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与遗体告别的时候，王夏花和项帅搀着老爷爷第一个走到李河柳的水晶棺前，李河柳穿着宝蓝色呢大衣，领口扎着白丝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安详，老人家摸摸水晶棺哭着说：“孩子，你怎么先走呢，你没想过要送送老父亲吗？老父亲心疼呀！你既然走了，就走好了吧！”　
王旭初示意王夏花和项帅赶快把爷爷搀走，直接把他送回家。　
接着王树喜和李标、李东、李欧阳一起扑到水晶棺上，拼命地哭着喊着，被大家一个一个地抬了出去，王旭初等晚辈一个个地磕头哀哭。周郑小萌一个人跪倒李河柳身边，她哭着低声地说：“妈妈，兰轩的桂花又开啦，我想陪您散步呀，您怎么不说话，我伤心啊！您拉拉我的手啊……”　
忽然，周郑小萌晕倒了，丁勇妈妈和沈凝两个人抱起了周郑小萌，幸亏项帅带来了两个医生，给周郑小萌打了一针才清醒过来。周郑小萌在墙边靠了一下，定了定神，沈凝劝她上车回家，她说等一等，我要送李总离开礼堂。人们陆续走出了礼堂，李标、王旭初、李东、李欧阳、王春亮、丁勇走到妈妈水晶棺边，周郑小萌和他们站到一起，目送装着妈妈遗体的水晶棺徐徐离去，他们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周郑小萌向前走了几步，安定地跪下，低首向着水晶棺离去的方向默哀。李东和李欧阳陪着周郑小萌跪下。水晶棺看不到了，王旭初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扶了起来。　
其他人都从边门离开了礼堂，去等李河柳的骨灰。　
周郑小萌由于头晕脑胀走错了地方，又转回了礼堂大厅。见一个中年妇女晕倒在墙角，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周郑小萌走过来，看那男孩长得和李标很像，就怕是他们家的亲戚，就问男孩是谁，男孩说是来送姑妈的。周郑小萌赶快打电话，叫来医生给晕倒的妇女打了一针，妇女清醒后，说是李东的舅妈。周郑小萌又打电话找来了李东，李东和舅妈哭做一团。这位舅妈就是李东舅舅的前妻子，那男孩是李东的表弟。二人哭了一阵以后，李东把舅妈送上了面包车，叫舅妈在车上等她。　





六十二、周郑小萌回兰轩吊丧（之三）



等到子女们把李河柳的骨灰安放好，王树喜仔细地看了好一会，亲手摆上两个小花圈，说：“老李，你休息吧，我带孩子们回去了。”
一家人上了车，李东舅妈见到王树喜又哭了一场，王树喜说：“舅妈啊，老李不在了，今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找孩子们也行，有我们吃的，就有你们母子吃的。”
李东叫舅妈这几天就住兰轩，陪她说说话。
回到兰轩，王旭初、李标、王春亮、丁勇要随父亲一道去陪客人们吃饭，下午还要送客，女孩子们由于这两天哭得劳累过度，王树喜叫他们就不要去了，大家在家里吃点饭休息。
李东交代李标一定要把堂姨妈带回兰轩来，请她在兰轩住几天。李东把王春亮和王夏花老房间的钥匙都拿过来了，一间给舅妈住，一间给堂姨妈住。
周郑小萌吃过饭，开开了房间的门，房间已（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得干干净净，她知道这是王旭初帮她（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的。床也铺得整整齐齐，衣服洗过以后也叠好了。她摸着床上的被子，摸着叠好的衣服，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嘀嘀哒哒地往下掉，一是思念李河柳，二是想着她与王旭初分手的事。她心里发堵，她不能理解，她所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的两个人，怎么一个与她永别了，另一个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她现在十分后悔，没有把她和王旭初的事告诉李河柳，如果告诉她了，也许不会是现在的状况。斯人已去，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她掀开被子躺下了，她太累了。
周郑小萌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多钟，她洗漱了一下，像往常一样背着包去上班。
周郑小萌一到办公室，综合部的人员就来汇报，有许多内外事情要处理，急待发出的货等着签字，购原料的款子等着签字汇出。生产车间还有几件急事等待答复。
周郑小萌请大家坐下，各人先喝茶，让她先把生产车间的事办掉。
周郑小萌处理好生产车间的事，跟着开始审查发货单据，审查一个签一个字，并指出哪个办得好，哪个什么地方下一次要注意一下。几个老职员在一旁等着，一边喝着茶一边小声地议论：“多像李总啊，麻利、准确、亲和。”接着她就审查汇款单据，时间、地点、金额一一地核对好，唰唰地签上字。很快就把一些要事妥当地安排好了。
最后综合部向周郑小萌汇报事务，周郑小萌都一一做了答复，并指定这几天综合部的工作有季可负责，直到李东上班。交代这几天公司有什么事都找她，让王总、李总休息几天，希望综合部的人员能辛苦一下，帮助她运转好全局。
晚上王李之家的所有人加上周郑小萌和舅妈、堂姨妈都在一起吃晚饭，吃饭的时候王树喜交代，这几天除王春亮，项帅、王夏花、丁勇以外，大家都在一起吃饭。
大家当即都答应了。
吃过晚饭，王树喜说：“这几天公司的事请小萌辛苦一下，其他人都要守孝，等到给你们的妈妈复过山以后再上班。有大事小萌一人忙不过来，旭初帮助一下。”最后王树喜对周郑小萌说，“小萌，我们实在是没法子，劳累你了。”
周郑小萌说：“我尽力，有大事及时报告，这两天的事情，我下午全都处理好了，请董事长和两位老总放心。”
大家离去的时候，李标对王树喜说：“爸爸，妈妈的遗像能给我保存吗？”
王树喜点了点头。
李欧阳一个人躲到墙旮旯里呜呜地哭泣起来，李东、周郑小萌也跟着哭起来。李东拉着她说：“别哭了，跟我睡觉去吧！”
姐妹二人进了李东的房间，李东说：“欧阳你先洗个澡吧，就穿我的衣服，自己在厨子里拿。我要跟你陈哥哥说说话。”
李欧阳去洗澡，李东打开了微机，陈萤已在线上等着。陈萤一看到李东载着黑纱，大惊失色，忙问：“东东，出什么事啦！”
李东流着泪说：“我妈妈突发心脏病，前天夜里去世了，今天上午刚刚火化。”
陈萤说：“怎么没告诉我？”
李东说：“你远在异国他乡，怕你着急，我就没说了。现在向你说，请你谅解。”
陈萤说：“我感到太遗憾了，没有给老人家送终，也没能见一面，真是对不起啊！”
李东说：“你有心就行了，我不是代表你了吗？”
陈萤说：“东东，你一定要保重，要节哀，我远离着你，这一刻，感到很无助。现在只能在远方安慰你，让我为你分担一些悲伤吧，希望你的心情能好一些。”
李东说：“我知道，我听哥哥的。哥哥一人在外，知道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也不要难过。我会正确对待的。”
陈萤说：“你很疲劳，要好好休息。”
李东说：“我听哥哥的。”
陈萤也在流泪，李东劝陈萤不要流泪，并说她也不哭了。
陈萤说：“我虽然只与妈妈见过一面，给我的映象却很深，我们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知道她老人家一辈子很不容易，创造了三泰那么大的业绩，创造了全家的幸福，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我们记着她吧，把她当做榜样。”
李东说：“知道了，哥哥有这样的心意，东东三生感激。”
李东说着又哭起来，陈萤跟着流泪。二人在显示屏里对望着，谁也说不下去了。
　
　
过了许久，陈萤说：“东东，今晚就这样吧，你好好地休息休息，明晚再谈，你务必保重，我爱你！”　
李东说：“谢谢哥哥，再见！”　
周郑小萌和王旭初一道回到房间门口，王旭初正要开门进自己的房间，周郑小萌说：“哥哥，到我房间里坐一下吧！”　
王旭初于是跟着周郑小萌进了她的房间，周郑小萌开开灯后，沏了两杯茶，请王旭初坐下，她也挨着王旭初坐下。　
王旭初说：“萌萌，今天下午把你累坏了吧？”　
李东说：“忙是忙一点，累倒还好！”　
王旭初说：“这个老妈妈一走，大家都慌神了，现在大家有什么事都要找我们了。我的感觉和压力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心情特别沉重。我跟想我自己的妈妈一样想她。”　
周郑小萌说：“她有一种干事业的力量吸引着人，不是她我哪会到三泰来，我当时决定来并不是看中她答应我一年几十万元工资，而是觉得跟着她能得到更多的东西，能长见识，把她当作一位具有丰富实践的导师。因此才认识了你，经过一番纠葛，把你当成了哥哥，做了你爸爸的干女儿。”　
王旭初说：“三泰还要往前走，可是这几天很难啊，我们按风俗这两天都不宜上班，要守孝，而公司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误，你给我们顶一下吧。哥哥心里有数就行了，好在也不耽误你回北京上班。”　
周郑小萌说：“我已答应过爸爸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你放心吧！，把手机开着，我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就找你。”　
两个人说完公司的事，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偶尔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旭初起身欲回自己的房间去，周郑小萌挽留他再坐一会，说心里失落落的，想和一个人在一起。　
周郑小萌说：“哥哥，感谢你呀，把我的房间和床上（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得干干净净，连衣服也洗了，叠了，真不好意思，那几天我大概是疯了。”　
王旭初说：“何必客气呢，你不是也帮我做过吗？这是以德报恩呗，答应人家喊哥哥，就要像哥哥呀！”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下李欧阳，觉得她太可怜了，一夜之间，从妈妈的心头肉，变成了孤儿，她心中的阴影一辈子也不会消除。　
二人说着，说着，快到十一点了，王旭初说我去陪爸爸睡觉，再看看爷爷。　





六十三、芦棚野炊（之一）


王李之家办过李河柳复山的第二天下午，季可推开周郑小萌办公室的门，给周郑小萌送来了一把车钥匙，说是王董事长叫她送来的。周郑小萌问为什么，季可说：“王董事长说你这几天忙，用车不方便，这辆车给你用，叫我现在就陪你去看车。”
周郑小萌随季可来到停车场，一看车，是一辆崭新的红色小奔驰，少说也值五十万元。周郑小萌吓得一跳，把钥匙往季可手里一塞，说：“不能开，我不能开，这么好的车子，哪来的。你快去给王董事长说，我不开这车子。”
季可说：“我哪管得了啊，我给你送钥匙是工作，送到了就了事，别的就不管啦！”
周郑小萌没有办法，叫季可到她办公室去帮她看一下电话，有人找就说她马上到。
周郑小萌快速来到兰轩，找到躺在床上的王树喜，先问了王树喜的身体情况，接着安慰王树喜要节哀。然后坐到王树喜床边，说：“爸爸，那辆奔驰车是新的呀，我哪里能开。您的心意我领了，我用车由综合部派就行了。”
王树喜说：“小萌呀，听爸爸的，你开着吧，我安排好了，就不要变了。”
周郑小萌说：“车太好了呀！要不叫综合部另外固定一辆车给我开就行了。”
王树喜说：“这辆车是你干妈和我商量给你买的，买回来已十来天了，由于你不在，就没有给到你手上，这是她安排的呀！再说你上班以来，公司一直没给你买车，其他人个个都有车呀，也都是好车呀，以后公司也不买差的车子了，好车用的时间长，反而节省呀！买这辆车的时候，旭初、李标、东东都知道，是东东开回来的。”
周郑小萌流着泪，不好再说什么。
王树喜交代周郑小萌，工作慢慢做，不要累坏了身体。周郑小萌一一答应了，又去上班。
这天下午，李欧阳要回学校，李东用车送她，临行时，王树喜从床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对李欧阳说：“你的银行卡上我叫季可打进了一些钱，不够的时候我再给你打。到学校要安心学习，不要耽误功课，要把身体养好。”
李欧阳哭着辞别了继父，再三嘱咐继父要保重。
自从李河柳走后，王树喜的住处就变得冷冷清清，每天晚上，王旭初、周郑小萌、王春亮、项帅、王夏花、丁勇都要过来陪陪爸爸和爷爷。到了十点以后，孩子们走了，空空的客厅和东西两个房间，就剩下两个年迈的父子，悲伤满屋，左望右望，见不到李河柳，也不见天亮。
再说李东饭不思，茶不饮，项帅每天都给她打吊水。她每天晚上和陈萤在网上谈心，陈萤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她，在几万里外用真情呵护着她。
李标每天睡着不起床，没有人喊，连饭也不吃，他日夜想念着妈妈。他觉得妈妈为他们付出的太多，他记忆中的妈妈直到死也没正经休息过一天。他觉得对不起妈妈，妈妈没能看到他成家，妈妈走了，还带着对他的牵挂。
王树喜看着李标心里很疼痛，对李河柳的三个子女他一直视为己出，在他眼里这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