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王春亮也愣了一下,心想沈凝是故意装糊涂。于是他来个单刀直入,对沈凝说:“我想和你谈谈你和我父亲的事,我建议你到此为止,大家都相安无事。从此,大家好,你也好。”
沈凝沉吟了片刻,说:“王总,你是我的老领导,你的意见我会尊重的。但是,目前我和你父亲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存在什么为止不为止的事。你不要听我姐姐的,我只是和她在谈心的时候说到过你父亲,他们听到风就是雨。如果真有什么事,一旦我与你父亲两相情愿,别人也不能干涉。”
王春亮听着沈凝的话,觉得话里有话,他接连喝了几口茶,顿时觉得不知从何说起,觉得含在嘴里的茶水酸不溜叽的,说不清味道。
沈凝说:“王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王春亮说:“沈工,你等等,我还有话说。请你体谅一下我们,我们兄妹三人都成家了,也就是我们都老大不小了,你年纪这么轻,不适宜和我父亲在一起。要是那样,你难看,我们也难看,大家都不好在世面上做人。请你务必要为我们着想。”
沈凝压制着自己,心想,一贯认为王春亮有多开朗,原来是对自己开朗,对待别人却是陈腐的一套。她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嗓子说:“我的事,用不着别人说,我家里人已大闹了一通,不就那样吗?我一旦坚持了,就走到底。王总要是还有什么话,就跟你父亲说去吧!”
沈凝说完就走了。
王春亮傻了,他靠在皮椅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好似阴沉沉的天空,一片茫然。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项帅见王春亮情绪不好,一句话也没说。
吃过晚饭,王春亮主动跟项帅说,沈凝和他父亲的事很难了结。项帅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王春亮说他和沈凝谈了一次话,劝沈凝放弃,而沈凝态度很坚决。
项帅大笑起来,说王春亮太滑稽,说他父亲和人家谈恋爱,他去阻止,真是自不量力。她告诉王春亮爱情是魔鬼,越有人反对,越坚强。凭她的大胆想象,眼下的王树喜和沈凝都是一捆干草,见到火星都要燃烧。谁想在这个时候扑火,必然是挑得火势越来越大。
王春亮顿时不知所措。
项帅说王春亮满口新词,一肚子旧思想。天要下雨,老爸要娶人,管它去呢!二十一世纪的人,哪能用老皇历看日子。孤男寡女谈婚论嫁,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年龄哪是爱情的障碍。并说他们自己不就是打破世俗的一对吗,彼此叫着老公、老婆,却没有打结婚证,也没有举行婚礼。反倒要求自己的父亲照着书上去做。更何况书也不一定对呢!她建议王春亮对王树喜和沈凝的事只能是不闻不问,爱情本来就是各玩各的,他们玩他们的,老爸玩老爸的。
王春亮抓着头说:“听了娘子一席话,我明白了,人生各有一条路,爱情自有各自的道理。”
这天晚上,王树喜约沈凝来到一个茶楼。进入包厢后,服务员小姐为他们沏了茶,送上一些茶点,带上门就出去了。沈凝笑眯眯地对王树喜说:“你是不是想我啦?约我出来谈情说爱呀!”
王树喜一脸忧愁,说:“沈工,别开玩笑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你的想法就到此结束吧!”
沈凝说:“这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吗?你就一点也不想吗?我觉得不是。”
王树喜说:“我没有想法,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请你谅解。”
沈凝流下泪来,说:“你年纪大什么?不就五十多岁吗?老是用它做借口。你真不想我吗?要是不想,那天早上你为什么那么动情。不管你怎么说,我爱你已铁了心,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王树喜说:“沈工啊,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孩子们和你的亲人。”
沈凝哭着说:“你就能这样无情无义地对我吗?”
王树喜沉默了。
沈凝扑到王树喜的怀里,抽噎着,她十分伤心。
王树喜心想,这下坏了,本来想劝她了事,她倒扑到怀里来了,这下推还推不开呢!
沈凝抱住王树喜不由分说地亲起来,而王树喜没有拒绝她,他也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沈凝,两个人缠缠绵绵,亲亲热热,不能分离。
他们相拥了一阵,沈凝问王树喜:“你真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我吗?”
王树喜没有回答。
沈凝又问:“我丑吗?”
王树喜想了想,说:“不,你的长相比我的前两位夫人都漂亮!”
沈凝问:“你不爱漂亮吗?”
王树喜又沉默了。
沈凝又流下泪来,她躺在王树喜怀里,说:“亲爱的,你是一个两度丧妻的人,我是一个无根无襻的老姑娘,我们是两个孤独的人,我们要是相依相靠,不就有个互相照应吗?你为什么非要想着孩子,苦了自己呢!你对得起你的孩子们,他们成家立业了,无忧无愁。我的家人自有我去做工作,。而你我都需要安根呢!”
王树喜久久地沉默着,他头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稳住自己的情绪,对沈凝说:“你这个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很快就是老朽一个,将来我们的生活可能不会协调,我不能拖累你呀!”
沈凝笑着说:“我想过了,即使你那真的天老了,我们还有精神的快乐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人生图个什么呢,夫妻之间图个什么呢?不就是图个彼此关顾吗?那些男欢女爱,不一定错,但也不是爱的唯一呀,爱是广阔的,我的心胸并不是那么狭隘。你要信得过我。有的夫妻年龄差距不是比我更大吗?”
二人说着,沈凝在王树喜怀里翻了一个身,王树喜的手无意中碰到了沈凝的胸部。王树喜吓得把手往回一缩,赶快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沈凝嘻嘻一笑,说:“没关系,你别太敏感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害羞什么,我不会用计谋拖你下水的!”
王树喜不自主地把身体伏到了沈凝的身上,脸贴着沈凝的脸,感觉着沈凝的清楚气息。他们谁也没说话,各自都在心里想了许多。王树喜想沈凝对他是一片真心,确实是感情所致,没有一点虚情假意,他也深怕伤害了沈凝。沈凝切实地感觉到王树喜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她,王树喜的心灵一直在搏斗,他要过世俗关、儿女关,要过自己的思想关。一句话,王树喜是面对一碗热稀饭,想吃,怕烫。她理解王树喜,她要关爱王树喜,帮着他一道道地过关。
沈凝喃喃地对王树喜说:“亲爱的,我理解你……”
王树喜说:“我不理解自己,我不好,我不该轻易地打扰你,请你多原谅!”
沈凝故意把话拉远,问王树喜:“你爱我吗?”
王树喜说:“我……我爱你,那……那只能在心里!”
沈凝说:“那你何必呢!”
王树喜说:“我只能那样!”
沈凝说:“我不听你的!”
两个人絮语一阵,沈凝从王树喜的怀里坐起来,他们喝了一会茶,吃了一些茶点。沈凝突然问王树喜:“你现在愿和我结婚吗?”
王树喜犹豫了一阵之后,说:“沈工,你不要这样问我,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再做一下有关方面的工作,等待时机。”
沈凝对王树喜说:“我相信你。你还这样和我约会吗?”
王树喜说:“看机会再说吧,你听我的通知。”
就这样,王树喜等于向沈凝表明了态度。他虽然还心存疑虑,其实已被沈凝征服了。
七十九、爱情就是各玩各的(之三)
星期五下午四点,王夏花给沈凝打电话,问沈凝能不能提前下班。沈凝说可以提前下班。王夏花说请沈凝出去吃饭,沈凝说她要烧饭。王夏花告诉沈凝丁勇晚上替她烧饭。于是沈凝就答应了王夏花。
王夏花请沈凝上了自己的车,二人像往常一样,一路走一路说笑不止。只是王夏花一口一个沈凝姐,沈凝心里不免犯嘀咕,这丫头显得这么大气,莫非是心里想好了什么臭注意,有了什么算计,难道她要摆鸿门宴不成。
沈凝心想,臭丫头,要摆鸿门宴你就摆吧,反正早晚要过你这一关,我这里也摆好了阵势。你好说,我也好讲,要是你兵来,我就用将挡。
二人来到饭店,进了小包厢,王夏花叫服务员小姐先上茶。他们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王夏花问沈凝:“沈凝姐,这阵子你整天尽忙着烧饭,累吗?”
沈凝说:“说实话,真有些累,好在你爷爷和爸爸并不挑毛病,否则我倒不敢烧了。”
王夏花对沈凝说,她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感激沈凝的帮忙,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对于沈凝的这种帮忙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沈凝说朋友之间何必说得那么清清楚楚,谁没有困难的时候,谁不要别人帮忙呢?
王夏花顺势把话锋一转,说她还有一件事要沈凝帮忙,但有碍于各自的面子,不便启齿。沈凝心里知道王夏花要说什么,她很沉着地鼓励王夏花说出来,她说既然彼此是知心朋友,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了,如果彼此意见不一致,可以心平气和地商榷。
于是,王夏花就要求沈凝放弃和她父亲的感情。并说她对沈凝的想法很理解,孤男寡女之间产生感情,本来无可非议,她很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沈凝和她父亲之间年龄差距过大,她和沈凝又是姐妹朋友,沈凝一下变成她的后妈,她无法面对现实。而且这件事,让他们兄妹都感到为难。如果现在不刹住,变成了事实,大家一辈子都很尴尬,甚至要伤害大家的感情。王夏花说沈凝是明事理的人,一定会不负众望地了结这件事。
听了王夏花的话,沈凝十分感动,她满怀酸楚,流下了泪。王夏花也跟着流泪。
沈凝想了许久,认真地进行了措辞。她说她本来对王树喜很敬畏,甚至王夏花一开始请她帮忙为王树喜烧饭都忐忑不安,渐渐地她觉得王树喜并没有阔老板的架子,人很平和,由敬畏变成敬重,久而久之有了亲近感,慢慢产生了爱慕。她说她对王夏花兄妹感到很遗憾,很想他们能原谅她,更希望他们能理解她。她心里想到过放弃,但是行动上做不到。她现在感到很幸福,也感到痛苦,不知人们对爱情的认识为什么有那么多与爱情不相干的因素。她特别说,不管今后情况怎么样,她都会珍重她和王夏花的情谊。
王夏花听了沈凝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继续开导沈凝,现在收住心还为时不晚,这样既对她有好处,也能给王夏花的大家庭带来安宁。并给沈凝讲了一通道理,说人是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生活的,如果破坏了社会关系,生活也会相应地受到损害,特别是血缘关系受到损害后,几辈人都不会和睦。她希望沈凝能想开点,看远点。从他们兄弟姐妹的角度,多考虑一些。如果这样,他们兄妹都会感激她,都会更尊敬她。
沈凝听着王夏花的话,觉得情真意切,她确实感动,但她心里想得明白,它就是不能答应放弃对王树喜的感情,她已把生命植于对王树喜的感情之中。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声泪俱下地向王夏花诉说,她也很不容易,她是一个错过了生命季节的人,她又不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她已尝够了一个人的孤苦,一年到头出门一把锁,进门一盏灯,连个说话诉苦的人也没有,刮风下雨都不敢出门,生病的时候,没人搭话。过年过节好像一个孤鬼,人家过新年,她是过难关。好不容易遇上了王树喜,她萌发了信心和希望,指望秋枝能长出一片绿叶,如果叫她放弃,倒不如一刀了结了她。
王夏花脸色沉重起来,说沈凝这样固执下去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沈凝说她把最坏处都想到了,不管别人怎么样看待她,只要王树喜愿意,她就坚定不移。不管现实带给她的是什么命运,她都会好自为之,好坏她都认了。
王夏花如鲠在喉,一口气喝下了一杯茶,她给自己又倒上一杯,就是不给沈凝倒,明显是给沈凝眼色看。沈凝依然温文尔雅,只当一切都没看见。
王夏花问沈凝,如果沈凝执意要和她父亲结婚,他们之间算什么,怎么称呼。沈凝说她都想好了,王夏花兄妹们,包括李标、李东、李欧阳,喊她沈工就行了,她只要大家理解,和睦。她只要爱情,不要什么名份。
王夏花越来越气,质问沈凝,和她父亲之间真有爱情吗?还是另有所图。沈凝理直气壮地说,她和王树喜之间有深厚的感情,已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程度,她爱王树喜,王树喜也爱她。她不图王树喜的任何东西,她自己有优厚的收入,有积蓄,有医疗保险,有养老保险,如果她不能在三泰工作,照样有人高薪请她。
王夏花说这件事不像沈凝说的那么简单,至少她父亲的名声和地位是社会公认的,沈凝一和她父亲结婚,就成了知名的阔太太。沈凝说她没想过这些事情,是王夏花想得过于庸俗了。她说王树喜的声名和地位是一种客观存在,不管谁与王树喜结婚,都不能回避这个客观存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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