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李河柳转悲为喜，激动地说：“好，我马上就来！”
王树喜说：“你不要赶得太急，路上车开慢一点，要注意安全。我挂啦！”
王树喜又拨通了王旭初的电话，王旭初拿起电话就问：“爸爸，东东找到了吗？”
王树喜说：“是的，我们要在李花坪住几天再回家，你妈妈今天也来，公司的工作要细心一点，这边你就放心吧。”
王旭初说：“爸爸你辛苦了，多保重，公司的事我尽力做周全一点！”
李东梳洗好后，下楼给爸爸买回一套洗漱用品，请爸爸刷牙洗脸。
王树喜洗漱好后，李东为爸爸沏了一杯茶，请爸爸在沙发上坐下，她说：“爸爸，对不起，让您着急受累了！”
王树喜说：“没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活着，不就是为了你们吗？”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李东开开门，陈小萤走了进来。李东向陈小萤介绍说：“小萤姐，这是我爸爸。”
陈小萤惊喜地说：“伯父，您辛苦了！”
王树喜站起身向陈小萤让坐。
李东又向王树喜介绍陈小萤：“爸爸，这是我在普陀山遇到的好朋友，陈小萤姐姐，这几天都是她陪着我。”
王树喜向陈小萤表示再三的感谢，立即请陈小萤到李花坪去作客。
陈小萤说她与李东原打算在绍兴玩一天，游游东湖，看看兰亭。王树喜说他们在绍兴的日程不变，晚上再请陈小萤到李花坪作客，并留她在李花坪住宿，到时候李东妈妈也到李花坪来。陈小萤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王树喜带着陈小萤和李东去吃早点，他们来到了绍兴老茶馆，先泡了一壶龙井，接着王树喜点了三碟五香豆，三碟小春卷，三只五香鸭蛋，三只绍兴肉粽子，三碗白稀饭，外加三碟腌香椿头和三块绍兴红豆腐乳。然后问陈小萤和李东，还需要什么，陈小萤说吃不完了。
　
　
陈小萤说：“王伯伯，你对绍兴的小吃很熟悉，您点的都是此地名吃呀！”　
王树喜对陈小萤说：“生意人到处跑，哪里有什么名吃都知道一点。人多了解一些外部世界，对自己也是帮助。”　
吃过早点，王树喜和陈小萤、李东暂时告别，王树喜交待李东要早一点到李花坪。　
暂别了王树喜，陈小萤与李东驱车来到东湖，李东抢先买了门票，陈小萤并没有谦让，她知道李东的心情在好转，从现在起，她他们打算他们的所有事情都由李东去做，这丫头又不缺钱，就让她尽快恢复常态。他们进了东湖的大门，沿着湖边往前走，水清如玉液，水面上乌篷小船荡荡悠悠。对面青青的山影倒映在静如玻璃的水上，岸边是石板小道，柳树翠绿的长丝拂面飘扬，一路花色缤纷，芬芳浮动，鸟语细细长长。浓春时节的江南，神清气爽，襟怀开朗。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船坞，上了一条柳叶般的乌篷船，一位戴毡帽的老伯为他们划船。世人都知道，绍兴人划船是天下一大绝招，手脚并用，身子往船屁股后面一坐，脚下一只桨，手上一只桨，同时舞动，如同蝶翼贴着水面飞行。陈小萤和李东刚一坐好，划船的老伯就说：“姑娘们坐稳了，开船呐――”　
这东湖是东西走向的水面，船由西往东行，左手是平地，花草掩映，亭台水榭参差，右手是青山游动，黛影嵯峨。划船的老伯说：“姑娘们拍照啊，水上的镜头比岸上的好看多了！”陈小萤拿出日本进口的佳伦数码照相机为李东啪啪拍照，李东又接过照相机为陈小萤拍照，划船的老伯叫陈小萤与李东并肩而坐，他停下桨，拿过照相机，从不同的角度为陈小萤和李东拍了几张合影。拍照完了，他继续划船。　
陈小萤说：“这东湖的水啊，一半是天水，就是天上的雨水积存在此，一半是汗水，是当年的石工们开山凿石的汗水留存在这里，也不知多少年了。”她指着留有斑驳凿痕的笔立山岩对李东说，“这湖有相当部分是古时候石工们采石开出的洼地，你说千锤万凿，子子代代要流多少汗水。你看那岸上的石板路，不就是从山上采下的石板铺成的吗？这样的石板路在绍兴究竟有多少？在江南究竟有多少？谁能说清。此外，还有多少石料用到了建筑上。因此，这些年在安徽的黄山市，在江西，都发现了类似的古采石场，你说人的生命有多伟大，我们要向我们伟大的生命致敬，我们要悉心地呵护它！”　
李东温柔地点着头。　
说话间，东岸的船坞到了，标志着水上的游程结束。剩下的陆地景点和名胜古迹由游人自行浏览。　
李东和陈小萤粗枝大叶地游览完东湖，时间已过中午十二点，他们只在公园门外吃了一盒快餐饭，就连三快四地驱车赶往兰亭。　
兰亭是书圣王羲之生活和从事书法的地方，这里没有震撼人心的高山大河，只是一片稍有起伏的平地，水也就是一条小溪，一方鹅池。纪念王羲之所书《兰亭序》的兰亭碑也不高大，一切只是那么质朴，富有文化涵养。这里十分耐看，读碑刻，观风景，让人百看不厌，留连忘返。这里幽静深邃，让人在平静中默默提升灵魂，感知生命的风采。陈小萤和李东在兰亭碑前，鹅池侧畔，照了很多照片。不由得感到有些累，陈小萤请李东卖点矿泉水喝，李东乐而为之。于是他们两人就一起坐在草地上喝水小憩。陈小萤说：“看了兰亭，我总觉得人很神奇，做一件突出的事，就有可能延续生命的长度。大凡这样的人，都是克服了重重困难，终生努力。这么看，人的生命有多贵重，真了不起呀！”　
离开兰亭后，他们在一家照相馆里打印了照片，然后就驱车前往李花坪。　
陈小萤来到李花坪，王树喜夫妇一直迎到门外，李河柳亲自为陈小萤开车门。因为他们夫妇感觉到女儿这几天一定得到了陈小萤的很大帮助。进入客厅，茶水已准备齐全，各类小食品不下十种。他们坐下边喝茶边叙谈。李东两眼含泪，把几日来的生死经历一一说了，频频感谢小萤姐姐，王树喜夫妇也跟着李东连连感谢陈小萤。当晚王树喜夫妇设盛宴款待陈小萤，陈小萤连连举杯致谢，王树喜、李河柳、李东纷纷向陈小萤敬酒，并真诚邀请陈小萤到桃花江市去住几日，好让他们深刻表达表达感谢之情。陈小萤说休假时间已到，明天必须回上海，以后一定登门拜望。　
第二天上午，陈小萤上车启程回上海，李东开着妈妈的车子把陈小萤送过了杭州，到达金华地界时，陈小萤的车赶超到李东车前停下来，劝说李东不要再送，交待李东有空一定要到她家去玩，并说这是他们的重大约定，谁也不能失约。还说平时要多多联系。李东一一点头应诺。李东目送陈小萤远去以后，自己也上了车，掉过车头回李花坪。　
王树喜夫妇陪李东在李花坪住了几日，李东的心情渐渐恢复，身体也随之恢复，李东提出要回家。于是他们回到了兰轩，一切就这样过去了。　





四十六、生许多小傻蛋（之一）

李东回到兰轩的当天晚上，李河柳来到她的房间，母女两两泪眼相对。前几天在李花坪因有继父相伴，要强的母女没有过份地表现悲伤，他们都超常地克制了自己。同时李东考虑出门在外，不能让上了年纪的妈妈心里过于难受。李河柳也想让女儿早一些恢复精神好回家。
李河柳坐到李东的床边，把李东拉到身旁，说：“已经过去的事不要把它放在心上，一辈子都不要再想它。年纪轻轻的，日子还没过，不能犯糊涂。妈妈交待你两句话，你要切记着。一句是做人心胸一定要宽，凡事都要往开里想，想不开的事就把它搁下来，只当没发生，不要理它。任何时候无论困难有多大，都要坚强，要挺住，绝不能脆弱。你们小的时候，那么多苦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还有一句话是，眼光和心气都不要高。人只能高目标地努力，但对结果切不要抱过高的希望，要坦然面对现实，要善于超脱，要有一颗普通的心。
李东说：“妈妈，我知道了，也许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今后我会努力。我已想清了一件事情，我本来就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姑娘，我比小时候的那些伙伴的状况好多了，我不应该再有什么不实际的奢望。”
李河柳接着又给李东讲了一些关于爱情的看法，每个人都要有爱情，但人又不是仅仅为了爱亲才活着，当爱情遇到打击时，甚至不存在时，人生的其他内容仍然存在。因此，在爱情的问题上不能钻牛角尖子，不能走独木桥。爱情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事，谁也不能勉强谁。她认为李东给王旭初写信表达愿望是无可非议的，但不能要求它一定要有结果。她希望李东不要因为这一次遭受了波折，就一蹶不振，而是要有信心更好地去寻求自己的爱情。李河柳在李东面前表扬了王夏花，她说王夏花对爱情理解的多么朴实，她处理的多好，她不仅得到了美好的爱情，她还一定会有美好的人生。她要求李东对王旭初不要有成见，如果王旭初真的与周郑小萌谈恋爱，更不要株连着去怪罪周郑小萌。
李东一一答应了妈妈，她说：“妈妈，让我尽力去做吧，尽力去正确对待自己的爱情，正确对待别人。”
第二天李东到办公室去上班，说来也巧，或者是冤家路窄，她在电梯里遇到了王旭初，两个人对视着，都不好意思说话。沉默一会后，王旭初先开口了：“你还好吧？”李东轻轻地“嗯”了一声。李东下电梯的时候，王旭初也跟着下了电梯，李东回头瞪了他一眼，王旭初只当没看见。
王旭初跟在李东身后进了李东的办公室，李东好像没看到他进来一样，王旭初说他昨天晚上准备去看李东，因为看到妈妈进了李东的房间，就没去打扰了。李东一声也没吭。
王旭初说：“东东，你要想开一点，不要生气。”
李东这才说：“我气谁啦？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别人不生你的气就行了。从今往后，我不打扰你，你也别要打扰我，我现在不需要安慰，要安静！”
王旭初听了李东所说的话，觉得她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了，说了声：“我走了！”就离开了李东的办公室。
综合部的职员们陆续来到了办公室，大家见经理回来了，问候不断，一咕脑儿向她汇报了许许多多的事，接着又提出了很多请示。李东根据大家的意见，迅速地做了回答，布置了工作。她渐渐地开始淡忘这几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大约十点钟，周郑小萌来到了李东办公室，她一进门就说：“哎呀，东东，你可回来了，我想你呢，一听说你在办公室，就赶快来看看你！”
李东像平常一样，划了一下手，请周郑小萌在沙发上坐下，冲了两杯咖啡，两个人边喝边说话，李东说：“小萌，谢谢你，几天不见还惦记着我，看来我两是冤家。”
“这是哪里话？”周郑小萌笑着，看看李东说，“这是缘分！这几天你游山玩水啦，晒得有点黑。”
李东沉默了片刻，盯着周郑小萌看了几眼，怀疑王旭初把她这几天的事告诉了周郑小萌，而周郑小萌的神情又不像。是啊，王旭初要是真的在和这个丫头片子谈情说爱，他就绝不敢说。李东的第一感觉最终认定，周郑小萌不知情。于是说：“我本来就黑，哪能跟你小萌比呀，你到了我们桃花江，就像交了桃花运似的，一天比一天快活，脸色好比人面桃花，人见人爱。”
周郑小萌被李东说得满面羞红，心里又有几分犯疑，李东从来没有说过类似带刺的话，是不是这个机敏鬼知道了她与王旭初的关系，心有醋意，对她进行旁敲侧击。她又想，管它呢，反正没有点名道姓地说。她想进一步侦察一下李东，只见李东神态平静，又不像诚心打趣她，她心里也就平定了一些。反过来要逗逗李东，她说：“东东，你这一趟外出回来，怎么眼睛忧郁，人也变得老练多了。是不是遇上意中人啦！”
听了周郑小萌的这种话，李东吃惊不小，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仍然不好，脸上挂了像，被周郑小萌看出来了，立即来了个临时调节，轻快地笑着，说：“我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意中人，只怕是你遇到了，所以你疑神疑鬼的。我想你一定是希望我早一点抓个阿猫，阿狗的，以免哪一天从你的被子里拉走了你的老公！”
　
　
周郑小萌听了李东的话，真是大吃一惊，分明带有明显的讽刺挖苦。她跳了起来，说：“东东，我服了你了，我跟你说的是谈心话，你却跟我来横的。”　
李东哈哈一笑，说：“我不是什么忧郁，也不是什么老练，是疲劳，还没完全转过神来。你放心吧，我不抢你的老公。哪一天我找老公找多了，送一个给你，让你当小狗玩！”　
他们开着玩笑，周郑小萌说：“今天怎么啦，我们老是说找老公的事？”　
李东拍拍周郑小萌的小腹说：“是你体内的荷尔蒙多了，要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