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家园
他的语气虽然没有激烈的起伏,那目光却说不出的森冷。就算面对天魔销魂的魅惑也没有动摇的阿瑞莎,一时间竟然不敢对视。
“……炼狱。”阿瑞莎不得不回答,否则恐怕就会陷入比刚刚更致命的危机中。
“炼狱?”那人挑了挑眉头,声音就像在下达命令。“说清楚点。”
“这支法杖的名字叫‘炼狱’, 作用是将违逆神明的罪人送到神的囚狱里。”阿瑞莎拿着法杖说道:“神的囚狱,即名‘炼狱’。”
“还没死吗?”
“在偿还罪孽以前,不会死的。”
“那就好……”那人似乎松了口气,阿瑞莎也觉得身上的威压一轻,悄然呼出口气。
岂知这一口气尚未出尽,凶气再度迸放。迎面飞来的一脚,不但踢碎了神力屏障,更把她踹得飞了出去。阿瑞莎被那一脚踹中胸口,饶是对方收敛了力道,但她的胸前的肋骨依旧断了两根。阿瑞莎忍着呼吸的剧痛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从空中接住法杖,并以阴沉的目光看过来。
“来做个交易吧?”那人拿着法杖对她说道。“你把她放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阿瑞莎没有回答。被投入“炼狱”的囚徒,从未有被放出来过的先例。
“不行吗?”那人挠挠头,指着旁边的石柱追加了条件。“那就再加上这个如何?”
“天枪?”阿瑞莎的目光转了过去。
“放她出来,我就允许你们带走天枪。”
那人的语气,好像没他点头任何人都拿不走天枪似的。然而从他身上放出的慑人威压,却令阿瑞莎难以反驳他的话。
“如何?”那人向前踏出一步,凶气吞吐不定,似乎在等待着阿瑞莎的回答。
“我……”阿瑞莎艰难的吸了口气,然后断然道:“我拒绝。”
“是吗?那就躺下吧。”
吞吐不定的凶气瞬间爆发,黑发青年化成虚影冲向阿瑞莎。
在地上喘息的阿瑞莎似乎已没有抵抗的余地,但此时上方天空的一角却闪出异样的凶光。
……
凶光侵入眼帘的瞬间,冲刺的戴杨向旁疾闪,身影由直线化为闪电般的折转线。
只听“噗噗噗!”几声爆响,由虚空中袭来的影箭,在他所经过的地面留下密集的射击点。影箭挟着强劲的力道,贯穿了石塔坚硬的岩面,若是命中人体的话,不用说也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戴杨一口气侧闪出十多米,回到登上石塔的方位,此时天空中的影箭稍停,几道黑影又朝他扑来。
黑影是埋伏在塔口交影处的狂信僧,四名狂信僧挥动着双手的凶刃,以没有死角的态势向他挟击而来。戴杨重重哼了一声,双手凝成相离刃,一左一右将两名先扑来的狂信僧斩成四段。忌妖那新雪般的笑颜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沸腾的杀意令得妖气异常狂暴。
第三名狂信僧也被毫不留情的撕碎,但第四名狂信僧却在接刃前催发了身上的自爆咒印。措手不及的戴杨在近距离承接了爆炸的冲击,撞在石塔的岩壁上,怀里的法杖亦因冲击而飞了出去。飞出的法杖在地上滴溜溜的滚了几圈,然后撞在某人的脚边停了下来。脚的主人低头看着法杖,伸手把它拣了起来。
“阿瑞莎,阿瑞莎,神的宝具怎么可以乱丢呢?”
拣起法杖的人,是一位慈眉善目般的老者。老者身上穿着洁白的法袍,手里拿着金色的法杖,看上去似乎是一位有道高僧,然而会在这种场合出现,本身就说明他绝非善类。
“……对不起,大司祭。”
在狂信僧的护卫下,阿瑞莎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对老者的出现并不惊讶,只是对自己出丑好像感到困窘。
“你他妈的又是哪路货色?”
戴杨皱眉看向天空,又看看那被阿瑞莎称为“大司祭!”的老者,双手的相离刃流转着杀意的凶光。
“呵呵,失礼了,老夫的名字叫布鲁姆,是裁决神殿的大司祭。”
老者呵呵的笑着,对戴杨自我介绍着,他的语气温和,然而戴杨却听得眉头一紧。
“裁决神殿?那不是弗拉乌斯的……”
“是的,吾等正是制裁之神弗拉乌斯的神仆。”
145 真相帝
制裁之神弗拉乌斯,和暴风之神阿尔贝斯相同,亦是帕拉米亚大陆神格最高的六柱神之一。
弗拉乌斯是人马族的守护神,负责制裁所有的不义。就其性格而言,可以说是相当好战的神祗,因此又被赋予“暴神”的别名,在奥贝斯坦帝国得到广泛的信仰。至于弗拉乌斯的裁决神殿,便是座落于奥贝斯坦的帝都内。
六柱神之间虽然彼此承认,但对待凡世的态度却大相径庭。以风神阿尔贝斯和暴神弗拉乌斯为例,前者的兴趣是窥探世间的众生百态,后者却常常插手凡世的事务,以义或不义的理由挑起种种争端。在对待龙族的态度上,两者亦是截然相反,风神阿尔贝斯和龙族维持着亲善的友谊,而暴神弗拉乌斯却把龙族视为世间不义的根源。
弗拉乌斯敌视龙族的态度,亦对其信徒产生极大的影响,几乎每一次攻略龙巢的队伍中都可以找到暴神信徒的踪迹,尽管很少有能成功的家伙。当然,信徒和神仆是不同,信徒仅仅拥有狂热的信仰,神仆却能借用神明的力量。比方说,眼前裁决神殿的大司祭,毫无疑问是弗拉乌斯最高等的神仆,而至于那边的黑巫女,恐怕亦早已脱离了阿尔贝斯的庇佑。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不对劲。”戴杨打量着那边的阿瑞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虽然自家的二媳妇亦是巫女,但却完全没有阿瑞莎身上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最初他还以为只是两人性格上的不同,没想到竟是根本上的差异。
事实上,每一位六柱神都有着自己的眷族,暴神弗拉乌斯的眷族是人马族,风神阿尔贝斯的眷族是翼人族。翼人族向风神乞求庇护,并宣誓对阿尔贝斯的忠实,而这种誓言是在每一名翼人出生前就完成的。在神明前许下的誓言有着特别的重量,背叛对神明的誓言几乎是不可饶恕的事情。据戴杨所知,那些踏入外道的眷族,几乎都没有过善终。
“踏入外道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他皱眉向阿瑞莎确认着。“你,已被阿尔贝斯剥夺了御风的权力吧?”
翼人要在天空中翱翔,自然离不开风的承载。被剥夺了御风的权力,也就是说阿瑞莎背后的翅膀不过只是对累赘的装饰品而已。阿瑞莎没有回答戴杨的问题,但从她微微苍白的脸色上,戴杨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于是进一步确认着。
“你的姐姐阿芙拉,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这个问题让阿瑞莎的脸色更加苍白,并显出前所未有的动摇神色。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阿瑞莎以低弱的声音抗辩着。
“是没关系。”戴杨的嘴角弯成讽刺的弧线。
翼人两姐妹,姐姐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阿尔贝斯的认可,而妹妹却走上难以善终的外道,用“造化弄人!”来形容,倒也是再合适不可。
“欺负巫女可是会引来神怒的,这位小兄弟。”旁边慈眉善目的大司祭走过来,挡在了他和阿瑞莎之间。“吾神的指示只是得到天枪而已,那头忌妖不过是顺便的土产。如果你安份守己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把她还给你。”
“嚯?顺便的土产?”戴杨挑了挑眉头,盯着他手里的法杖,眼中杀意迸放。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小兄弟。”大司祭对戴杨挥挥手,似乎在安抚着他。“来夺取天枪的勇者很快就会到来了,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留在这里观赏历史性的一幕。”
大司祭说着做了个手势,暗处中蹦出五六名狂信僧,把他给包围了起来。加上保护着阿瑞莎的狂信僧,光是可以看到的数量就超过二十名,再考虑到空中那不知何人所射的影箭,以及前方的巫女和大祭司。以形势而言,戴杨可以说处于压倒性的不利。
戴杨以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狂信僧,看着缠绕着他们身上的诡秘黑气,不得已放松了两手的相离刃。
“……这就对了。”大司祭露出胜利的笑容,和蔼的拉起旁边阿瑞莎的手,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戴杨皱着眉头朝他的目光方向望去,看见远处天空的食人鸦群已呈现出混乱的迹象。当初就是因为食人鸦群突然飞离了栖息地,所以他和忌妖才能潜入到石塔上来,戴杨还曾疑惑是什么人帮他们引开了食人鸦的注意,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显然是有人正试图冲破食人鸦的封锁。
“天枪,鸦王谷,天选仪式……”脑海中浮现出的念头,令戴杨顿时大惊。“等等,那难道是……天选仪式?”
“是的,天选仪式举行的日子正是今天。”那边的阿瑞莎肯定了他的猜测。“那些是前来争夺天枪的选手,他们必须突破鸦王谷的考验。虽然只是预防的手段,但我们在这里的目的,便是确保最后夺得天枪冈格尼尔的人是姐姐。”
“这么说来,诺茵也在那边?”戴杨已经没空听阿瑞莎的解释了,焦急的望向食人鸦群的位置。
作为穆萨部族的代表选手,诺茵亦理所当然的参与了此次鸦王谷的挑战。诺茵的实力毋庸置疑,但食人鸦却有着杀不尽的数量,一想到诺茵可能身陷险境,戴杨便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但天空的战斗却又绝非他的专长。结果只能在原地焦急的眺望着那边的状况,没过多久,总算看到一队翼人突破食人鸦的封锁,朝石塔这边冲来。
突破封锁的翼人有三名,为首的翼人有一对血翼,毫无疑问是阿芙拉。跟在后面的两人似乎也是相当有实力的挑战者,一左一右追着阿芙拉跑,如同三颗流星划过天际。不过,尽管对手不弱,但拥有血翼的阿芙拉显然更胜一筹,提前对手一步冲到石塔的塔顶。
血翼着地的冲击带起猛烈的狂风,戴杨忍不住眯起眼睛,而阿芙拉亦为塔顶有其他人而惊讶。
“……哟,好久不见。”处于狂信僧包围中的戴杨,先向她打招呼,脸上的苦涩神情更甚。本来形势已是压倒性的不利,再加上这位得到阿尔贝斯庞爱的血翼,几乎彻底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是你这家伙!”阿芙拉首先看到戴杨,然后又看到包围着戴杨的狂信僧,不禁一愣。她带着疑惑的神情向四周望去,目光凝固在阿瑞莎的位置。“阿瑞莎你……你不是为修理战舰而先返回帝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听起来,阿芙拉好像并不知道妹妹的安排。
在她的注视下,阿瑞莎露出窘迫的神情,似乎不敢对上姐姐的视线。
“别责怪她,是我的命令,阿芙拉。”
“布……布鲁姆大司祭?”
看到阿瑞莎旁边的大司祭,阿芙拉露出更加惊愕的神情,声音亦有些结结巴巴。“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阿瑞莎的模样……”
“这种事等下再说,你先去把天枪拿下来。”大司祭指着那根石柱命令道。
“但是……”
阿芙拉因疑惑而迟疑着,就是这一耽搁的时间,后面两位选手已追了上来。接连落到塔顶,却同样为塔顶的情景而惊讶。
“你们是谁?”其中手持战戟的一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阿瑞莎,随即惊呼出来。“卡兰巫女?你们是卡兰人!”
“阿芙拉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另一名伤痕累累的翼人,当场变了脸色向阿芙拉质问着。
“我……我也不清楚。”阿芙拉说的应该是实话,但这种情况下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
两名翼人理所当然的质疑着卡兰部族的阴谋,阿芙拉却显得不知所措。在旁看着翼人间的纠缠,大司祭布鲁姆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伸手做了个手势。
“快闪开!”
戴杨察觉到布鲁姆的企图,向翼人提出警告,但却迟了一步。
下一瞬间,两簇血花绽放,两名翼人以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自己胸前的空洞,再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然后瞪着眼睛的倒了下去。
能够跟随阿芙拉率先突破食人鸦重围的,本来应该是具有相当实力的翼人战士,但由于身上伤痕累累,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是毫无防备下的偷袭,就这样被来自天空的影箭夺去了性命。戴杨咬牙看着被击杀的翼人,目光落到阿芙拉的身上。
消灭了竞争对手,事态已完全落入卡兰人,或者说布鲁姆一方的掌握,阿芙拉还呆愣在原地,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眼前的变故,但布鲁姆却再度下达了命令。
“阿芙拉,快去把天枪拿起来。”
“大司祭,这到底是……”阿芙拉的目光落在倒地的翼人身上。“为什么非杀了他们不可?”
“为了达成吾神的旨意,牺牲是必要的。”布鲁姆催促着阿芙拉。“快去夺下天枪,阿芙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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