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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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李河柳说:“暂时就说到这里吧,这几天我们就慢慢琢磨吧!”
他们正划着,芦苇丛中飞出一只水鸟,差一点撞到了王树喜的肩上,王树喜说:“我正想着一件事,被它打断了。”
李河柳请王树喜再想想,王树喜说想不起来了。其实他的想法并没有被水鸟打断,只是话不便说,故意找借口。
王树喜停下了手中的桨,李河柳没有在意,一个人继续划,小船就打起旋旋来。李河柳说:“划船划老了,反而让船打起旋旋来了。”
王树喜说:“船打旋旋,人说话有时也要打旋旋,不打旋旋还不行呢!”
李河柳说:“有话就说,打什么旋旋呀!你不说,我也不划啦,就让它漂着吧!”
王树喜“嘿嘿”笑了一下,说:“我琢磨着能不能托个媒,把旭初介绍给东东呢?”
李河柳也“嘿嘿”笑起来,说:“我何尝不是也这么想,这样对我来说,旭初既是儿子又是女婿,对你来说,东东既是女儿又是儿媳妇。很好啊!我注意过他们,东东很积极,也有行动,旭初没反应,这事就没把握了。这样我们也不好说呀!说得不好他们兄妹以后不好相处啊!”
王树喜说:“那就暂且不说,我们两个就心中有数,见事行事吧!”
李河柳与王树喜在李花坪住了十多天后,李河柳的身体、精力全都回复了,又开始惦记着家里的事,李河柳提出回家,王树喜也就同意了。
王树喜夫妇二人回到家里,暂时没有提卖公司的事,主要是想看看中老年服饰投放市场后情况如何,如果效益不理想,一时就不提这事,如果效益好马上就着手进行。
这天李河柳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周郑小萌拿来了一沓中老年服饰订单,她对李河柳说:“王总忙得没空,叫我把这些订单给您汇报一下,如果都接下来,从现在起到春节全公司星期天都要上班,包括春节也不能放假,订单总销售额达到了一个亿。如果员工不休息,就要发加班工资。如果这些订单不全部接,就要得罪一部分客户,这些客户都是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大客户,都是得罪不起的。同时,也影响中老年服饰的发展势头。王总与我的想法都是全部接。王总请您定。”
李河柳一一看过订单后,显得很高兴,她把王树喜也请了来,王树喜听了周郑小萌的汇报后,当即决定全部接下来,不仅给职工发加班工资,春节另外再发一笔奖金。
周郑小萌走后,李河柳说:“老头子,现在时机很好,我们把卖公司资产的事跟孩子们说了吧,就按我说的办法来,其他不要多说,今天晚上就把他们找到一起,由我来说。
晚上,王树喜有意让赵大同夫妇陪老爷爷看戏去了,孩子们除李欧阳外,王旭初、李标、王春亮、李东、王夏花一一坐在父母的身边。
李河柳说:“孩子们,你们都不小了,我跟你们的爸爸商量抓紧把家里的资产处理一下,从我们老两口的名下分到你们各人名下去,以免若干年后再分家。我们商量好了,把公司卖掉,变现以后先王李两家分,王家为七成,李家为三成。这是我提出的,你们的爸爸要两家五五分,或是按全家九个人分,我都没同意,因为原来的两个厂是不相等的,要讲原资产比重。王家所得按五个人分,李家所得按四个人分。在分配前,提出五百万,分别补偿赵伯伯夫妇一百万,季可一百万,周郑小萌三百万。如果你们没有特别的意见,我们就开始与买主联系。”
二十五、为难之际见真情(之二)
所有的孩子听了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鹊无声,一家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沉默过,也没有这样伤心。王夏花与李东渐渐地抽泣起来,弄得王树喜夫妇鼻子也酸酸的。
王夏花嗯咽着说:“我……我说两句,分清资产可以,但是我不同意卖公司,大家光有钱在手上,那有什么意思。我是女孩子我才这样说,我们早晚要离开家,现在拿一笔钱对我个人确实有好处,但我看中的不是钱,是三泰的事业。”
李标说:“爸爸妈妈这么做,我能理解,但我舍不得卖公司,即使公司卖了,我也不要钱,我已经不缺钱了。”
李东说:“我什么也说不清,只反对卖公司,卖了我也不要钱,我们本来就没钱。现在我的钱已够成家用了。”
王春亮说:“资产搞明白,是必要的,但不能卖。”他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李东好一阵劝,他才止住了哭。
王旭初一直不说话,王树喜说:“旭初,你说啊!”
王旭初说:“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公司无论如何不能卖。要搞清资产的话,可以将总资产按全家九个人等量设计成股份,可以送给季可一百万股份,送给周郑小萌三百万股份,为赵伯伯夫妇买好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再给他们五十万现金,让他们后顾无忧。”
李东说:“我同意旭初哥的意见,也符合爸爸妈妈的意图。”
接着李标、王春亮、王夏花都表示同意王旭初的意见。
李河柳问王树喜:“怎么办?”
王树喜说:“把爷爷请回来吧!”
于是大家先休息,王旭初开车去接爷爷。
老爷爷一回到家,王树喜赶紧把事情向他说了一遍,也说了孩子们的意见。
老爷爷说:“有难处了,你们就推给我,看样子我还不能死呢!”
李东说:“爷爷,您长生不老!”
老爷爷说:“东东想爷爷说好话呀!我说吧,孩子们,我刚知道这事,在我看来你们的爸爸妈妈是好心,但有些简单,加上你们的意见就对头了。我就两句话,公司不要卖,资产要分清到人头,怎么分清我不管。重新确定董事长和总经理。你们爸爸妈妈当顾问,他们也算累一辈子了,可以清闲一点了,孩子们,原因是你们长大了,也该立业了。”
李河柳说:“既然爷爷定了,我同意。”
王树喜说:“那就按人分吧。”
李标说:“按我妈说的比例分,我们不能不分好歹。我想东东也会同意。”
李东说:“我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王夏花哭着,叫着,说:“大家在一起亲亲热热的,非要分彼此啊!”
李河柳说:“夏花,你是好孩子,我理解你的善良,世上的事情都有它的道理,但任何时候情不能大于理,理是处理事情的原则。”
李东说:“我建议旭初哥哥当董事长,李标哥哥当总经理。”
李河柳说:“那周郑小萌就当副总经理。”
王树喜说:“我同意这么安排,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李东说:“春亮哥哥当副总经理,小萌还当总经理助理不行吗?”
李河柳说:“小萌本来就是助理,提一点可以。总要请一个外人参与经理班子呀!”
王树喜说:“小萌当副总经理,我看就定下吧!”
王春亮,王夏花,李标都表示没意见。
王旭初说:“这些只能家里现在这么说着,暂时不要对外说,也不能宣布。等中老年服饰项目真正上路了,再说。”
老爷爷说:“我赞成。”
当晚说好以后,大家就散了,王树喜夫妇也很高兴,他们觉得孩子都能理事了,他们也应该放心了。
第二天上午,裁剪车间的主任找到王旭初汇报,裁剪中老年上衣的裁剪师丁勇两天没来上班,明天就没办法安排人员了,缝纫车间急等着要胚料,眼看就要影响生产。
王旭初叫裁剪车间的主任赶快打电话找人,车间主任说丁勇家在山里面住,那里不通电话,丁勇也没有手机,无法找到他。
王旭初问车间主任:“你知道他家吗?”
车间主任说:“知道,丁勇家离公司有三十公里。”
王旭初说:“我们开车去找。”
王旭初与车间主任开着车走了几公里远,前后无人家,天突然下起暴雨来,车开到二十四五公里的时候,再没有路了,他们把车丢了下来,二人冒雨步行。不一会王旭初与车间主任的身上就全湿透了。
他们来到丁勇家,丁勇赶快找来衣服给二人换了。王旭初问丁勇为什么没去上班,丁勇不说,这时候房间里出来两个中年人,说丁勇的妈妈快要过世了。王旭初问什么病,那两个人说就是发高烧。王旭初二话不说,让丁勇找来村上人,冒雨用竹床把丁勇妈妈抬上了汽车,一边给李东打电话快准备好钱,抓紧与医院联系,安排丁勇妈妈住院,并让李东在医院等他们。接着他又给王春亮打电话,让他亲自到裁剪车间去裁剪中老年上衣。
丁勇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到三泰上班不到一年,在王春亮手下工作,他为了熟悉生产一线的情况,主动要求先到裁剪车间当裁剪工。他十岁时父亲得了肺心病,一直拖到他上高中才去世。为给父亲治病家里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所有亲朋好友的钱都借过几遍。他家里很穷,三间破屋,原来是土墙草顶,一下雨就漏,后来才换了个瓦顶。丁勇在父亲去世的那年,考上了东方纺织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他上大学时家里又借了很多债。他上班后,工资都还债了。那天他回家看母亲,一进门就听到母亲躺在床上哼声不止,病得很重,他找来姨妈商量送母亲去看病,母亲始终不肯。丁勇明知车间里生产紧急,但母亲病重,他又不能离开,他真是两头急,几乎都快急糊涂了。
二十五、为难之际见真情(之三)
王旭初开车把丁勇妈妈送到医院时,李东已为丁勇妈妈办好了住院手续,为她交了五千元的住院押金。
丁勇妈妈住进医院后,医生经过检查说,是急性肺炎引起了高烧,幸亏到医院来了,否则再晚几个小时,就没救了。现在药用上了,会渐渐好的。
王旭初一看丁勇妈妈没有生命危险,就放心多了。对丁勇说:“你就安心伺侯你母亲吧,车间里的裁剪工作,王春亮已顶上去了。”
丁勇说:“王总,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救了我的母亲,公司垫的住院费我发了工资就还。我明天就到车间去上班,积压的活我一定赶出来。”
王旭初又安慰了丁勇一阵,就告辞了。
很快丁勇的姨妈也赶到了医院,丁勇就把照顾母亲的事托付给姨妈了,他立即赶回车间去干活。
王旭初回到办公室里,要忙很多事,心里还在想着丁勇妈妈治病的事,他幼时生活在农村,见过多少像丁勇妈妈这样的情况,因为没钱治疗,就把命搭上了,往事一幕幕地在他脑子里浮现。另外,丁勇母子有钱吃饭吗?有钱买营养品吗?他忧心忡忡,皱起了眉头。这时候周郑小萌来了,见王旭初满面愁容,问他有什么忧心的事,他就把丁勇妈妈生病住院的事说了。他拿出一千元钱对周郑小萌说:“你能去一趟医院吗?帮我把这一千元钱送给丁勇,让他给他妈妈卖点营养品。”
周郑小萌说:“行,我这就去,我也给一千元。”
周郑小萌来到医院,丁勇不在,只有丁勇姨妈在,丁勇妈妈还没有清醒,但显得比较稳定。周郑小萌拿出两千元钱要交给丁勇姨妈,请她给丁勇妈妈卖点营养品。丁勇姨妈说丁勇到车间里上班去了,她不能做丁勇的主,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周郑小萌无法,只好返回公司到裁剪车间去找丁勇。
周郑小萌快到裁剪车间时,才想起来她不认识丁勇,这时她正好遇上了王夏花,就问王夏花是否认识丁勇,王夏花反问周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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