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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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郑小萌只说了十二分钟，当她说道“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时，全场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显然，她在不经意间征服了全场。她的发言成了项目的指导思想，甚至，把中老年服饰生产经营提到了革命化的程度。
这时候，李东离开了她的坐位，上厕所去了。
李东本来没有上厕所的必要，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调整一下不快的心情。本打算在厕所里转一圈就走，当她走近厕所的时候，有一个熟悉她的姑娘正座在马桶上解大便，客气地跟她打招呼说：“李经理，您也解大便啊！”李东随而笑着说：“不。”她又想，说“不”虽是实情，但不妥当啊，你不解大便来干什么呢？无事往厕所里跑，那不就是头脑出问题了吗？于是她赶紧说：“我解小便。”
话既出口，李东不得不宽衣，在马桶上坐了下来，心里觉得十分丧气，本想换换心情，反倒给马桶陷住了。又怨那个姑娘，人家心里烦，你还乱客气。她心里翻腾着周郑小萌的每一句话，怨怪周郑小萌怎么就那么会表白，如此下去，王旭初终有一天会跟她私奔了。再说王旭初，听着周郑小萌说话，眼睛都斜了，男人啊，别看他多么理智，迷上了一个女人，就会变得头脑不做主，她正想着，那个姑娘朝她打招呼：“李经理，你漫漫解，我先走啦！”李东赶紧说：“好！”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穿好裤子，逃跑似地奔出了厕所。
李东回到会议室，本想听王旭初发言，却听王春亮在说周郑小萌发言的重要性和科学性，以及与实用的关系。她在心里骂，你个呆瓜，是想吃天鹅肉啊，老实巴交的人也硬学着拍马屁，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世上的男人死光了就让人省心了。她忽然又听到王春亮说：“李东的发言，指出了项目实施的原则和方向，也可以说是一种要求，希望在项目的实施过程中能认真地加以考虑。”这一下李东高兴了，心里乐滋滋的，她的努力已得到别人的重视，这个呆子在夸她呢。
原来王春亮是在周郑小萌发言以后，进行了一段插话。这段插话使李东的心情一会阴，一会晴。
接着，王旭初进行发言。王旭初说他同意大家的发言，要抓住商机，迅速地推进项目的实施。他的发言很平稳，众人觉得很重要，都伸长了脖子平心静气地听着。从某种程度上说，全公司上下都相信他说话的分量，凭着他的扎实作风和才干，他在大家的心目中成了不是主心骨的主心骨。也正因为这样，李东越发地爱着他，陷得很深，难以自拔。李东深怕听漏了王旭初的每一句话。
　
　
王旭初接着说了项目实施的有利条件，市场在等待着产品应市，犹如期待着春雨甘露。设计方面三泰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技术队伍，再加上周郑小萌的指导，百分之百的没问题。李东听到王旭初提起周郑小萌，心里就一酸，一股醋意从心底翻了上来。王旭初啊，王旭初，你对她就真的魂牵梦绕吗？她周郑小萌是能剪，还是能缝？她能指导什么设计，你大概是向她讨好吧？李东不由得双手蒙住脸，心里难过起来。这时候的王旭初哪里知道李东的内心反应，她继续往下说，公司的促销能力也很强，加上公司固有的知名度，销路一定会很好。设备方面也没问题，可以保证生产的需要。资金也没有困难，凭着李东的工作能力，即使有什么难处，也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东听到王旭初说到她，心里的严冰渐渐消融。可以说是春风徐徐吹拂，柳絮轻飞，小桃初开。她最得意的是，王旭初在讲话中夸奖了她。也许王旭初是无意，而在李东听来心里特舒服。她捂在脸上的手轻轻地松开，微笑着，痴痴地紧盯着王旭初。　
最后，王旭初提了几点建议，一是抓紧把事情定下来，尽快落实。二是明确设计人员，投入设计。三是做好生产和市场营销准备。　
王旭初说完，并没有人鼓掌，大家陷入了沉思，似乎各人的新工作就要开始了。　
李东站起身，无声地递给王旭初一瓶矿泉水。　
李河柳递给王树喜一张纸条，她朝着众人望望，问：“谁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大家都朝李河柳摇摇手。　





十六、争风吃醋（之三）

过了片刻，李河柳见王树喜已看完纸条，说：“如果大家没什么补充意见，现在请董事长讲话。”
王树喜说了三点意见，实际上就是针对项目进行实施部署。一、从明天开始进入产品设计，设计次序是先设计冬装，再依次设计春装，夏装，秋装。同时做好冬装投入生产的准备，在元旦期间投放市场。鞋帽、首饰等其他类产品也相应地进入设计和生产。王旭初，周郑小萌集中力量做好项目工作，各具体单位做好各自的工作。
王树喜说完以后，李河柳随即宣布散会。
散会后，李东心里郁郁不欢，怎么又让周郑小萌和王旭初在一起，这不是把鱼养在猫的嘴边吗？也搞不清他们谁是猫，谁是鱼。可是，她这一次没有任性地撒气，而是在吃过晚饭以后，一人开着车上街去了，她在街上转悠了很久，见到一家商店的门头上写着“家乡点心店”。她停下车，进店买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请售货员用一只礼品盒装好，并贴上了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卡片上写着“送你一片真情”。又高高兴兴地开车回家。
李东回到兰轩，轻轻地按着王旭初的门铃，不见有人开门，正要转身离去，隔壁周郑小萌的门开了，周郑小萌探出头来，问：“东东，找王总吗？他在我这里商量项目的事情。”李东模模糊糊地支吾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周郑小萌转身进屋，把李东找王旭初的事对王旭初说了，并说李东手上提着东西，好像有什么事，建议王旭初到李东的房间里去看。
李东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气鼓鼓地把礼品盒仍在沙发上，躺倒在床上生气，听到了有人敲门，她没好气地问道：“谁呀？”敲门人并不答话，继续地敲。李东嫌吵，只好起身开门，却见王旭初站在门口，她大感意外。
王旭初轻声问：“找我吗？”
“你不是在小萌那里有事吗？”李东有意压低声音说，“我哪敢坏你的事。”
王旭初无语，侧身走进李东的房间，站定以后，说：“真刻薄啊，东东，你好关心你苦命的老兄呀！”
李东的一肚子气，顿时化成了悠悠东风，撒娇地在王旭初的肩上亲昵地钉了一拳，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迅速地拿起沙发上的礼品盒，用身子当着，提在手上。
李东这才笑盈盈地说：“我找你有事呀，可是我十次找你，你有九次在小萌的房间里，难得你这次过来了，我好感动啊，真想哭呢！”
王旭初确实看到李东眼圈亮亮的，那分明是眼水。
李东简直是在梦里，她不敢想象王旭初就站在他的房间里，因为多少年来，王旭初这是第一次走进她的房间。由于高兴，她一直忘记了向王旭初让坐，直到王旭初自己在她淡绿色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她才羞怯地朝王旭初笑着，让王旭初感觉到她是一个需要痛爱、体恤的小妹妹。而王旭初经常与周郑小萌接触，那感觉分明就是相距很近的朋友。
王旭初环视着李东的房间，沙发前是一张乳白的茶几，茶几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左下方压着一朵嫩黄色的玫瑰照片，玫瑰上栖着一只彩蝶，右上方压着李东长发披肩的彩色头像，好像是最近刚照的，美得像一个当红的女明星，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烁烁地招人。在茶几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只五十英寸的液晶电视机，电视机两旁都是乳白色的书橱，书橱里恰到好处地摆放着一些书、光碟和精致的工艺品。沙发的左边摆着一张乳白色的电脑桌，电脑桌上摆着一台白色的美国苹果牌电脑，那电脑美得像艺术品，真让人不忍心去用。电脑桌前，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乳白色的皮质小转椅。客厅靠窗台的一方，摆着一张小巧玲珑的饭桌，饭桌上铺着淡蓝色的桌布，四把乳白色的椅子整齐地摆在四方。卧室的门敞开着，房顶上的水晶灯彻大光明，乳白色的大床上，铺着洁白的提花床单，因为离得有些远，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花。床左边，靠床头柜一侧，摆放着一张乳白色的梳妆台，梳妆台的镜子贴着墙，台面上什么也没有，亮得反光。梳妆台前，摆着一只乳白色的小凳，凳面包着翠绿色的皮子。与梳妆台相邻，乳白色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五十英寸的液晶电视机，那牌子好象是“索尼”。床右边也摆着一只乳白色的床头柜，距床头柜五十公分远的地方，是一排与床平行的乳白色的壁橱。
厨房和卫生间的门都关着。
王旭初这么看着，简直喘不过气来，她想李东真能啊，把个屋子打扮得这么好，这么华贵，闺房气与书卷气是这般调和。哪个傻男人若是娶了她，那才真有肉头福呢！
李东看着王旭初在审视她的屋子，心里觉得乐滋滋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见王旭初的眼睛重又盯着她的电脑，就说：“哥啊，想试试我的电脑吗？”
王旭初无声地走近了电脑桌，坐到转椅上，细看着电脑，光洁如玉，试着陆续打开几个网页，问：“什么时候买的？”
李东答道：“两个月前托人从美国买回来的。”
王旭初问：“多少钱？”
李东说：“八千美金。”
王旭初伸伸舌头，站起了身。这时他才问李东：“找我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李东说，“想问问你，我在会上的发言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有没有放炮。另外……，另外想找你说说话。”
　
　
王旭初说：“你的发言很有见地，水平也很高，丝毫没有放炮。我特爱听。”　
李东听了王旭初夸奖，几乎晕了，抿着嘴笑。　
王旭初说：“哪天有空，陪你到深山老林里去玩玩，说一整天话，好不好？”　
李东说：“好是好，我听了似乎有点假。”　
“不假啊！”王旭初看着李东说：“只要有机会就行啊！这一天忙到晚的，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休息下，找一个人侃一天大山，发泄发泄，排遣排遣。”　
李东咯咯笑了起来。　
王旭初说：“瞌睡来了，我要回去了。”　
李东把礼品盒递给了王旭初，说：“这是我给你买的小食品，早晚饿了垫垫肚子。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王旭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望了李东许久，感动地说：“东东呀，你真是好妹妹，我们不是一娘所生，胜似一娘所生！”　
王旭初走后，李东一夜未眠。　





十七、相聚芙蓉居（之一）

这天下午，周郑小萌正在办公室里对着微机做老年人体数据系列表，门“咚咚”响了两声，闪进一个人来，手里拿着一个软塑夹子。
来者不是别人，是李标。
李标朝周郑小萌打着招呼说：“你正在呢，忙什么呀？”
周郑小萌一看是李标，就说：“不忙呢，李总，快请坐！”
李标没有坐，绕到周郑小萌背后，朝着微机看了起来，见显示屏上画着一个由线条组成的老年人人体图形，人体的主要部位标着一些尺度性的数字，下方已形成一个表格。他立即就夸赞说：“小萌，你的工作抓的真紧啦！”
周郑小萌笑了笑，见李标没有坐，也赶快离开了座椅，关了电脑，正式接待李标。
李标说：“用不着关机呀，我只是来看看你，又没什么大事。”
周郑小萌说：“哪敢啊，老总来了不恭恭敬敬的，以后不想在三泰公司混饭吃啦！”
“见外，见外！”李标摇着头说，“小萌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们本来就是桌子板凳一样高，你又是我老娘请来的，谁要是欺负你，我老娘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在李标说话间，周郑小萌拿出电热杯为李标煮茶，那茶是一种制作成饼的普洱茶，是周郑小萌的父母最近到大理旅游买的，从大理直接就寄过来了，一块直径为二十公分的茶饼竟花了六百块，份量只有两百克。李标走到周郑小萌身边，一看就知道周郑小萌煮的是普洱茶，他也不言语，不就想与周郑小萌走近点吗？遇到了这样的专门款待，当然不会谦让。待周郑小萌一切弄妥当了，李标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周郑小萌继续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