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神龙传
8:30后蔚丫头就回去睡觉了,我也该去“悟道轩”了。按着师父教的口诀,顺利通过八卦阵,还没敲门,师父的声音就传下来了:“门没关,自己上来吧!”
我拾级而上,上层用屏风分作东西两间,一上楼梯的西间排列得有如图书馆的柜子占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南边靠窗摆了个长桌方椅。我看柜里面尽是一些古籍书与各种瓶瓶罐罐,甚至有几个柜是中药铺的抽屉,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大把金银珠宝。不过我估计这里面应该有千年人参、万年首乌之类的,那可比金银珠宝值钱多了。但令我奇怪的是上层檀香味浓郁得多,味道也比下面好闻太多了,简直是沁人心脾,令人欲罢不能!
走过门洞里面更简单了,只有一块式的踏踏米,中间是一个长几。几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细巧的微型火炉,上面还是架着一壶水,旁边就是一些茶具、茶叶等附件了。我看室内安静、清雅而简洁,特别是半开的花格明窗把外面的半弯月亮引了进来,还真有些禅学玄道之感。但吸引我的是西北角那个冒烟的香炉,浓郁而不腻的香味就是那里缓缓一丝丝飘出来的。
师父让出个位置让我象他们一样盘腿而坐。“那是来自印度的百年檀香木的根部。”师父看我注视,不动声色道。
我记得檀香树只有心材与根部才有香味,而根部才是制成极品檀香的材料。而印度虽然是檀香的主产地,但由于大量开采,五十年以上的檀香树都很少见了,这种品质的仅用作国内重要的宗教祭祀,而极少流出,不知师父是如何得到的?
“我走时给我几公斤!”老猴子师叔说着头一仰,一碗茶泼入大口。
“你抢……”师父几乎跳了起来,不过马上微笑着道:“十年前我花了53万经过各种途径才得到523克,到今天才用了324克。对了,你刚才说要几吨来着?”
我立时一呆,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没料到珍贵到这种程度。十年前53万523克?那就是“万元户”还可以把胸膛拍得乌青墨斗的年代的每一克1000多元啊!一克檀香有多少?最多也只有几个手指大小啊!怪不得师父不藏金银珠宝,原来他都收藏比那更贵重的东西了!
“就你那几块黑乎乎的树皮?”师叔瞪着眼睛道。
“每次是你大驾光临我才用上一块,不是特别隆重的贵客我绝不会用上一丁丁。”师父道。不过这吹捧之术还真是不赖,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老猴子师叔果然大感受用,道:“那就让你留着专门接待我吧!”
我听得差点笑出来,还真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贵客了!他接着道:“既然你师父这么隆重接待我,再说你也毕竟磕过一个头,我就教你一些。老规矩,我只教一遍,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连忙道谢,他也不管我,把茶一饮而尽才沉声道:“阵法虽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这”宗“就是阴阳相生相克之术,布阵之道其实也就是惑敌之道。”见我不断点头,就奇道:“你真听得懂?”
我想着在阵内的所感,道:“那大概就是通过对空间的分隔与重组,产生通断的变化。布阵的要点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让入阵者产生感官的偏差而找不到空间正确的通断变化,是这样吗?”
他呆了片刻,长嘘一口气道:“果然有些门道!你听好了,阵法之要在于通断、明暗、虚实、藏露、大小、方位、造型、色味的穿插变化而迷惑人的视觉、听觉与嗅觉的感官,以达到惑敌之目的。”顿了顿,喝了口师父沏上的茶,望着窗外弯弯明月沉声道:“一个好的阵法应该是活的,能够随着时间的变化而不断变化,不过这涉及到机关学方面的事了。”
他回过头,看我一副不断点头还深有所悟的样子,翻着白眼道:“讲来听听!”
我答应一声,欣然道:“通断就是空间的分隔,通过巧妙的分隔再重组,产生迷宫般的变化,让人迷失。譬如这个房间,因为没了窗格的隔断,就由幽暗难明的空间变成了明月一轮的清清世界。明暗其实就是光线的问题,日月照下,时转斗移都产生截然不同的景物。你看这梧桐的叶影刻在垫上、几上、我们身上,还随风微微摇曳,徒生无穷变化,让人捉摸不透。这个虚实就是……”
他猛吸了口气,打断我道:“那色味呢?”
我道:“那就是景物的布置问题了,通过花、草、树及其它景物鲜艳色彩的跳出,不同气味的吸引,让人忽视空间的变化。就像这幢檀香木建成的精致小楼,通过色香已经完全夺去了人的心智,谁还会注意到旁边的梧桐是怎样的凋零与惆怅?”
看他没有打断我,我又接下去发挥道:“我看园林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要反其道而行之。区别在于阵法的目的是迷惑人,而园林的目的是让人与自然达到一个和谐。通过空间的分隔、景物大小远近、明暗虚实等变化营造出不同的意境与氛围,让人感觉到一种美的享受。”
老猴子师叔苦涩着嘴道:“还包括装衬、立象、气候与供果!”
我看了笑容僵化的师父一眼,转首道:“要我详细说来吗?”
他拍案佯怒道:“你这小子快给我滚!再这样下去,我一身宝贝不给你全挖出来才怪!三天之内不得靠近我!”
我又看了师父一眼,他给了我个眼色,我就马上知趣告退了。离开师父的小楼,我差点要高歌一曲以宣心中激动之情。阵法、园林之妙算是摸到了门道,我看还不止这些,用到武功方面都大有可为,虽然还不是十分明朗。得到高手指点就是不同,很多平时苦思不得的东西,本来模模糊糊的意念,忽地都豁然而通了。
第十章 无心插柳
周末师父请来的果然是楼教授,我曾去拜访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是相谈甚欢。就此我不仅完善了乐理知识,还学了他的昆剧,不过我感兴趣的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唱腔,而是其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下他们三个有得热闹了,不过我也被抓了过去陪客,可怜我正复习哪!蔚丫头变成了使唤的丫鬟,奇怪的是她一点也没有表示不乐意,相反还十分兴奋,真不明白她激动什么来着?
首先是我竹叶笛独奏,一曲《渔舟唱晚》把晚霞夕照、渔舟群归、鸥鸟遍飞、人欢鱼乐的海牧归图描绘得活灵活现。曲罢自然是博得不俗的掌声,虽然楼教授赞我大有长进,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种灵气,应该是缺乏真情实感的缘故罢!有空去全国著名的舟山渔场感受一番这种美景,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后是师父高歌《大风歌》,楼教授抚琴伴奏。师父歌声苍凉、悠远、辽旷,在古琴特有的雅致而高古的铿锵音调衬托下,更突出歌声的气势恢宏、豪迈雄壮,不由让人心中涌起一阵的激情万道、壮志凌云,气吞山河之感。还真没料到师父还有这么一手!
再是我与楼教授合奏《渔樵问答》,以前我们也配合着演奏过,这次更是默契。竹叶笛音色自然纯真,古琴音调古朴高雅,二者配合演奏这曲真是绝了!他有滚拂、泼刺的古琴技法,我也有自己独创的断吹、三转的绝技。在我们的完美演绎下,巍巍高山上樵夫咚咚的斧伐声声声在耳,行云流水的江面上渔人飘逸洒脱摇橹的身影历历在目,真把曲中的渔人樵夫演活了。
一曲作罢,我与教授对望了一眼,都感觉十分满意。师父点着头连声道“好!”,蔚丫头更是拍烂了小手。老猴子师叔突然拍案而起道:“老楼!给我来曲《十面埋伏》。”说着手中变出一把造型高古的青铜古剑,走至厅堂中央,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雕像。
楼教授起手就是一组急促急遽的短音,然后手一压一个停顿,顿时一股萧杀、紧张的气氛充塞厅堂。几乎是同时,老猴子师叔身上“唰,唰,唰!”暴出三道疾如迅雷的剑光,倏又回归极静,仿佛根本没动作过,只有寒气扑面而至。
古琴连续三次响起同组短音,只是停顿时间更短,随着铮然琴音的是连续三次暴现的三道剑光,只是出现的部位截然不同。
然后琴音逐渐变得连续而轻快,老猴子师父终于踏出脚步,剑光也由迅猛逐渐变得飘忽。他脚踩一种怪异却让我很有些熟悉的步法,对!那不是出入八卦阵的步法吗?果然,旁边传来师父的声音:“步为九宫八卦步,剑为苍澜回风剑,你师叔在教你,仔细观察!”
随着琴音他越走越疾,越舞越快,一时满堂都是森然的刀光剑影,让人眼战目栗,幸亏咱火眼金睛,没漏掉任何细节。师叔步子随曲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快忽慢仿佛根本没有成规,但却进退自若,潇洒自然。原来这就是八卦的64种具体的变化,果然有玄妙无比!回头好好练练,到时也能吆喝着耍耍威风。对了,这个步伐除了怪异,应该还另有妙用吧?不过用来走路好像并不是很适合。
青铜古剑击东劈西、前刺后转,忽而苍劲狂猛、大开大合,大有苍茫狂澜的味道;忽又如行云流水般密不透风,但转身处却寒光闪烁、锋芒毕现,不愧回风之名。我看这套剑法气势不凡、飘忽难测,应该不会是江湖卖艺的玩艺,但不知用于实战效果又如何?
忽然“啪啪!”两声,一个古筝断弦效果,琴音嘎然而止。几乎是同时老猴子师叔反身“嚯嚯”交叉疾劈两剑,倏回静止不动的起手式。那两道剑光似乎有如实质般,朝我们袭来,快到我们面前时突然飘散无影,让人不觉叹为观止。
我带头拍起手来,实在太精彩了!一下子弄清了八卦的所有变化,基本学会了这个九宫八卦步法,至于剑法则最多只能算是略懂皮毛。真想不到老猴子师叔还有这种能耐,个人认为:强者应该受到尊敬!看来还是叫回“师叔”吧!
“厉害,倪爷爷真厉害!”蔚丫头跳着拍手道。还没等师叔从洋洋得意的神态中恢复过来,她忽然靠近道:“倪爷爷教教小蔚好吗?”
他并没有直接答蔚丫头,而看着门外凋零的梧桐唏嘘着道:“我学了十年才略有所成,三十年后才有今天的模样!可惜心法已经失传,难以发挥剑法的精妙之处。”突然,他把目光一转,朝我怪声道:“小子,该你了!”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你如果还没学会,那就是永远学不会了!”他翻着眼,哼出一句。
刚才不是才说他自己“十年才略有所成,三十年后才有今天的模样”?现在我这么粗粗看一遍,不学会就永远学不会了?这老猴子,不!现在应该是不加如何前缀的“师叔”了,可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幸亏咱对八卦的变化已经十分清楚,剑法也能凭记忆凑合着模仿,不过照他这种教法,估计百年都找不到一个传人。嘿!我怎么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莫非我就是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想管想,但师叔都点名了,我只得接过青铜古剑硬着头皮上了。我实在没有他那种程度,楼教授才弹了几个音,看我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就停下笑着看我演练了。我一眼看见蔚丫头又拉眼皮又做鬼脸的,不鼓励鼓励,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还有没有阶级同情心!虽然我剑招与步子极不协调,样式难看,没有一点艺术感染力,但总算还是完整地演练了下来。
“连剑法也学了去?”师叔拍脑叹道:“老小子,这次来京我亏大了,必须给我补偿!”
师父哈哈大笑着道:“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什么时候没满足你要求的?”
师叔翻着怪眼没话说,那个模样惹得大家一阵笑,可我不敢笑,怕……
然后我们团团围坐,煮茶品茗、谈禅论道。前面一直叫好、拍手称快的蔚丫头对这个就呵欠连天了,没几句就自个去了,但也没有惊扰我们,还不是一般儿童的懂事!这种丫头,我觉得一百个在旁边也不烦。
茶道是是清雅之事,还是一门学问这我知道,但师父说“要饮出一种闲暇的情趣,饮出一份自在自乐的心境”,那就有些夸张了吧?楼教授说的要讲究情调这我也有同感,但他说讲求意境我就不以为然了,又不是吟诗作画,怕是自己画蛇添足吧?要不,我上厕所还讲究意境呢!
师叔更是夸张,摇头晃脑吟出:“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哈!忘却人间烦恼,还得道成仙啦?不过,无论他们怎么说,我个人还是觉得如渴时的牛饮来得痛快淋漓。
楼教授是全国宗教学会理事、副会长,他谈起禅道来真是头头是道。师父、师叔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听,但都也能凑合几句,多少都懂一些。对我而言是第一次接触玄学,自然是没有任何发话的资格了,有资格的是恭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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