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晚上,王夏花与丁勇按时送来了饭菜,王旭初自己提前热好了鸡汤。
王旭初问王夏花:“你怎么老是拉着小丁两头跑?”
王夏花说:“他自己要来,又不影响他上班,我就答应让他陪我啦!”
王旭初吃好后,王夏花把餐具洗好,对王旭初说:“明天早饭我带来了面包,你再下一点鸡汤挂面,行吗?”
王旭初说:“行!”
由于王夏花做了有关人的工作,晚上也就没人到王旭初的病房来了,他好好地洗了一把澡,上床睡了。他觉得这些年来,从没有这么安闲过,很快他就睡着了。
王旭初睡了大约两个小时又醒了,他看了看手表,才九点多钟,一个人静静的,反倒有些寂寞。这人啊,忙很了头昏脑胀,清闲很了又感到冷淡。怎样才算合适呢?恐怕没人能知道。这时候,他正好能静静地想一些事,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么早就离开了他们,没有给他们一点孝敬的机会。母亲要是在世,知道亮子有对象了,那该有多高兴。他想到了李东昨晚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李东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她确有一片苦心,为什么他们之间就不能来电呢?为什么每次刚想到她,立即就又想起了周郑小萌呢?难道缘分就这么琢磨不透吗?男人与女人之间竟然是这样地似梦非梦,如影如幻。周郑小萌,家在北京,她能在江南安家吗?她是一个高级女知识分子,一个真正的专家,她与李东不是一个范畴的人,与他王旭初也不是一个范畴的人啊!这些日子她对他王旭初的感觉究竟如何呢?彼此会有长响守的缘分吗?悬啦?这,也许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啊,谁不爱天鹅之美呀!
王旭初正想着,街上的邮电大钟敲了十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王旭初由于白天睡得很好,上晚又睡了一觉,眼下是毫无睡意。正在此时,周郑小萌像一朵夜月下的白玫瑰飘了进来,手拿一把嫩黄色的满天星菊花,飘着一丝清香。她轻轻地走到王旭初床边,从包里拿出一只玻璃花瓶,轻轻地把花插好,转身又去卫生间往花瓶里放了一些水,再把花瓶放到了床头柜上。轻声地问:“大帅,好看吗?”
王旭初说:“正想着你呢!”
“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说不清,模模糊糊地想着。”
周郑小萌说:“好安静呀,真好!”
王旭初说:“花子给有关人打了招呼,不让他们来,人来多了我就不能休息,累死了。”
周郑小萌说:“所以我就拣没人的时候来啦?你高兴吗?”
王旭初说:“说真的,我什么时候看到你都高兴!”
“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周郑小萌说着微微一笑,快乐地说,“老天呀,看样子我要迷倒大帅了!”
二十七、第一次相拥(之二)
王旭初问周郑小萌喊他大帅是什么意思,周郑小萌说他长得帅,是帅哥,而且不是一般的帅,是大帅。还有一层意思是说他是三泰公司领兵挂帅的人。
王旭初说不确切,他既不是帅哥,也不是三泰公司真正领兵挂帅的人。他对周郑小萌说:“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这样喊他,有人时切不要这样喊。”
周郑小萌说:“这是我对你的昵称,属于我专有,怎么会当着别人面喊呢!”
这时候,王旭初才想起来问周郑小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呀?”
“我知道你这时候没劲啦,寂寞啦!”周郑小萌说着用眼给王旭初放了一通电,说:“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说呢?”
“我不会说话。”王旭初摸摸下巴,伸伸颈子说,“你刚才放电把我电着了。”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王旭初看看表,再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他对周郑小萌说:“时间很晚了,你回去吧!”
周郑小萌说:“我给你拿夜宵来了,等你吃过了我再走吧!”
王旭初说:“我还真有些饿呢!你的东西等会再拿,别弄凉了,让我先做一点鸡汤挂面。”
周郑小萌叫王旭初别要动,鸡汤挂面由她来做。
在周郑小萌做鸡汤挂面的时候,王旭初起床穿上了衣服。
周郑小萌做好鸡汤挂面的时候,正好是十二点。她把鸡汤挂面分成了两碗,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请王旭初先坐下,她拿出了点心,有十几颗五香鹌鹑蛋,一小饭盒蜜枣小馒头,还有一小饭盒小包子。
王旭初看了又看,五香鹌鹑蛋呈咖啡色,香味四溢。小馒头方方正正,白如雪,中间嵌着一颗玛瑙般的蜜枣。小包子只有荸荠那么大,亮晶晶的,周郑小萌告诉他馅是用河虾仁做的。王旭初看来看去,说:“这些是艺术品,真不忍心吃。”
周郑小萌说:“吃吧,你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以后我还经常给你做。”
王旭初先吃了一个鹌鹑蛋,说:“香,香!”
接着又吃一个小馒头,说:“又甜又香!”
接着再吃一个小包子,说:“又爽口又鲜美!”
周郑小萌说:“你觉得好吃,就都吃了吧!”
“争取吧!”王旭初指着那些好吃的东西,说,“这么多,我是吃不完的,你也吃啊!你看着,我咽不下啦!”
周郑小萌吃了一个小馒头。
王旭初要周郑小萌拣好的吃,要吃鹌鹑蛋、小包子。周郑小萌说她妈妈总是把好的让给她爸爸吃,她也就养成了和她妈妈一样的习惯。王旭初看着周郑小萌,问:“你一直在上学,怎么会做这些好吃的?”
周郑小萌告诉王旭初,她从十岁起每到寒暑假她妈妈都要教她做饭,到大学以后,只要她在家,基本上都是她做饭,到现在已做了十几年的饭了。她妈妈说女孩子一定要把饭做好,将来过日子才方便。饭都做不好的人,生活质量肯定有问题。
王旭初又催周郑小萌吃点心,周郑小萌说吃不下,她能把鸡汤挂面吃掉就不错了。王旭初说他也吃不下了,说剩下的点心就留着明天再吃。
周郑小萌把剩下的点心(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好后,又把餐具洗涮好,继续陪着王旭初说话。
王旭初对周郑小萌说:“已经是下半夜了,你快走吧!”
周郑小萌看看表,说:“不好意思,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一个人真不敢出去,更不敢坐出租车。”
王旭初说:“这怎么办呢?都怪我,说起来没个完,吃起来也没个完,耽误了你的时间。让我想想怎么办?”
“这叫人不留人,天留人。”周郑小萌看着王旭初着急的样子,反倒显得不急,她说,“大帅啊,你别急,身子刚刚好一点,万一又急坏了,那你爷爷还不把我咬死啊!”
“那你倒别怕,我爷爷生性善良,怎么会咬人呢?再说他牙都掉啦,就是咬了你,也不痛呀!”王旭初说着笑了起来,神秘地说,“听花子说我爷爷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
周郑小萌说:“真不好意思,耽误你到现在没睡觉,你睡吧,门诊急诊大厅人多,又有暖气,又有凳子,我到那里坐一下,很快天就要亮了,天一见亮我就回家。”
周郑小萌说着就要走,王旭初拦住了她,他要坐出租车把周郑小萌送回家,周郑小萌那里肯,她说:“你还在病中,怎么能出去呀?这样的深夜外面又冷,开什么玩笑!”
周郑小萌硬是一个人走出了病房,王旭初跟着送了出去,他们来到病房的楼梯口,两人全都傻眼了,下楼梯的铁栅门已经锁上了。门上写着:“开门时间早六点至晚十一点”。今晚没有危重病号,值班的医生护士也都关门睡觉了,他们又不便去喊。他们在铁栅门前站了好一会,王旭初说:“回去吧,回我的病房去吧!”
周郑小萌无奈,只好又跟着王旭初回到了病房。
周郑小萌往沙发上一坐,长叹一口气,她说:“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大帅,你快睡你的呀,我在沙发上坐坐就行了。”
“那我陪你坐。”王旭初说。
“哪有这个道理啊?”周郑小萌一听王旭初说要陪她坐,沮丧地说,“你一定要睡,对你来说不是睡觉不睡觉的问题,你是病人,需要卧床休息,要养病。你不睡,我哪能心安呐!”
周郑小萌硬把王旭初推到床上,说:“你睡吧,睡吧!”
王旭初怎么也不肯睡,他说等天亮周郑小萌走了他再睡。
周郑小萌说等王旭初睡下了,她就在沙发上躺一下。
王旭初说:“那行,那行,厨子里有一床被子,是赵伯伯昨晚拿来的,你就睡沙发,盖那床被子吧。”他说着就从厨子里拿出了被子。
就这样,王旭初在床上睡下以后,周郑小萌也在沙发上睡下了,两人不再说话。他们把房间的地灯开着。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周郑小萌自言自语地说:“真别扭,连厕所也不敢上。”
王旭初说:“你上啊,弊着难受啊!你是不信任我呀?怕我冲击厕所哇!”
周郑小萌被逗得笑了起来:“说的是啊,我又不是与狼同室。”
二十七、第一次相拥(之三)
周郑小萌上过厕所回来,王旭初说:“是啊,我也感到别扭呢?难怪人家说人不能作亏心事。”
“哎呀,你说得真难听。”周郑小萌被王旭初说得脸红起来,反驳说,“谁做了亏心事啊,你这叫措辞不当,好讲不好听。”
王旭初也笑了起来,说:“刚才养了一会神,现在感觉好一些了。”
周郑小萌说:“那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它是发生在我熟悉的一个长辈身上的真实事情。”
王旭初说:“你说吧,只要不是攻击我就行。”
周郑小萌笑了笑,便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中学生必须下放农村的年代,有个大城市的女中学生下放到江北的一个农村,那里很穷,人们终年吃不饱。但自然风光美极了,有山有水。除了生活困难,那个女中学生觉得那里样样都好。
她住在一个农民家里,房东一家四口对她特别好,一直把她当作家里的贵客看待。好菜让她多吃,饭让她先吃饱。那时候的生态好,河里的鱼虾很多,房东家的父亲、儿子、女儿都会捕鱼,房东大妈经常给她做红烧鱼、清蒸鱼、咸鱼和鱼汤等等。这一家人很勤劳,养了一些老母鸡,房东大妈经常给她做炒鸡蛋,蒸鸡蛋,煮鸡蛋,五香蛋等等。房东家儿子也是中学生,因此,下放来的女中学生很快就与房东家儿子有了感情,女中学生说他们相爱在山水之间,纯真、浪漫的爱情,让他们陶醉在梦里。
很快女中学生身怀有孕,他们就打了结婚证。突然一天,女中学生得到了一个上大学的名额,她的丈夫就划着小船送她到火车站,二十里水路,两人情深谊长,知心的话如河水滔滔不绝。寒假,当初的女中学生又回了到丈夫的身边,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自此,她一去不归,因为她害怕农村的彻骨贫寒,她也一直没有再嫁。二十多年后,她的单位倒闭了,她成了一个失业的工程师。苦闷中,她想念着儿子,丈夫,还有江北的那一片贫穷而美丽的山水,她含羞归来。她归来时,她的儿子已是一位年轻帅气的总经理,丈夫是董事长,北京、上海都有他们家的别墅。丈夫依然爱她如初,他从思念中又回到了梦里。儿子也很爱妈妈,上苍赐予的生命终于又回到了天地的怀抱。
她归来之后,丈夫卸下了董事长,由儿子一身兼任。儿子也希望父母能找回那些并不金贵,却十分美好的岁月。于是,他们夫妇二人每天都在当初的那条河里划着小船捕鱼捞虾,包括水中的太阳、月亮……
王旭初听着,听着,泪流满面,他想,同为人间,为什么冷暖从来都不均匀,为难过多少人。爱情的长河,为什么总是连接着富贵与贫寒,再过二十年,三十年,谁知道自己属于河东,还是河西。他大声说:“太美了,太美了!”
周郑小萌问王旭初:“除了太美,就没有别的感受了吗?”她接着往下说,“爱情需要彻底性,我怕我这一生既没有勇气离去,又没有勇气归来。”
二人都沉默了,墙上的电子钟“嚓嚓”地响着,夜在轻轻地行走。
王旭初从床上坐了起来,问周郑小萌:“你怎么想起了这般美丽的故事?”
“不知道!”周郑小萌望着王旭初的眼睛,似乎有些朦胧,她意味深长地说,“好像是有人叫我说的。”
“该不是我吧?”王旭初平静而认真地问。
周郑小萌用手压了压被子,望王旭初笑笑,说:“好像你脱不了干系。”
王旭初复又躺下,脸朝着周郑小萌说:“小萌,我爱你!”
周郑小萌在王旭初说话的同时,也道出了她的心声:“大帅,我也爱你!”
二人又沉默了。
房间里的灯光洁白。
周郑小萌说:“大帅,我觉得我对你的爱,是爱情。这一段时间,我的心一直不能宁静,但又很朦胧。想对你说,又怕你思想准备不足。”
王旭初说:“我多少次想告诉你,又怕是我一厢情愿,给你带来伤害。这时候我才明白,越是爱得深,越不敢轻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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