我…但好歹,是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黑衣少年嘴角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小俊?”
“他住在旁边的东极山,算是我的邻居吧…”暝曦犹豫着到底要如何形容那个一天到晚冷着脸一句话不说的大神。
“暝曦,他只是一介凡人,即使会些法术也不够资格进入天界仙山。”穆简皱着眉说。
“没关系,他到离瞀山后就算是追随我修行之人。这次我们被耍了一把,天帝总归是要还我一个人情的,”暝曦说完,向着黑衣少年伸出手,“如何,你可愿意?”
黑衣少年牵起暝曦的手,笑容扬起空气中的清尘,“和你一起,我自是愿意。”
暝曦见黑衣少年答应了,开心地说:“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送你一份见面礼吧。”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柏树的根茎,暝曦凝起神力以指代笔,在上面刻下两个字,然后递给黑衣少年。
“辰芳?”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暝曦轻轻地吟唱完后,说道:“此为人间流传的一首祭祀天帝的诗篇乐歌。若是你不嫌弃,我就送`辰芳`二字做你的名可好?”
黑衣少年微微点头,手中紧握着那块柏树之木,笑意莹然。
离瞀山,九丘树下。
“江疑,你就休息一下吧,我都要被你晃晕了。”一名蓝衣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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