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可心–心殒
的都有,他能想得到的弟弟或许会需要的、可能会喜 欢'炫。书。网'的,都在第一时间派人给送过去。
而派出的人回来后的统一答复让他上了心——
“少爷不在宿舍里,我把东西留在他门口的邮箱里了。”
他总是不在宿舍里,即使在最应该在宿舍的时间也不在。这几乎让凛隽铭疑心他到底是不是还住在那幢枫丹左舍,还是已经另有住处?
他吩咐下属到凛隽辰所在的设计学院调查,发现这段时间里凛隽辰的课几乎全部缺勤。凛隽铭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凛家的同维财团关系到汇成的经济命脉,凛隽辰或许已经受到处分。
这个发现让凛隽铭眉头深锁。于是他特意吩咐助理给安排了一个完全空闲的下午,亲自开车到汇成去,缓缓地一圈一圈地转,搜寻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条主道边,他看见了在蜿蜒通往林荫深处的小路上踽踽独行的凛隽辰的背影。
这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在猛一撞到凛隽铭眼睛里时,就有一注冰寒刺棱棱地直扎到他心里去。凛隽铭忽然觉得弟弟是在失恋,可是仔细一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好像一直都在失恋,从一出生起,就在失恋……
真是操心太多,连最起码的常识也没有了!——凛隽铭苦笑着摇摇头。
他把车子就地停了,大跨步追到凛隽辰身后。
凛隽辰正在慢慢地踱着步。这是这些天里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在校园的某一个角落,慢慢地徜徉,仔仔细细搜寻每一个角落,耐性十足地等待和观察每一个过路的行人。
可是,一个月了,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再碰见过。
难道,和她的无缘,竟至这步田地?
踢踢踏踏穿着皮鞋疾行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紧接而来的是一只暖烘烘拍在肩上的大手:“小辰!”
这是从前爸爸妈妈对他的称呼。哥哥很少这样叫他,而每次这个称呼从哥哥嘴里发出,就说明他难得地很有时间,来表达对弟弟的关爱。
凛隽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转回前方,继续先前那样茫然又徒劳的四下扫视:“哥。”缺乏了目光的配合,这声招呼显得过分地心不在焉。
凛隽铭敏锐地发现这个平常没有人催促就不会好好打理自己的弟弟,这会儿竟然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在随时准备着,会在路上遇到什么重要的人。然而泛着青青胡茬印儿的脸上一片苍白,连嘴唇也乌乌地发着灰,配合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个弟弟长期缺乏良好的睡眠。
“小辰,你今天下午不是连着四节课吗?怎么?不喜 欢'炫。书。网'所以不想上?”虽然觉得不很妥当,凛隽铭还是选择了这样直接的开场白。
凛隽辰看了看他,缄然地摇了摇头。
“小辰,这样,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说说话?”凛隽铭对他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希望能打开他的话匣子。
凛隽辰仍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就这样边走边说吧。”
凛隽铭点点头。兄弟俩并着肩,说好了要开始谈话,凛隽铭一时之间反而说不出话来。俩人默默地又踱了一会儿,他才终于说:“小辰,你这样……消沉,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亲们都很聪明,先前基本上都猜到谁是乐乐的转世了,说明我写得还是比较明显的:)觉得之前的信息不够的亲,在这一章应该也都明白了谁是他了吧~
知心不知人
凛隽铭开口问道:“小辰,你这样……消沉,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么?”
凛隽辰浑身微微一震,转过眼来看凛隽铭。他的目光里是浓浓稠稠掩不住也化不开的悲凉,让凛隽铭的心猛然抽紧。
“小辰,都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对生意上的事太认真了,总是没时间陪你,所以都没机会知道你女朋友的事情,哥哥今天向你道歉,好不好?来,跟我说说,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哥好歹痴长几岁,也许能替你想想办法。”
凛隽铭是生意人,习惯性地给每句话都留足余地,但在他说这些话之前,事实上已经在心里赌咒发誓:不管是什么事情,什么女孩子,他一定要替弟弟赢回来,只要——只要能让他不再这么伤心!
听了这话,凛隽辰忽然凄楚地笑了一下:“不,她不是我女朋友……事实上,我连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她,一定是她!只要一看见,我就知道是她!”
凛隽铭一愕。一见钟情加暗恋?这倒是他先前没想到的。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马上想起了那个女孩子——那天,她梳两条辫子,忽闪着水灵剔透的大眼睛,在他胸口嗒嗒嗒嗒敲下了一列印章。
而这个想法让他一窒,迫得他不得不缓了缓,才重新挂上疼爱的微笑:“所以,你这些天不上课不回宿舍,就是为了要找到她?”
凛隽辰梗着脖子愣怔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凛隽铭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这么简单的事情,放心,哥替你搞定!你看你,也不早说!哪用得着你自己这样傻乎乎地找?这样吧,我回去找一个画像专家,定了时间后给你打电话,你回一趟家,说说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模样,让他替你把她的像画出来,我交给列侦探,让他去处理。找一个人不算难事,你就安安心心上课,该干嘛干嘛,好不好?”
这个提议果然让凛隽辰眼睛一亮。他站住脚步,转过来面对着凛隽铭。应该是感激和突如其来的希望,把鲜艳得扎眼的血色突然之间回注到他发白的嘴唇上。他狠狠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回答道:“嗯!”
凛隽铭没再说什么,只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个傻孩子!明明有一个几乎算是手眼通天的哥哥,怎么还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自己默默地折磨了这么久!
凛隽铭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心疼。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失责,一直没有照顾好他,以后,一定要给他更多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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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里,晏方白遵照瞳若水的吩咐,每天开车接送她上下学。这样微妙的时间,也使得他在作为护花使者之外,常常要陪她吃早餐或晚饭。
夏末秋初之际,因为刚刚卸去沉重的暑热,人的心情最是轻松愉快。植物们好像才刚刚发现了季节的变换,方始轰轰烈烈地舒展开色彩。四下里暖风袭人,混若暮夏,于是一点点浓郁起来的秋天就在白色捷路的车窗之外暖洋洋的璀璨着。
瞳若水每天坐在这样的一辆车子里,心里恍恍惚惚地弥漫着一种幸福得迷迷糊糊的感动,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在了于某个遗失的少女时代看到的某张明信片里,美丽的黄叶布满了整个世界,填充了整个人生,于是也就沉没在因为年轻而格外清纯无邪的祝福里了。
幸福的瞳若水每天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完的话,而她也非 常(炫…书…网)满意晏方白这个听众。他总是微笑聆听,在该提问的时候提问,该评论的时候评论,每一句话都和那从车窗外不时轻轻拂来的秋风一样舒爽动人。
而且他那么细心,是做警察的素养么?他会比一般男生更多地注意到细节,自然而然地让女孩子感到备受关注。
譬如说,有一次他居然会仔细到咬文嚼字:“若水,我发现你和宛瞳的名字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明眸如秋水的意思!”
这句话瞳若水当然不会是第一次听见,而这一次的特别之处在于,这是第一次由一个男人提出来的。
瞳若水立即高兴得一双秋水明眸熠熠生光:“哈!没错儿!所以呀,你知道么?我和宛瞳常常被人误以为是分别随父母姓的双生姐妹呢!”
晏方白微笑着看了看她,点点头:“可以想象,你们俩是长得挺像的。”
这句话让瞳若水噎了噎。她也不是不同意,但另有一种状况,让她虽然明知不妥,却仍是按捺不住急于补充:“这个也有很多人说过!不过,就有一个人对这一点不认同,你猜是谁?”
晏方白眉毛一挑,显然好奇心大发:“谁?”
瞳若水就等着他的这一问,这会儿台阶一来,赶紧就顺着往上爬:“宛瞳的妈妈!宛瞳告诉她妈妈大家都说我们俩长得像的时候,她妈妈说:‘你要是有人家若水那么漂亮才好呢!被说得跟你像,人家若水吃亏啦!’”
这句话这样冲动地蹦出来,瞳若水顿时后悔,尤其是看到晏方白抿紧嘴唇笑而不语的模样之后——他居然、居然没有附和……
这是晏方白第一次做出让她不满的反应,于是她大为尴尬,赶紧想办法弥补:“其实……其实宛瞳也很漂亮的,她吃亏就吃亏在小时候从滑梯上摔下来过,而且特别不凑巧,是趴着摔的,磕到了下巴,变成了脸着地的天使……”
一不小心话又说多了,她赶紧收回来:“平常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她一说话一笑,下巴就是歪的,可能也是这个影响到了,她的牙也有些乱……”
晏方白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但仅是针对着瞳若水的这番话而已。他仔细回想秋宛瞳的一颦一笑,的确,因为下巴会歪,她的嘴也是歪的,给人半边脸表情比较大、另外半边脸表情比较小的印象。
可是就是这样的神情,使得她不必刻意做作,随时随地都有一种整张脸都在顾盼回转流光溢彩的妩媚。而她的小小的不那么整齐的牙,闪耀在心型的嘴里,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活泼随性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没有遇到秋宛瞳之前,晏方白根本不能想象什么叫做缺陷美,直到看见她,他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因为缺点而美得那么特别,那么出乎意料,那么与众不同。一旦这样一个人钻到了你的心里,就会超乎一切地霸道,让你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因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和她一样,能够与她相比。
他这样默默地想出了神,让瞳若水越发着了慌。她无措而毫无把握地往下补充:“老实说……宛瞳的那一跤,是被我撞的……我当时也没想到她会那么淘气,滑梯滑到一半儿就停了,坐在半中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停得住的,反正我一冲下去刹不住车,就把她撞飞了……”
这样一种状况,晏方白倒是并不意外。他早已见识到了瞳若水在体育运动上有多么笨拙迟钝,秋宛瞳能刹住的车,她还真未必刹得住。
于是他转脸对瞳若水笑了:“哦?那你们俩当时有没有因为这个打架?”
见晏方白终于有了反应,瞳若水大大松了口气,在心里狠狠表扬自己终于选对了方向。她重新语气轻快起来:“当然没有啦!你不知道宛瞳脾气有多好,而且她特别皮实。当时摔得可惨了,就算不说话不笑的时候下巴都是歪的,还蹭脱了皮,整张脸都红一块白一块的,可她居然没哭!我都被吓得哇哇大哭,她还反过来安慰我。后来老师和家长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儿,她都没把我供出来,非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回忆着这段往事,瞳若水大为感动,脸上盈盈地亮起了水光。晏方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他也很听得进去,于是更多的往事向她的嘴边潮涌而来——
“你看宛瞳现在还挺像个女孩子了吧?她以前可不这样呢,一到夏天就剪一个跟男生一样短的发型,整个暑假都在外面疯,还不注意美白防晒,整个人又黑又瘦跟泥猴子似的,整张脸光看得见眼白啦……”
晏方白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里很投入地勾画那种模样的秋宛瞳,然后黑玫瑰、黑牡丹、黑珍珠、黑色郁金香……等等这样的词汇哗的一下泛滥起来,而想象当中秋宛瞳那粘稠蜂蜜一般的夏天的颜色,在他心头热辣辣地点起了一把火。
“有一年暑假结束刚开学的时候,有一天我们许多女孩子在一起聊天,有一个人问宛瞳:‘为什么夏天的时候从来不见你穿红色衣服呢?’然后另一个人就回答道:‘当然不行啦!她那么黑,穿红色岂不是变成了牛肉?’”
说到这里,瞳若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当时我们那个圈子啊,都快笑疯了,而笑得最夸张的居然是宛瞳本人,而且后来她竟然还常常拿这个自嘲呢。我真佩服她!要是换成我啊,一定早就气死了!”
瞳若水这样滔滔不绝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下去,听起来完全是对秋宛瞳的夸奖,但晏方白总觉得她其实一直在表达的意思是,秋宛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