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神龙传
王一
马当先,旋剑如网,一阵狂拨;回首间将士已然死伤过半,心中感觉不到伤痛,只有浓烈无比的杀气与战意。
众如蚁群的汉兵已然在望,裂帛声遽然暴起,同时战鼓如雷般轰鸣起来。随着破空声迎头而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叫哀鸣与怒吼,汉兵就如汹涌潮水般涌现连天帐营前。劈飞满空劲箭的楚霸
王带着残余将士,状如疯虎般杀入的无穷的兵戈中,那贯注真气的剑尖红点闪烁,带着的脆异的气流出若惊虹。一串沉闷的金铁暴响中矛断戈裂,敌人如风吹鹅毛般飞跌开去,鲜血立即当空舞起
,断肢残身却飞坠散落,但破开的空袭瞬间又被填满。
楚霸王直劈横宰,剑织如网,迅如疾雷,招招绝杀、招招博命、招招强压,没有一丝花俏与华丽,唯有纯纯粹粹的杀意与“壮士一去不回”的悲壮,让人顿生无坚不摧、惨烈无比、恐怖至极的感
觉,直令风云变色,星月暗淡无光。
杀!杀!杀!楚霸王剑势展开,有若切菜破瓜般血肉横飞,所到之处如遭遇飓风般倾倒无数,混乱一片,但马上又如断水抽刀水更流。惨叫声、狂嘶声、怒骂声、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擂鼓声在
天地间混杂,刀光、剑光、血光、矛影、戈影、残肢影争相辉映,整个古战场沐浴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没有诗人的浪漫,没有政客的深谋,没有将帅的筹划,只有痛苦的、愤怒的、剧烈的厮杀。无尽的血腥中视觉、听觉、嗅觉已经心中的感觉逐渐麻木,只留下不能停止的机械杀戮,那飞舞的鲜血
、破碎的头颅、残缺的肢体只代表战争的残酷与血腥。生与死是如此的贴近,成与败是何等的亲密,但光荣与耻辱、胜利与败退对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一根巨矛毒蛇般窜出人群,闪电般杀至。“叮”一声,楚霸王剑势一缓,压力剧增,耳边响起一声闷哼,贴身护卫的项庄已然受伤。只见一员虎将持矛若无,疾戳如捣,疾杀而来。楚霸王
一声怒喝,红芒暴长,一剑挑飞巨矛,紧接着剑势急走偏锋,闪电般攻出六刀,将四面八方的刀剑矛戈一一荡开,顿时压力大减。
楚霸王剑势突变,寒光如惊虹般飞起,艳丽绝美,浑然天成,却又飘忽难测,后着无限。对方大将立即舞矛如网,泼水不入。楚霸王长剑一个虚点斜回,突又伸脚猛一用力,一根长戈贴地而起,
如劲箭般直奔对方虎将胸口。矛影一颤,斜劈救主,左胸空门立现。楚霸王一声厉啸,长剑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飞斩而下,剑身一片通红。
“轰!”巨矛崩断,对方仓促的横矛没能挡住楚霸王气贯长虹的一剑,头颅立时分成两半,铁塔般的身子轰然倒下。“乌阿!乌阿!”随着两声凄惨无比的怒吼,一左一右两员虎将飞马跃出,长
刀霍霍,戟影重重,气势非凡,虎目中却燃烧着刻骨仇恨。楚霸王突然回剑腰际,双手一伸,两支重矛顿时凭空出现,腕一动,汉兵顿如劈风斩浪般分开。
楚霸王心无旁骛,施展重矛与与刀光戟影厮杀在一起。猛回首,将士已经不见一个,只有茫茫汉兵,不由发出一声悲绝天地的怒吼,两员虎将趁机与我重矛纠缠在一起,人马立即同时受伤。楚霸
王双臂一动,迎头往两员虎将直逼过去,刀、矛、戟顿时如胶似漆粘在一起,汉兵趁机兵刃加身,人马之血立即标射而出。
两员虎将正兴奋激动,楚霸王腰际突然窜出一点红光,倏地变成一道红色的弧光,亮如艳阳,散发着强烈的死亡之光,让人睁眼若瞎。只听到一阵骨头碎断、金铁崩裂声暴豆般响起,却立即归于
一片死寂,仿佛耳朵失聪般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周围的人马如麦子割倒般缓缓倾倒下去。突然,耳朵又传来轰然的巨响,又恢复了视听。
楚霸王催马疾进,剑出如虹,势如破竹,汉军之中再没一合之将,单身独骑往南面狂杀而去。血雨残肢的血路中突然看到黑沉高大的山,心中激动无限,重伤的乌骓马一骑突出,往乌江疾驰而去
,后面是汹涌如潮的无穷追兵。
惨淡的月光下终于乌江在望,茫茫江中只有碎裂的倒影摇曳,却看不到任何接应的船只,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咕咪!咕咪!”远处黑沉的树丛中突然响起猫头鹰的叫声,一长两短,在轰鸣的马
蹄声中还是刺耳十分。随着,一只小船悄然出现在岸边,“项王!项王!”一个还带着稚嫩的激动声音从江边传来。
乌骓马一跃十步,疾飞如电,小船上瘦小的黑影很快清晰。楚霸王在靠近船只的岸边突然勒马,乌骓马一声狂嘶,前蹄高扬着直立而起。汇聚所有精英的八千子弟一个不留战死他乡,还有何脸面
再见江东父老?逐鹿天下已成过眼烟云,爱姬一缕香魂已随风飘散,尸身回不回故土又有什么区别?生命对我还有何益?
“项王!快上船!”瘦小伙子急切道。
楚霸王冷静下马,看着伤痕累累、血流如注的马身,轻拍着沾满鲜血的马首,无限悲凉道:“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三个相遇或者就是一个悲剧回去吧!”说着牵马上船,但乌骓马“呜呜”低叫着,马蹄纹丝不动,硕大的眼睛却慢慢沁出泪来。
楚霸王沉痛万分,暗叹一声,转头望着江心缓缓道:“告诉父老乡亲,项羽辜负了厚望,没脸再回江东!”说着上马掉头,平静望着汹涌而来的追兵。
“项王!项王”稚嫩的声音悲叫着还想劝阻。
“回去!”楚霸王猛喝道。
“项王”稚嫩的悲叫声立即被轰鸣的蹄声淹没。楚霸王横剑立马,冷冷看着疯狂涌来的人潮,一种无敌的霸气如浊浪排空般发散开来。汹涌的汉兵立即三面层层包围,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却没人敢靠近30米之内。
“直娘贼!这次总跑不掉了吧!”一个白面将军立于高头大马,在百米开外失声狂笑,语调中充满讥嘲之色。虎落平阳被犬欺?楚霸王突然冷冷一笑,乌骓马突然猛跃而起,直扑而去,剑如烟花
般暴开,人潮如犁地的泥巴般飞跌两旁。笑容在白面将军脸上骤然凝结,丧魂落魄般狂抽战马往相反方向逃窜,口中还大叫着:“截住他!截住他!重重有赏”面前的人潮一下子变得汹涌
澎湃,距离马上又拉开了。
拍马回首的他立即得意地狂笑起来,脸上满是猫玩老鼠的戏谑。楚霸王眉一皱,突然舍马跃空,踏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疾飞而去,乌骓马立即被人潮吞没。白面将军骇然抽马,惊恐狂退,嘴巴疯狂
喊叫着。“保护王子!”一个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大喝道。
王子?刘邦之子?面前一阵刀光矛影突然如城墙般崛起。楚霸王一剑强压,身子弹跳而起,如流星般往刘邦不知第几子投去。两道剑光毒蛇般从白面王子身两侧窜出,划着弧光一扫一劈,配合默
契。楚霸王剑芒徒盛,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同时脚下以雷霆之势向白面王子胸口踢去。
“叮!叮!”两声,毒剑被荡开,飞脚却踢在白面王子持剑横劈的手腕处,立时骨头碎裂声响起。飞身越过的楚霸王右手一晃,斗大的白面人头便离身飞抛,惊叫声合着强横的剑气矛影四面疾聚
而来,一时压力剧增,身上血标如射。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一咬牙,无力感顿时退去,剑芒徒长,疯狂杀入最强横之处。
“退开!退开!围着他!”那个惊雷般的声音又耳边响起,人潮“唰”一声闪开,却如铁桶般死死围困,形成一个半径20几米的空地。楚霸王睁着血红的眼睛,踏着死尸残肢缓缓往乌骓马吞没处
走去,人潮移动,圆心也随之移动,天地顿时只有轻轻移动的脚步声,迫胸的压抑感却让人呼吸维艰。
乌骓马已成一具破碎的尸体,突裂的双目似在怪罪主人弃之离去。楚霸王持剑半跪,伸出左手把圆睁的马眼抚上,又一催内力,身上的布条顿时片片飘落,虞姬冰冷的尸身就到了手中,她绝美的
脸上平静如熟睡,但血色罗裙却艳丽极度,闪闪发亮。他缓缓把虞姬的尸体放平,又持剑慢慢站起,人潮呼吸顿止。
楚霸王看也没看一眼包围的人潮,却仰首向天,呆呆望着苍穹一动不动。“命兮!”他吐出一口长气,一点一点闭上双眼。我突然觉得喉头一凉,眼前一黑如坠地狱,不由惊恐狂睁双眼,却看到
了白色小帐的顶部。霸王别姬?亥下之战?自刎乌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一切不过黄梁一梦,但却真实得让我怀疑是不是
突然感觉胸口一团温热,心中大惊,骇然低头,一看呆了。只见柔和的羊脂灯下,自己裸露的肢体上全是汗水,胸口却是一团乌黑靓丽的如云秀发,还散发着一种幽兰般的体香,让我不由回忆起
赵楠练武后的样子。难道难道惨烈无比的亥下之战就是就是以这个女人身体为战场?
我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拔开遮盖她脸的秀发,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就露了出来,清丽脱俗却又华贵典雅,有若出水芙蓉。她如小猫一般蜷缩在我赤裸的胸膛上,睫毛长而密,微蹙的俏眉间有一种痛
楚,有一种感激,有一种爱恋,还有一种茫然,纯的让人又怜又爱。奇怪的是她不是这里的姑娘,因为裸露的雪白手臂上没有那圈手镯般的文身。
看她熟睡不醒,我一咬牙,把盖在她身上的薄衾一点点揭起。只见一片炫目的白光中凸如山峰对峙,凹如深谷沟壑,粉嫩透红若眼睛突然落到赤裸的身下那碎花泼琼般到处都是的斑斑落红
,脑中“轰”一声,身子缓缓软倒在靠枕上。一切都是影射的真实!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变成男人了?又如何面对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看着她熟睡如婴孩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轻轻抽出身子,走出帐外。东方已露鱼肚白,小帐原来是在湖畔幽深处,一顾左右无人就无声滑入水中。在冰凉湖水的刺激下顿
时清醒了很多,却什么都不想想,只闭上眼睛在漆黑的水中潜泳,仿佛要游向外太空。
我在对岸冒出头来,回望着白色的小帐直发愣。咦!怎么会有人来后山?好像是巴沙,但这么早干嘛?只见他在离开小帐很远的湖畔坐了下来,转首往湖中望来。我如幽灵般无声沉入水中,往他
置身处潜过去。
我若水鬼般在他跟前突然浮出水面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但惊魂才定就立即紧张万分地四顾着,口中还焦急低呼道:“快!快上来!”
看把他吓的!我爬上岸,他才神情稍定,边往小帐疾走,边埋怨道:“幸亏没让别人看到,要不我真不知如何向族主交待了。”又苦笑着道:“我就知道不能让胡兄弟住这里的。”
我还没跟他们算帐呢!那根本是对了!昨晚喝的到底是什么?拜师那次喝醉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不由皱眉道:“那‘不倒翁’到底是什么酒?”
“喝几口问题不大!”他笑得怪怪的,却道:“那是用地卜酿造的酒,在沙下深埋50年才能叫‘不倒翁’,只用在祭神与招待重要客人”
问题果然在酒中!“地卜是什么东西?”我打断他问道。
他脸微红,却看着不远处的小帐道:“还是穿上衣物后再说吧!”说着就停下了脚步。
我踏入帐内,那女人还是蜷缩着沉睡不醒,就穿了衣物,看着她清纯高雅的面容呆立良久,又深深吐出一口气,揭帐走出。我一把抓着巴沙的胸襟,闷声道:“她是谁?”
他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清楚,却道:“你问族主好了!”气得我真想捏蚂蚁般一把捏死他。
我才放开他,他就指着几米外一个粉红色芽尖道:“这就是地卜。”
我把周围的沙土扒开,两个胡萝卜粗细的红褐色植物根块就显露在面前,形状酷似动物胯下那东西。玉苁蓉?这可是补肾壮阳的啊!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他们的眼神那么的淫贱!我这个傻冒还大
喝猛喝。对了,那切成一段段的也是,还特别吃得多。他们阴盛阳衰需要那喝了连老人都可以金枪不倒的“不倒翁”,但我
看来狼头老早就算计我了!这帐当然要算,顺便还得辞行。巴沙红着脸阻止道:“族主最早也要午时才能出来!”
那怎行?上午我一定得离去,就道:“带我去见它,我有重要事情。”
大帽子压下,他只得老老实实带我去。狼头在一个红脸美妇的服侍下终于出来了,睁着朦胧的睡眼,有气无力问道:“昨夜还睡得好吗?”
我就是为这个找他算帐!但这么多人让我怎么说?只得提出辞行!他眼神马上变得清澈,一瞪眼道:“天大的事情也明天再说!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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