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可心–心殒





  
  瞳若水这样滔滔不绝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下去,听起来完全是对秋宛瞳的夸奖,但晏方白总觉得她其实一直在表达的意思是,秋宛瞳这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实在不是大家闺秀淑女小姐的风范,注定上不了什么大台面;女孩子就应该像她瞳若水这样,有点娇滴滴的,敏锐细腻,多愁善感,这才叫女人味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亲问文中的其他人是谁的转世。哈哈澄清一下,这是情恨天的轮回,只有西子和乐乐能够进入,《宿债》中的其他人都是无关的局外人,转世也转不到这里来,所以这里面除了那两个人之外,都是全新的面孔。
《宿债》是我发文以来第一次遇到完结后最初的几天之内收藏不掉反涨的情况,亲们都没有把它从收藏列表里删掉吗?我太感动了……相比之下,这里可是真够冷清的啊,按个爪印记录一下~




春风沉醉

  这天中午,秋宛瞳结束了整整一个早上的课程,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她好像永远都会是这样地精力充沛不露疲态,年轻活跃得像春日清晨最为清新纯净的第一缕阳光,让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恍若在连绵阴雨之后,突然遇见一个温暖明媚如临梦境的日子,莫名其妙地听见山泉水畔的三叶梅在四月的暖风里无声地摇动,让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愉快。
  
  刚走出教室,秋宛瞳就在走廊里碰到了冷山。
  
  她得体地让在一边,微微止步,向对她和蔼微笑的冷山鞠了个躬:“冷导好!”
  冷山笑着点头,刚走过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回身喊她:“秋宛瞳!”
  秋宛瞳也才迈开两步,当即转身答应:“是!”
  冷山拍拍脑袋:“有件事儿正好想找你。下周系里会请皇家警署的练署任过来做一个讲座,你来负责组织接待吧,练署任的副手会跟你联络。”
  
  秋宛瞳有些愕然。她并不是系里、甚至不是班上的学生干部,照理说这样的事情应该轮不到她。
  但班导这样直接指定了她,她也不能拒绝,便恭恭敬敬答了是,目送冷山离开之后,才走出了教学楼。
  
  刚回到宿舍吃完午饭,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秋宛瞳接起来,听见里面是一个三分熟悉七分陌生的声音:“喂!你好,是秋宛瞳吗?”
  秋宛瞳有些狐疑地答道:“你好,我是。您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爽爽朗朗的笑意:“我是晏方白,你还记得我吗?”
  
  秋宛瞳的脑袋用力一转,先想到了瞳若水,然后才想到了这个记忆里面目已经有些模糊的师叔:“啊,是方白师兄,您好您好!”
  晏方白笑道:“呵呵,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公务上要跟你合作的。你们冷导跟你说了吗?”
  
  秋宛瞳马上反应过来:“啊!您就是练署任的副手么?”
  晏方白回答:“是啊!可以发短信把你的电子信箱地址告诉我么?我把练署任的简历和讲稿发给你,你抽时间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海报出来,讲座后的通讯报道也可以用这些做参考资料。”
  秋宛瞳答应着:“是!我马上发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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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像专家的到来,使得凛隽辰终于回了一次家;而列侦探的高效工作,马上就拿出来的结果,使得他的再次回家和第一次回家之间,居然只有短短一个星期的间隔。
  这让凛隽铭很是欣慰,他特意抽出时间在同样的时间呆在家里。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听列侦探在对一旁窝在圈椅里拿着一叠资料默默翻看的凛隽辰汇报——
  
  “少爷,我通常的工作周期是一个月。您要得急,我加快了一点进度。汇成里和画像上的女孩儿最相似的就是这个瞳若水,您看看是不是她?如果有什么问题,我马上再回去返工……”
  
  凛隽辰简单地扬了扬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文件夹里的那些东西:一叠用变焦镜头拍到的清晰照片,一张个人简介:瞳若水,18岁,汇成大学艺术学院声乐系一年级学生,住蕙斋302室……
  
  见弟弟长久不答话,凛隽铭忍不住移到他身旁,凑过去看了看他手中的资料——
  是她……
  凛隽铭听见自己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世界顿时天开地阔。
  
  凛隽辰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显出一线淡淡的、却因为难得而分外明亮的笑纹。他对列侦探点点头:“你做得非 常(炫…书…网)好,谢谢你!”
  
  列侦探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堆起一脸笑容,并且不再是刚才那样小心翼翼讨好的笑,而是如释重负等待嘉奖的笑。
  他把目光转向凛隽铭,见凛隽铭也一脸大石头落地的轻松神情,对他点头道:“列侦探,你辛苦了。”他招一招手:“冰原,列侦探还很忙,你替我送一送他。”
  
  一直在一旁垂首待命的助理冰原应声而出,领着列侦探往外走。列侦探大喜过望,他知道这样的安排意味着将有重酬。
  
  看列侦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凛隽铭转过来对弟弟说:“小辰,怎么样?你想吃什么?咱们庆祝一下吧!”
  凛隽辰却摇摇头,眼睛亮亮地站起来:“不了,我还是回学校去!”他紧紧抱着那个文件夹,急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回来对凛隽铭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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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关二系这个学年的第一个讲座进行得非 常(炫…书…网)成功。
  
  因为国关二系的特训,只有第一年是警察专题,此后三年将分别转入陆海空三部军队主题,所以练署任主讲的这次讲座,听众绝大多数是一年级的新生。
  刚刚入学的孩子,对自己的专业还充满了神圣的膜拜、以及因为尚未充分了解而格外魅惑诱人的向往。座上这位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长者,轻易地就攫取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虽然他的下属岗位未必和他们的专业直接对口,但他毕竟曾经是国家情报局大名鼎鼎的猎鹰队辖座,而现在在皇家警署,也掌管了整个特情专科,也就是说,他是卧底专员们的老大。
  
  作为系方的主要组织者,秋宛瞳坐在第一排边上,从讲座开始就在专心致志地记录。她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细密密的沙沙声,而手边的录音笔还在一下一下闪着红光。
  
  晏方白就坐在她的身旁。他时不时凑过来看看秋宛瞳的记录,趁着一个间隙,低声夸奖了一句:“你的速记真不错啊!”
  秋宛瞳扬起小脸对他感激地笑笑:“谢谢师兄!还不行呢,速记课每周才一节,所以到现在也只上了三节,你看我还不敢抛弃录音笔……”
  
  晏方白盯住她那于不自知当中斜斜吊起媚态横生的唇角:“你已经很聪明啦!我以前学速记,过了半个学期才有你这水平呢!”
  秋宛瞳笑了笑,正想再谢过他,但讲台上的练署任已经清了清嗓子将要继续,她便敛声屏气,又埋头奋战起来。
  
  晏方白还沉醉在同她简短的对话里意犹未尽,此时不免有些轻飘飘的失望。但再一想到她毕竟还坐在自己身旁,近在咫尺,呼吸相闻,就已经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默默地看着她,她是那么投入地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无暇他顾。被忽略并不让他懊丧,反而令他大为快慰,只为了可以这么尽情地看着她。
  
  因为算是有公务在身,秋宛瞳今天换了一副正装打扮,淡紫色贴身衬衫配黑色嵌暗紫细长条纹的西裤,短小的腰肢柔韧精巧,黑色高跟皮鞋衬得她圆润的臀部越发紧致翘挺。微卷泛红的长发也被她得体地梳成马尾,大大方方托出长心型的小脸。
  
  先前,他陪同练署任在国关二系的楼门口下车时,迎过来给他们开门的秋宛瞳让他呼吸都被灼干了,闷在胸腔里火热难当。秋宛瞳恭敬地问过好,然后步态娉婷地领他们穿过走廊,廊上可以看见她这几天赶制出来的讲座海报。头几天她已经把样板发到电子信箱里请示他们的意见,如今看到放大了的成品,效果越发地好。
  
  当时,趁着秋宛瞳去给他们端茶倒水的空当,练署任大为满意地对他点头:“这个小姑娘很不错啊!能力这么强,人还长得漂亮,假以时日,必当大任!”
  
  晏方白无限窃喜地回忆着平常那么严肃而吝于赞美的练署任对秋宛瞳如此慷慨的评价,得意之情就仿佛秋宛瞳已是他的自己人。
  他忍不住再往秋宛瞳那边靠了靠,贪婪地呼吸着她周身幽幽散发的清新体香,一股暖融融的热力在为了对付秋老虎而空调强劲的阶梯教室里晕开了一片春风激荡的小小气旋,一如他这正蠢蠢摇晃的心神。
  
  瞳若水也同他提到过秋宛瞳永远偏高的体温,当然,她的出发点还是她自己。她先是提到了自己的冰肌玉骨,在冬天的时候寒气能够辐射到一米开外,令人不敢靠近。
  这又是娇小姐应有的体质。女孩子嘛,不是应该都有些气血不足柔弱无力、予人以多愁多病身的联想而心生怜爱的么?而“令人不敢靠近”的提示其实也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暧昧——别人不敢靠近,你却可以,你是热血沸腾的男子,正可以温暖我的玉寒雪肌……
  
  相比之下,秋宛瞳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例外。她总是热烘烘的,像男孩子那样骄阳春暖。
  
  ——想到这里,晏方白忍不住暗笑,如同他当时听着瞳若水的那番话时那样。自作聪明的女孩子,她并不了解一个男人的心情和欲望,因而更无法想象他此时坐在秋宛瞳身边,她热辣辣的体温是怎样地撩拨得他心痒难耐。那股热气蜿若灵蛇般游过来,准确地命中他的小腹,一哧溜钻进去,开始遍体爬行,引得他坐立不安。而且她是那种骨架子很小的女孩子,所以虽然看起来苗条,其实肉并不很少。这样圆润珠玉般温暖的一具躯体,若是能抱在怀里,该是怎样的软玉温香福泽无涯啊!
  
  晏方白的这一番心猿意马,终于烧得他喉头干涩,赶紧掩饰着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也是她倒的,此时已然放凉,他把手掌覆在那串隐现不去的指纹之上,润在口中的茶水煞是动人,像温凉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把前面几章稍微修改了一下,内容没变,就是在场景转换之间添加了一下分割线,让亲们看起来舒服点儿:)




似水柔夜

  讲座结束之后,秋宛瞳把练署任和晏方白送出楼门。
  皇家警署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晏方白抢上一步替练署任开了车门请他就坐,然后躬下身子请示:“署任,您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自己打车走就好。”
  练署任点点头,同他们招手道别,车子就在夜色中缓缓开走了。
  
  秋宛瞳正想问晏方白需不需要她替他叫车,他却先开了口:“宛瞳,咱们去吃个夜宵吧,我请你!”
  秋宛瞳大感意外,赶紧推辞:“啊!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有事儿,还是先忙你的吧,已经不早了。”
  晏方白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压,穿过夜色直直打在她的眼睛里:“我的事情就是要请你吃夜霄啊!”
  秋宛瞳不解:“可是……为什么呢?”
  晏方白笑了:“不为什么就不能请你吃夜霄么?好歹你也叫了我这么久的师兄。”
  
  秋宛瞳一愣。如果是这层关系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全班同学都有份来蹭这顿夜宵啦?
  
  晏方白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也得跟你赔罪——那天,差点出卖了你的专业……”
  他说着话,一条臂膀已经情不自禁地勾过来,轻轻揽住她窄窄的背,带得她身不由己已经开始往前走。
  
  秋宛瞳微微侧身,不易察觉地滑开,脸上绽开了一朵笑:“哦!那个啊……其实都是我的错,我反应太慢了,明明应该像一个真正的国关一系的学生那样,作茫然不知状:啊?什么一系二系?我怎么不知道呀!” 
  晏方白赞许地望着她笑了:“哪里,你那天的回答就已经很聪明了,不愧是上国关二系的天才选手!”
  
  话到此处,两个人心照不宣,不再继续下去。对外关系学院的国关二系是一个机密,国家机密。擅自外泄者,罪可至死。
  
  既然推辞不掉,秋宛瞳只好跟着晏方白来到校门外的夜市,随他点了几样小吃,坐下来陪着。看着晏方白,她想到的最多的还是瞳若水,于是张口就来:“师兄,若水最近都还好吧?恢复得差不多了么?我们太忙了,我一直都没能去看她。”
  太忙只是一方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