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登山的小路弯弯曲曲，只能一人通过，两个人迎面上下，必须有一个人停下来让路。沿路野花很多，因为是秋天，最多的自然是野菊花，黄的、白的、糙红的，满山飘动，处处清香。马兰花也很多，有连片的，有散落的，如云栖落。还有龙爪花，野茶花，石竹花。不知名的花就更多。茅草等杂草已经开始有绿转黄，只有蓬蓬簇簇的麦冬草和竹叶一样，依然青翠欲滴。
风吹着竹林沙沙地响，画眉，云雀，在竹影间此起彼伏地唱和，偶有野鸡咯咯鸣叫。
忽见一对野鸡在前方山坡的菊花丛中交尾，宋少波拉住李标，轻声说：“等一下，别打扰了它们！”
李标说：“妹妹真有诗心！”
宋少波说：“哥哥不觉得那是美吗？”
李标说：“很美，犹如我伴着少波山行！”
“呀！”宋少波微笑着瞟了李标一眼，说，“哥哥有花心呐！”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那一对野鸡也完事了，在花间咕咕地絮语。
他们来到毛竹林中央，这里有是一处平山坡，有一些亭廊，还有一些供有人休息的石椅、石凳。
宋少波见到石椅就坐了下来，她毕竟病体初愈，爬了一阵山，体力有些不支。李标站在宋少波身边不好意思坐，宋少波小声地说：“哥哥坐吧，两人单独吃饭都吃过了，还不好意思坐吗？看来你是真正的处男。”
李标羞红着脸，坐到宋少波身边。
宋少波用旅行杯的盖倒了一杯水递给李标喝，李标让宋少波喝，他从裤兜里拿出了矿泉水，省着热水给宋少波喝。宋少波拿出一根黄瓜递给李标，李标接过黄瓜吃了起来。
李标说：“妹妹想的真周到！”
宋少波说：“男人有女人为伴，生活琐事应该周全一些嘛，料理日月是女人的天性！”
休息好以后，宋少波跟着李标来到了玉泉的泉口。这泉口是一个面积有十多平方米的泉眼，岸边开满了杂色鲜花，香气袭人。泉口有一种不足一寸长的不知名字的小鱼，白鳞黑花，十分美丽可爱。泉边有人卖一种小鱼网，可以在泉水中下网捕鱼，不过捕到的鱼不准拿走，要当即放回泉水中。而这种小鱼好似精灵，十分难捕，有人半天也捕不到一条。
小鱼网五块钱一条，李标买了一条小鱼网，并配给一根青竹枝，作为下网起网的工具。李标让宋少波把小鱼网下到泉水里，两个人在泉边等着，等了一个多钟头也不见渔网动。宋少波怕李标着急，就说走，连渔网也不想要了。正要转身，网漂微微颤动起来，李标用竹枝一挑，渔网跟着起了水，一条小鱼在渔网上跳动着，十分可爱，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李标和宋少波对着小鱼看了又看，把它从网上摘下来，又放回了水中，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李标带着宋少波来到了滴水崖，只见一道高高的山梁悬在白云与阳光之间，青树摇曳，山花飘扬。有三五道溪流从山膀上飘落下来，如练如缕，在微风中悠荡着，嘀嘀哒哒地坠入山脚的凤凰潭之中。原来这滴水崖是几道清瘦的瀑布。这瀑布幽静轻盈，没有黄果树瀑布那般轰响和壮阔，却多了万般轻柔，犹如恋人的心声。
瀑布下方是一处不下五十亩的天然草坡，地上的草是江南山间常见的老虎皮，四季常青，不怕践踏。游人们都坐在草地上观赏瀑布。
李标选了一个地方，欲坐下来，宋少波示意他等一等。宋少波从包里拿出了一块野外地毯铺开，说：“哥哥坐吧，妹妹就依你而坐。
李标坐下，说：“少波，你真细心，比我们江南的姑娘还细心！”
宋少波说：“人心都差不多，所以才都称其为人。不同区域的人因受外在环境的影响，只不过表情达意有所区别。这块地毯跟着我十年了，我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野游，我上高中那年，姨妈就给我买了这条地毯，我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一起坐，而且就我们两个。我想了几天，心里好像明白了一些，就做你的女朋友吧，只是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仓促，世上真有一见钟情的事吗？”
李标抓住宋少波的手说：“我感觉有，我很有信心。”
宋少波甜蜜地笑着说：“那我就跟着感觉走！”
宋少波拿出一个苹果，悠闲地削着，李标看着她，好像在欣赏一朵洁白的茶花，优美而开朗。
宋少波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标。又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轻声细气地说：“哥哥要是真的成了我的男朋友，我就监督你多吃苹果，这样就不会发胖，能够始终保持像现在这么英俊漂亮，到老了，也儒雅。
　
　
李标对宋少波说：“少波，我把我们的事跟我的继父说了，他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支持，显得很高兴，还叫我适当的时候把你带给他看看。”　
宋少波说：“真的吗？”　
李标说：“那还会假。”　
宋少波漫不经心地说：“咱俩一样，我也打电话给我姨妈说了，她也支持，说你不会是坏人。我说坏人当然不是，可我要找个优秀的呀！他优秀吗？我姨妈说不知道。过了一会我姨妈又说，他优秀，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优秀，有硕士学位，又是一个大公司的副老总，那还不优秀呀，优秀，优秀！我说姨妈，您连人家属猫属狗还不知道，怎么就把人家说成一枝花啦？姨妈说，你们多处处就知道了，我的判断不会错。我说姨妈光看他有学历，有能力，有钱不行呀，万一他是一个花心鬼，不顾妻室儿女怎么办？姨妈无法给我作答，而我又迷糊，今天就跟你跑出来了，现在坐下来一想，胆颤心惊，真怕毁了自己的终身！”　
宋少波一席话，说得李标眼睛湿湿的，李标说：“少波呀，你真是语言学家，话说得实在，开朗，婉转，多情，而又幽默风趣。我听到了你的心声和脉跳，我真的爱你，我从今天起就多吃苹果，我知道苹果营养丰富，还能减肥。我一辈子不花心，守着你，守着家，还有我们的孩子。”　
宋少波咯咯地笑着，问李标：“你会怕老婆吗？”　
李标说：“也许会，结过婚的人都说，老婆就是老虎，谁不怕老虎呀！”　
宋少波顽皮地学着老虎的模样，张牙舞爪地“啊呜，啊呜”地叫着，李标在一边笑。　
宋少波说：“哥哥说假话，见了老虎不仅不怕，还敢笑，这明明是藐视老虎，你比武松还嚣张。老虎的权威被践踏了！”　
李标笑得在地毯上打着滚。　
宋少波沉思了一会，很动情地说，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恋爱，包括结婚，确实是有风险的，她希望李标和她自己都能慎重其事，真诚对待对方，互相取长补短。她说她由于成长背景的关系，对她的恋爱、婚姻，没有多少浪漫的梦想，只想建立一个和睦、幸福、平民化的家。　
李标对宋少波说，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从小被爸爸抛弃，特别痛恨对家庭，对妻儿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希望的是一个温情漠漠的妻子，温暖如春的家庭，过常人的生活。　
宋少波说：“只怕我想的平民化的家，你想的过平常人的生活，都做不到。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三泰公司的副老总。哥哥呀，我一家本来三条命，现在就剩我一条命，我把它交给你了，你要把它护好了！”　
二人说着，已到下午一点。宋少波说：“我们吃午饭吧！”　





七十二、很自燃的甜蜜蜜（之一）



宋少波从大包里拿出了饭包，打开饭包，里面有一只大饭盒和两只小饭盒，一只装着红烧羊肉，一只装着辣酱，大饭盒里装着雪白的麦面饼，金黄色的玉米饼，还有一些绿色的、红色的饼，都是热乎乎的。原来那饭包是保温的。
李标问：“少波，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做的呀？”
宋少波说：“昨晚你走了，我就开始把饼做好，早晨我五点半就起床开始做。”
李标说：“辛苦妹妹了。”
宋少波说：“不辛苦，晚上干活可以不计时间，早晨五点半是我正常的起床时间。”
李标问：“怎么还有彩色的饼呢？”
宋少波说：“玉米本身是黄色的，绿色是麦面加了青菜汁，红色的是麦面加了胡萝卜汁，这样就不要另做素菜了，适宜外出时带着吃。快吃吧，别凉了。”
宋少波把叉子递给了李标，说：“吃羊肉！”
李标开始一口饼子一口羊肉地吃着。宋少波拿出一小瓶酒，递给李标说：“这一瓶酒大概不到一两，是学校中秋节发的，叫金陵十二钗酒，一斤酒十二小瓶，我带来的这一瓶是林黛玉酒，让你尝尝古典式美女的滋味。”
李标说：“少波啊，少波，全中国的贤惠女人大概就剩你一个了。不过这酒的滋味一定比不上少波给我的感觉哇，我已被少波醉了。”
宋少波说：“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李标说：“有！”
宋少波说：“那你提防着，我可能是妖精！”
李标憨厚地笑了，他开始喝酒，叫宋少抓紧吃一些热饼子和羊肉，要保护好正在恢复的身体。
宋少波吃了两只饼子，和一点辣酱就不吃了，李标叫她再吃一点，她说吃饱了。
李标喝完酒，把剩下的六只饼子和羊肉都吃了，宋少波说：“是个像样的男人！”
李标说：“吃饱了，喝足了，我真想躺一下。”
宋少波说：“你躺嘛，我看着你！”
李标说：“我们一起躺！”
宋少波说：“对不起哥哥，现在还不行，要看我们的发展速度了，等到我们混到忘记彼此的时候，也许我就躺到了哥哥的身边。”
李标说：“我是开玩笑的。”
宋少波说：“我知道。”
宋少波对李标说，谈恋爱的最高境界可能是一加一，等于一。两个人在恋爱的过程中，不自觉地从感情上变成和谐的一个人，也就是俗话说的一个被窝筒里不睡两样人，那就达到了极致。
他们正说着，一片白云飘到了他们身边，云影把两人盖了起来。李标说：“这就是极致。”
宋少波又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李标说：“刚才是你削的，现在我来削。”
李标削苹果，宋少波在一边看着，说：“哥哥的手很巧啊，巧得像一个丫头，想必小时候没有少干活。”
李标边削苹果，边把把小时候怎么带妹妹，怎么烧饭，怎么加工牛皮说了一遍。宋少波听后说真看不出来。
李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宋少波，宋少波把苹果拿在手上不吃。李标催她吃，她说要等李标一道吃，那样会更甜一些。
李标削好了手上的苹果，轻声喊道：“一――二――三，吃――”
　
　
两个人吃着苹果，李标说：“少波，我听你刚才说一加一的事，觉得你像一个哲学家。”　
宋少波说：“你说对了，数学是哲学的基础，我是学数学的，应该在这方面有些敏感。这恋爱谈得不好啊，有可能是一加一等于零，甚至等于负一。等于零，就是两个人谈到最后散伙了。更惭愧的是有的人不仅散伙了，还成了冤家对头，甚至是仇人，那不就是负一吗？”　
李标说：“精辟！那就让我们款款牵手，相扶相携，共同沿着一加一等于一的方向努力前进！”　
宋少波忽然严肃起来，她跟李标说，他们的感情按正常说应该能越走越近，最终有令人喜悦的圆满结果。也有可能合不到一起，万一出现那种情况，谁也不要怨恨谁，只怪没缘分，现在是好聚，到粘不住的时候，也要好散。否则，她在桃花江市举目无亲，那就可怜死了。　
李标说他一定做到，请宋少波相信说他的人格。　
宋少波说她不愿出现那样的情况，她这辈子有十几年悲伤的日子，感情很脆弱，希望李标能理解她。说着，说着，她就掉下了眼泪。说她十分想念父母，特别是现在。这几天她真的把李标当哥哥了，她渴望着亲情，甚至觉得亲情是她感情的再生。　
李标拉着宋少波的手，抚着她的头发，说：“你平静一下吧！我也真的把你当作妹妹了，你是失去亲情的人，我是在亲情方面受了伤的人，完全理解你，我也完全明白你说的一加一的意思。放心吧，我尽力为你创造幸福，我有信心，我们会幸福。我是由一个农家的苦孩子长大的人，我不会忘本。只要我不忘本，你就什么也别担心。男人在条件好的时候容易发昏，你今后多提醒我，我们的幸福我们共同把握。如果我真的得到了你，那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宋少波点着头，抹着泪说：“我相信苍天有眼，我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大的磨难，它会赐福补偿与我。哥哥既然站到了我的面前，就应该是我的依靠。”　
李标拿出餐巾纸，让宋少波擦干了泪，说：“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走下滴水崖的坡地，前面就是遥遥无边的万亩牡丹园，蔚为壮观，只是这秋天不是牡丹开花的季节，枝干上的叶片也在微缩枯黄。李标告诉宋少波，凤鸣山的牡丹是原种牡丹，单瓣，白色，其他地方的牡丹都是经过了人工嫁接或杂交的品种，唯这里的牡丹未受任何人为的干扰，纯情、朴实，瑞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