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周郑小萌一看那些碗和勺子,眼睛变得雪亮,她不愧是学美学的,一眼就看出了李东的生活素质,不由得脱口而出:“李东,你好女人味啊!” 
“那算你说对了!”李欧阳自豪地说,“就这方面来说,我们大姐是我们兰轩最精细的人,加上她平时遇事可以绕着弯子去料理,我就经常叫她弯精。” 
李欧阳说得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季可说:“就六个人,拿十只碗做什么?” 
李东说:“这些碗还准备往回拿吗?看人家穷得连一个碗也没有,这还不响应社会号召,扶贫了。” 
王旭初不好意思起来,连声说:“谢谢,谢谢,我付钱。” 
季可为大家一人盛好一碗桂花莲子粒螅镆簿兔挥惺5牧恕<究筛锌厮担骸吧袷郑袷郑挥猩裣傻氖植呕嵴饷醋佳剑 薄?br /> 大家吃过桂花莲子羹以后,都抢着洗锅、洗碗,王夏花说:“各位请回闺房安寝吧,哥哥来了客人,我做妹妹的理所当然要伺侯客人,锅碗都有我来洗,大家就别争了。” 
于是,王旭初就开始送客人出门,他说:“今晚大家很高兴,祝各位做个好梦!” 





七、悠扬的水墨江南(之一)


星期日的早晨,桃花江市郊外,天色朦胧,河水幽幽,两岸柳风撩动着竹影,山冈渐次泛亮。秋意飘动在人的心头。河畔大红的龙爪花和山脚的小白花、小黄花,小蓝花竞相开放,河边公路上的车辆还很稀少,空气十分清新。
晨练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由城中跑步而来,王旭初正以中等速度在河堤上奔跑着。他每天持之以恒地做晨练,一是练意志,二是练身体,道道地地是为了修身养性。他晨练的方式是跑步和打拳相结合,每次跑过步以后,就在太平桥头的杏花泉边打一套功夫拳。他打的功夫拳是实实在在的行伍功夫,并非花拳绣腿,能健身,能防卫,能进攻。
王旭初练的功夫拳,有一段来历。正当王家的服装生意越做越好的时候,有人眼睛出火,在王旭初十一二岁的时候,与弟弟王春亮一出门就有不三不四的人打他们,经常吃人家的亏,家里大人忙,又照顾不到他们,爷爷就到峨眉山为他们请了一个师父,让他们边上学边习武。师父教他们三年,到期就按时离去。师父临行时谆谆教诲两位小兄弟,一定要拳不离手,终生勤学勤练,一朝不练,功夫将会渐渐荒废。这是其一,其二是功夫练得再精,再强,只能防身,不可称强霸道,欺世压人。也就是说,练好功夫只能维护自己,或是伸张社会正义。一旦出轨,师父只要还在世,就会返转桃花江市,废掉两兄弟的功夫。
自从王旭初两兄弟学得功夫之后,出门再不受人欺了,他们也从不招惹别人。
今天早晨,王旭初刚跑完步,打了几节拳,忽听从桃花溪下游南岸飘来一阵清亮悠扬的小提琴声,清新、柔美、悦耳,但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他对音乐并无特殊爱好,相对来说,对小提琴乐曲要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一些。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河边拉小提琴,打完拳后,就想顺路去看看拉小提琴的是谁。
王旭初打完拳,微微(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了一下衣服。他穿着很简朴,着一身运动服,穿一双白运动鞋,背着双手,从桥南度向桥北,沿着一排柳树走去。
琴声越来越近,王旭初看到柳树丛中有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正随着琴声缓缓飘动,背影对着他,脚边的浪上漂着淡黄色的莼采花,不远处的水面上袅动着一蓬蒲草。他觉得那身影好像有些眼熟。他细细一看,莫不是周郑小萌。
王旭初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看出拉小提琴的人确实是周郑小萌。他想,这个来自北京的姑娘真还有一些才气呢!他不想惊动周郑小萌。但转念一想,既然看到了不打声招呼也不好。
王旭初走近周郑小萌的时候,周郑小萌也吃惊不小,此刻的王旭初,完全不是在公司上班时的那个形象。他潇洒如晨风,英俊似青柳。一身白色,莫不就是姑娘们梦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她面对王旭初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样的相遇太突然了。但上司在面前,不说话是绝对不可能的,总得要打个招呼吧!于是周郑小萌赶紧停下手中的琴,说:“王总早上好!”
“哦,真没想到,是小萌啊!”王旭初有些激动地说,“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会拉琴呀!”
周郑小萌说:“我也不知道王总爱早锻炼啊!”
王旭初很认真地问:“小萌,你除了拉琴,还做点什么?”
“每天拉琴之前,先打一会拳。”周郑小萌随口答着。
王旭初听了往后倒退了一步,而后又想,可能是揶揄人的吧。于是,他怀疑地问:“你还打拳?”
周郑小萌点点头,举起琴躬欲继续拉琴。
王旭初说:“好像不对,你打给我看看!”
周郑小萌看看王旭初,并没有动,心想,我凭什么要打给你看啊!
王旭初说:“没想到,小萌这样的书生气十足的小姐,也用打拳来吓唬人!”
“哦,王总原来是不相信我啊!”周郑小萌说着把琴一放,两腿一并,双手一伸,只见轻轻地扑腾一下,身子犹如一阵微风翕动,原地腾起一个三百六十度,身段熟练而又好看。
王旭初不由得拍着手说:“好身手,好身手!”
 
 
周郑小萌看着王旭初笑笑,心里在说,你刚才不是小瞧人吗? 
王旭初说:“小萌,你刚才的招式是鲤鱼扑水吗?” 
“算是吧!”周郑小萌并没有正式回答,觉得有点不合江湖规矩,接着又说,“我学的拳法都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我父亲是我爷爷传的,我爷爷是由我曾祖父传的,据说再往上,我家数代人都是练拳的。而到我父亲对祖传的功夫又进行了(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在去粗存精、去虚存实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发展。我练的只是其中的一套,可以用它防卫、制恶、健身、养心。也就是集武功与增强身心健康与一体,二者并重,我只是业余地当作锻炼身体练一练。” 
“哦,我又开了眼界。”王旭初说着,摇摇头,意思是他与周郑小萌相比,真是浅薄,他从内心里更加心悦诚服地钦佩周郑小萌,于是感叹地说,“当今世界难得有你这样的文武双全的女才子啊!往后请多指教。我也粗略地习一点拳脚,看来和小萌小姐相比还差得很远,每天早晨练的不过是一点蛮力,更谈不上长入心志。以后我就拜你为师了!” 
周郑小萌赶快说:“王总,你说哪里去啦?你恐怕是在讥笑我吧。我想你的功力一定比我强八倍,等我有空时好好向你讨教。” 
王旭初开玩笑说:“好!好!这话暂且就说到这里,你向我讨教,那就算我没说。”他说着朝周郑小萌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接着问,“你刚才拉的小提琴曲子叫什么名字,很好听,也很亲切,我其实是寻着琴声而来的,但不知道拉琴的竟是你。” 
周郑小萌微微一笑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呢,还没有起名字。” 
“哦,那这曲子是哪来的?”王旭初好奇地问。 
周郑小萌说:“我到江南以来,经历了春天和夏天,现在又到了秋天。感觉着江南太美了,又富有韵味和意境,画面清丽,色彩十分丰满,具有及其强烈的音乐感。从感观形象来说就像一个大盆景,或是流动的水墨。所以我就试着以江南为题材写了一首小提琴独奏曲。两个月来,一有空就写,到最近才写到头,今天是第一次上琴试拉,名字还没有确定下来呢!” 
“你想为它取个什么名字啊?”王旭初问。 
周郑小萌说:“我想了两个名字,一个叫《江南情丝》,一个叫《水墨江南》。” 





七、悠扬的水墨江南(之二)


“噢,《水墨江南》好!”王旭初激动地对周郑小萌说,“你这一说就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听着就是这种感觉。江南就是一幅水墨画,你的体会十分准确。不要叫什么情呀,丝呀的,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是情呀,爱呀,死呀,活呀,其实谁也没把情当作一回事,情早就淡了,还假惺惺地整日挂在嘴边,叫人腻味。实质上,江南很广博,从浙江的绍兴、杭州,到江苏的苏州、太湖,安徽的黄山,太平湖,桃花潭,处处都是风景,处处如诗,如画。连我这个不懂音乐的人,你一说叫《水墨江南》,我都被感染了!”
“好!”周郑小萌很有把握地说:“那就叫《水墨江南》,定啦!”
同时,周郑小萌心里在想,王旭初真是不懂音乐吗?既
然不懂,怎么能一下就说出了一大堆道道呢?如果一个音乐
作品,真让不懂音乐的人听懂了,那不就是极大的成功吗?
于是她认真地望着王旭初说,“既然王总对江的南认识如此深刻,就应该对《水墨江南》发表一些高见呀!”
王旭初反过来问:“你的曲子,有写冬天的内容吗?”
周郑小萌摇摇头,很显然江南的冬天她连见还没见过,是不可能写出来的。
王旭初说:“我建议你把江南的冬天也写进去。而且一定要写进去,”
周郑小萌说:“我考虑冬天不是江南的个性,它不像北方的冬天那么有特色。”
“哦,这也许是你还未见过江南的冬天,你见到了,就觉得它依然不失风韵。最有代表性的,比如杭州西湖的‘断桥残雪’,黄山的冰花树,或是柳宗元‘蓑衣竹笠翁,独钓寒江雪’等等。”
周郑小萌一时间神驰起来,深情地说:“王总,我知道了,我有所知道了,我一定把江南的冬天也写进《水墨江南》。王总啊,有你这样的诗人情肠,多好啊!”
王旭初微笑着,说:“我是江南人嘛,当然了解江南。”
周郑小萌说:“今天听王总一席话,胜读三十年书。”
“而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作曲呀?”王旭初既高兴,又很坦诚地说。
周郑小萌说:“王总,你确实有所不知,我本科上的是音乐大学,学的就是作曲呀!后来读研究生改了专业,才学了美学呀!”
王旭初一听目瞪口呆,原来周郑小萌一身建有两个专业,另外还有武功啊!王旭初感到他与周郑小萌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他面对着这个每天在一起上班的同事,心想,她就是真正的专家。而自己呢?除了会赚钱,别的方面知道得太少。他自学得到的硕士学位,只不过是一张文凭而已,真正的内涵却有限。同时,王旭初也感到他们越聊越近,这个美好的早晨,不仅让他锻炼了身体,也大长了见识。
于是,王旭初一边向周郑小萌拱手,打招呼说:“打搅你了,我先回去了。”
王旭初一路小跑着回家,一路上想得很多,周郑小萌,这个大城市书香人家出来的女子,与我们这些土包子确实不一样啊!我们王李之家的人,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干,很幸运,也是成功的。实际上只不过是碰巧捡到了一块金锭,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天,整整一个上午,王旭初总是心神不宁,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的空虚。他回想自己很小就忙着挣钱吃饭,到现在仍然还是一味的忙,只是跟着上辈人的影子在动,看不到自己的造就。他似乎要重新判断自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创造,缺少实实在在的内涵。现在去读书,显然已不可能,只能是扪下头来,认真地把公司办好,把生意做好,同时向周郑小萌看齐,从多方面增强自己的素质和能耐。
 
 
王旭初的这些感觉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他觉得他与周郑小萌的差异主要是差在知识水平上,就一个抽象的人来说,彼此不在一个平台上。这使他感到有一种手机的压力,觉得浑身沉甸甸的,甚至有些自卑。 
自此以后,王旭初每天早锻炼,再不经过周郑小萌拉琴的地方,周郑小萌也把心思全部集中在对乐曲《水墨江南》的修改上,她也没有在意过王旭初。 
王旭初不仅早锻炼不打搅周郑小萌,他平时除了工作必须以外,也很少跟周郑小萌接触,因工作交往的时候,总是开口一个周郑助理,闭口一个周郑助理,似乎周郑小萌是他的上司。王旭初的这种表现,周郑小萌起初并没有在意,但“周郑助理”听多了,就有所感觉,她觉得她和王旭初之间好像有所生疏。周郑小萌变得不安起来,毕竟王旭初是她的领导。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她的工作不称职,还是她在哪方面得罪了王旭初呢? 
周郑小萌心里有些犯疑,她想把她的感觉和想法跟李河柳说说,又碍于李河柳一天忙到晚,不能给她帮忙,反而给她添麻烦。同时,也怕李河柳说她大惊小怪,没事找着烦。她决定有机会自己先向王旭初打探,打探,看看个中的究竟再说。 
有一天晚上,整栋房子就周郑小萌一人在家,她正在琢磨她的《水墨江南》,发现王旭初回来了,她觉得是个机会,想用向王旭初征求《水墨江南》意见的方式,试探一下王旭初。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