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是按英国公司在英国时的老地址寄了出去,没有任何人提醒周郑小萌那家公司已从英国迁到了瑞士。然而,回复文件被退回后,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说。似乎个中有人在误导,并耍了一些小手段,明知要出事,却故意等着事出来。这人是与三泰有过不去的地方,还是与周郑小萌有过不去的地方。而这人只能是在综合部,别的部门与办理文件无关啊!也只有综合部才能把这件事从头控制到尾,并且又能呈送到王旭初的手上。而综合部只有李东有可能做到,别人想做,也绕不过李东。
李河柳左思右想,不知道李东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东一贯工作细致,差错很少,她自己养的孩子她自己了解。李东自明白世事以来,对三泰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兢兢业业,几乎是无可挑剔。李东一向聪明,能干,又董事。而她与周郑小萌又是萍水相逢,今日无怨,往日无仇,没有必要为难周郑小萌啊!就是要为难周郑小萌,也不能拿工作当儿戏啊!要是那样的话,又是为什么啊!
李河柳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觉得应该先把这件事了掉,只有先了掉,才能一了百了。以防这件事造成人与人之间的不愉快,影响三泰的风气。于是,她立即打电话叫来了周郑小萌,把英国公司的事情与周郑小萌说了,周郑小萌听了大吃一惊,懊恼不已,在心里直骂自己,而且遍身冒冷汗。李河柳却表扬周郑小萌说:“你一到公司就积极主动地工作,态度很好,文稿起草得也很好,虽然运转中出了问题,那是因为你刚刚来,情况不熟悉,不能全怪你。而这个文件是我签的,主要责任应该由我来负。但是,你今后在处理问题时要深入细致,防止粗心大意。这件事你要是在办理之前问问人,很可能就不会出差错,你就因为少问了一句。我呢?在签字的时候注意一下,或是特意给你交代一下,也能避免出问题。”
周郑小萌不等李河柳说完,就低着头,红着脸,声音有些木呐地应承着说:“李总,我明白了,今后我一定多加注意,工作上尽量不要出问题。”
“是的,你一定能做到。”李河柳鼓励周郑小萌说:“我刚才不是就事论事说的,更多的用意是,你现在走上社会了,社会比学校要复杂得多,凡事都要先想后做。不能太单纯,有时候善良反倒遭祸殃。”
周郑小萌赶紧说:“李总,我知道了。谢谢您!”
李河柳先递给周郑小萌一份材料,是那个英国公司在瑞士的新地址。接着又把被英国退回来的那份文件交给了周郑小萌,说:“你再以三泰的名义写个说明给英国公司,就说因为不知道他们在瑞士的新地址,所以才耽误了时间,把那个退回来的信封也一道寄去,他们就明白了。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他们和我们是老朋友。对了,顺便告诉他们,说我问候他们,有空就到瑞士去看望他们。”
三、一份充满玄机的文件(之三)
周郑小萌对李河柳说:“我马上就去办,办好了再请您签字。”
“哦,不用!”李河柳说,“这件事办好以后,就让综合部直接发出去,不用我签字了。今后你也不要亲自去办事务,有事就交给综合部去办。”
周郑小萌听完李河柳的训导和交代后,就告辞了李河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事去了。
李河柳又拿起电话找到王旭初,她对王旭初说,英国公司的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向任何人扩大。
王旭初立即表示已经明白。
接着,她又用电话招来了李东。
李东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又把她找来,她往妈妈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一坐,故意搓起手来,不问也不吭。
李河柳知道李东的心思,故意继续看她的文件,一时也不说话。倒看李东能抵多长时间,抵得越长,越表明英国公司的事与她关系大,她赚了便宜,得了势以后,特别能装蒜。
母女二人足足相抵了二十分钟,不见李东动静,李河柳已确信这事是李东所为。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要办,没有更多的功夫与李东穷耗,就放下手中的文件问李东:“东东,那份英国公司文件是怎么办到周郑小萌手上去的呀?”
“不知道。”李东头也不抬地说。
“嗯”李河柳又问。“退回来的文件,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呢才说呀?”
“不知道。”李东仍没有抬头。
李河柳问:“东东,你除了不知道,就没有知道的了!你越说不知道,越说明你知道。妈能生你,还能不了解你。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亲自所为。”
李东唰地抬起头来,望着李河柳,心想,你还说生我,你现在哪里有一点点像妈妈。她认真地看着李河柳,着一身黑色的休闲外套,头上挽着略高的发髻,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休闲款皮鞋,其他没有任何装饰,自如地坐在办公桌前,怎么看她也是老总。是啊,此刻她绝不是妈妈。
李河柳被李东看得发愣,很生硬地朝着李东说:“我多少回跟你说过,你有能力,有智慧办好每件事。但不能耍聪明,做人一辈子都要诚实。周郑小萌刚刚来,你欺负她干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对外说了。下不为例。今后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不会饶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地做人,不要变成了你爸爸那样的人。”
“知……知道了!”李东一边应着,一边双手揉着眼睛,离开了李河柳的办公室。
这是李河柳没想到的,过去李东对付类似的情况总是要狡辩的,这次居然悲天呛地地走了。她是感到亏心,还是生气抗议。她认为李东是在抗议。她也一时不知如何处置眼下的情况,只好由它去。
再说周郑小萌回到办公室,很快就把李河柳交代的事完了。她想找一个人把这件事说说,同时也把自己从苦闷中解脱出来。找谁说呢,找李东,这件事一定牵连了她,不好和李东说啊,也许她已受到了很多委屈。找别人,相互又不太了解。于是她想到了王旭初,因工作关系,她与王旭初打的交道要多一些,他应该是比较恰当的倾诉对象。周郑小萌心里想定了,就开始给王旭初打电话,说晚上邀请他喝茶。王旭初接到电话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时间约好在晚上八点半,地点在在桃花江市桃花大道的瘦月楼。
当晚,周郑小萌与王旭初如约来到了瘦月楼,服务员小姐把他们领进了周郑小萌事先订好的包厢,这包厢名叫望月居,位于茶楼的东南角,面积足有二十平方米,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室内摆设简洁,只有一只沙发,一只茶几,和一大盆正在开放的洁白的马蹄莲。室内空空荡荡,连电视也没有。三面乳白色的墙壁,均挂着一幅精致的花卉照片。靠东南面全是玻璃幕墙,挂着洁白的落地窗帘。房顶上有星星点点的素净灯光,沙发旁边有一只牙黄色的落地台灯,开也可,不开也可。整个环境十分温馨,犹如置身于尘世之外。服务小姐上好茶水与点心后,就退了出去。周郑小萌拉开东南面的窗帘,只见窗外的柳树梢上飘着一枚细细的月牙,时而有一层薄薄的青云把它遮住,时而又散开。
坐在沙发上的王旭初一见此景,心头一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般优雅而有韵味的景致,先前的繁忙与疲劳瞬间消退。他问:“小萌,你有什么事,把我弄到这么酷的地方来啦。我都要晕啦!”
“来,把沙发和茶几往幕墙边上移移。”周郑小萌一边说着一边与王旭初一起移动沙发和茶几,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边喝茶,一边赏月,我再一边跟你细说原委。”
一切弄妥当后,二人坐定。周郑小萌给王旭初,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王旭初不经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惊异地对着灯光看着茶杯问周郑小萌:“这是红茶吗?”
“对呀!是红茶。”周郑小萌望着王旭初回答说,“应该超脱一些嘛!现在有权有势的人,喝起茶来,动不动就是什么龙井,猴奎,铁观音,野雀舌,碧螺春,普洱茶,大红袍。俗得长毛,土得掉渣。”她说着,两片薄唇在茶杯口上轻轻一吮,接着说:“这黄山的祁门红茶算得上世界第一啊,很多人都爱喝,因为它别有风味。”
“哦!”王旭初说,“小萌啊,你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看样子,桃花江市又要流行新时尚了。几个月来我一点也没看出,你是大雅,而不是小雅。”
周郑小萌说:“我不是学美学的嘛?能不装点雅吗?生活和生命都应该雅一点,可惜我还不会雅,要是真雅该有多好啊!比如今晚,我们品着香茶,看窗外弯弯的月亮,时明时暗,多惬意呀!”
“哦,这些句子排列一下,就是诗啦!”王旭初感慨而认真地说。
周郑小萌马上说道:“闻此言,坐在我眼前的一定是一位大诗人。”
王旭初也说:“一听便知的人,一定是更大的诗人。”
二人同时笑起来,一时间都明白对方会写诗。
王旭初说:“你今晚请我来,就是为了讲这些。没有更重要的事吗?”
“本来有事,想请你为我释疑。”周郑小萌朝王旭初一笑,说,“而进了这间茶室,与你一闲聊,好像什么事也没了。”
王旭初看着周郑小萌笑了笑,有些不信。站起身朝周郑小萌的茶杯里加了点开水,摇摇头,又坐下了。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忍不住说:“这月亮瘦瘦的,好看,要是人心也这么瘦瘦的,天下可能就平静多了!”
其实,周郑小萌说的是真心话,她心里的那颗小疙瘩早已被月色与红茶消解了。她坦坦荡荡地对王旭初说:“我想你一定知道我要说那家英国公司文件的事,我已把它纠正好了,发到瑞士去了。但心里总是不爽,想找个人说说,所以就斗胆约了你。而现在什么都想开了,就不再提它了。”
“真想开了吗?”王旭初问。
“确实想开了。”周郑小萌回答。
于是,他们就很轻松地喝着茶,谈着月亮,谈着诗歌,偶尔也说说三泰公司的事,直到那枚弯弯月亮垂落。
王旭初对周郑小萌说:“就搭我的车回去吧,你不要打的了。”
当二人回到兰轩下车时,正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李东。
周郑小萌打招呼说:“东东,回来啦!”
李东低声答道:“回来了。”
周郑小萌听着,好像有些冷冰冰的。
李东朝着王旭初说:“王总好运气呀,当上驾驶员啦!”
三人同时一笑,除了李东,谁也没有往心上去。
李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上半夜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能入眠,下半夜,干脆坐到了天亮。
四、本能的嫉妒(之一)
第二天上午,李河柳正在忙着接待客户,手机响了起来,她一听是李东,就打算挂掉,李东说:“妈妈,您别挂,我只告诉您,我坐在长江边上。”
李河柳问:“你在哪里?”
“我坐在长江边上。”李东又说了一遍。
李河柳急忙追问:“你坐在长江边上干什么?我正忙着呢,别胡闹。”
“我知道您忙。”李东很镇静地回答着,慢慢地说,“我是想问您上午是否有空,我要到你您办公室来谈一件事。如果您没有空,我就暂时呆在江边。”
“你想干什么?”李河柳被李东弄得有些着急了,当着客人的面,一不能多说话,二不能发火,只好说:“你马上就来吧!”
李河柳无奈,只好用道歉的方式结束了与客人的淡话,把客人交给了王树喜,请王树喜继续接待。
李东来到妈妈的办公室,先给妈妈的茶杯加满了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乖乖地挨着妈妈坐下。李东在正常情况下,来到妈妈办公室都是这种表现。
李河柳看看李东,好像很正常,想不出来她跑到长江边上究竟是要干什么?就问李东:“你找我干什么?”
李东说:“一时半刻跟您说不清。”
李河柳有些不耐烦了:“说不清就别说了!”
“那我就再到长江边上等您。”李东很平静地说。
“什么?你要吓唬我?”李河柳已经很不高兴。
李东说:“妈妈,您别急,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是江边空气好,风景好,呆在那里心中舒服,我可以在那里散散心。”
李河柳心想,这死丫头是算计好了来的,看来她又要玩什么名堂了。于是催促说:“那你就抓紧说吧!”
李东“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又赶紧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怕声音哭大了,被别人听见。至此她仍在顾忌着妈妈和自己在公司的影响。因为她的嘴巴被手堵着,她被噎得喘不过气来,颈脖子一上一下地颤动着,眼水大把,大把地往下流,泪珠差点没把地毯砸出坑来。
这一下,李河柳被震惊了,心想这丫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出了什么大事。她知道李东像她一样坚强,并像李东爸爸一样不露心迹。她眼前的李东怎么会如此悲伤,如此激动。李河柳的慈母之心油然而动,她站起身,把一盒手抽纸递给了李东,问:“遇到多大事啦?”
李东接过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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