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李东说:“哥哥,你条件这么好,弄得我倒没信心和你在一起了,觉得你有貌,有才,又有财,我配不上你。我把这些想法都和小萤姐说了。”
陈萤拉过李东的手,说:“东东,你别这样说,我也怕我配不上你呀。你比我美貌,要说才能,人是各有所长啊,你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管理者。说财富,我听小萤说,你是小富婆呢!无论怎么说,这些方面的有和无,都不能代表爱情呀!对于这些,我是认真的,请你放心,要信任我。你只要感觉到爱我就行了,当然,也要感觉到我爱你。”
李东轻轻地搂住陈萤的脖子,与他脸贴着脸。
陈萤说:“如果我们能够结婚的话,你就可以和我一道去巴黎,我们可以享受两国的生活。经济方面的情况,我在法国的积蓄已够一大家人在巴黎生活好几十年了,甚至是更长的时间,这些你一生都不必考虑了。我这个人在农村长大,很可怜,不会用钱,几乎没什么耗费。从昨天到今天,你也应该有所感觉了。”
李东轻轻地抚摸着陈萤的脸。陈萤捋着李东的头发。
李东站起身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陈萤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们就直接到楼外楼去吃饭吧。”
他们来到楼外楼,坐下后陈萤请李东点菜,李东说“我哪敢啊,浙江是你的老家,我哪知道西湖什么好吃呀!我要是在此处点菜,那就是当代最新版本的班门弄斧!”
陈萤笑笑,于是他开始点菜,请服务小姐为他填单,他点道:糖醋鲤鱼、家常豆腐、雪里蕻炒肉丝、杭椒牛熘、炒鳝糊、西湖甜藕,莼菜河蚌汤。外加两碗绍兴老酒。
菜点好了,李东说:“听了这些菜名,就有食欲,加上我身边的帅哥,真是心情好极了。”
陈萤说:“这些都是西湖的湖鲜,我每次回杭州必吃。只不过时过境迁,当初不比今日有当代西子相伴。”
陈萤说完二人相视一笑,陈萤给了李东一个轻柔的飞吻。
说话间酒菜已经齐备,二人开怀对饮,窗外的西湖清风悠悠,湖面涟漪微微荡漾。
此刻,周郑小萌孤身一人登上了武当山的金顶,伫立在峭岩一端,脚下一朵淡黄色的野菊初开,泪一般的秋露垂在花瓣下方,在嫩嫩的阳光里明明灭灭地闪动,好似周郑小萌心头的忧愁滴落不下,风吹不干,湿漉漉的冷清。她身旁是一株不知在风雨中耸立了多少春秋的老松树,据说它是武当金顶的唯一一蓬绿意。它主干直径仅有十来公分,遒曲如蟒,面北临风的一侧,不见枝桠,朝阳一方仅有三根侧脉,苍叶如云,不过八朵、九朵。谁也不知它历经了多少朝代,审阅多少世事,给人以超凡的感觉,深远的启迪,无限的鼓励,无穷的力量。
周郑小萌远眺武当山下,雾气袅袅,山峰、村落、田园、城池,隐隐约约,似乎人间万事,都不明深浅穷尽。远处也许已是落木潇潇,红叶垂零,长江越过了猿声,不啻东去。江水正在桃花江市卷动着漩流,委婉有声。这一刻谁在牵挂着她,是李河柳,是王夏花,是王旭初,是李东,是李标,是季可……还是桃花溪畔的黄昏和秋风。
她在问自己,王旭初爱她吗?她爱李标吗?两个男人在她心边唠叨絮语,她若木鸡,不谙风声。
五十五、鸟鸣如同她的心跳(之二)
周郑小萌觉得这山之高处,不甚缥缈,并无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心里越来越空洞模湖。
她一步一步地从岩畔走下来,白雾随着她的脚步转动着。一只手机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跟随着她,深怕她失足悬崖。路边的庙宇亭廊,她视若不见。她是深山的一片飘零的树叶,没有半点着落。
她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一个茶亭,正在进行武当银毫的茶艺表演。她在一张无人的茶几旁坐下,服务小姐给她递过一杯茶,她刚抿了一口,手机响了,她十分吃惊,昨晚给父母打电话,怎么忘了关机。她接听时,听出是王旭初的声音,她流下了泪,不想说话,也不想关机,这一刻她的心情正像邓丽君在歌里唱的,爱你又恨你。
只听王旭初在电话里焦急地呼叫:“小萌,小萌,说话啊!你在哪里,还在亲戚家吗,你还好吗?怎么老是接不通你的电话,我想你,你在听吗?我想你,我不放心呀……”
周郑小萌这一刻又矫情起来,她没有和王旭初说话,还轻轻地关掉了手机,用手背抹着泪。
这时候,李东和陈萤已酒过数巡,情意比酒意还绵密。李东用筷子挑了一块鱼,喂到陈萤的嘴里,陈萤笑眯眯地吃了下去。李东歪着头说:“哥哥,你多吃一点,我困了,想睡觉呢?”
陈萤关切地问:“怎么啦?”
“还问人家怎么啦,都怪哥哥!”李东笑眯眯地望着陈萤,抓过陈萤的手说:“你昨天又是巴黎,又是上海的,给人家说了那么多,小小村姑哪受得住,夜里还睡得了觉,老是想着哥哥,偶尔眯一下眼,还给梦吓醒了。”
陈萤说:“抱歉,抱歉,东东原来是多情的淑女。告诉我你做的什么梦,还吓了你?”
“不告诉,不能告诉你!”李东扭捏着,满脸绯红,“我真不能告诉你,你坏!”
“哦,东东也会冤枉人!”陈萤故意说,“我都不知到是什么事,怎么就是我坏呢?东东是故意编造着,逗我的。”
李东说:“不,不!是真的。”
陈萤说:“既然是真的,你就痛痛快快地说。我在国外住长了,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人家隐瞒什么!”
陈萤的激将法弄得李东不好收拾,她说:“我要是说了,哥哥不要笑话我,哥哥要是笑话我,我就不和哥哥好了!”
陈萤说:“我保证。”
李东羞涩地笑了又笑,似乎仍然难以启齿。陈萤拉着耳朵等着。
李东又提出条件:“哥哥闭上眼睛,别看我。”
陈萤闭上眼睛,说:“一定做到!”
李东说:“人家刚眯眼,哥哥……哥哥就偷偷地走到我的床边,吻人家,还不愿走。人家姑娘家家的,哪……”
陈萤轻轻地鼓着掌说:“好,好,我尽快让你美梦变成真!”
李东说:“哥哥,你说什么呀?你是向我做了保证的,不准你胡思乱想。”
这时候,陈萤把他的酒碗递给了李东,又把李东的酒碗接了过来,说:“我们干一杯,圆我们的梦!”
二人干过杯,李东说:“我说哥哥坏嘛,想着法子欺负我。”
陈萤说:“我那碗里没什么酒了,你的酒多,我给你换过来了。”
李东说:“谢谢!”
陈萤说:“东东,我没想到我们接触以来,发展得竟是这么顺利,仿佛是天意,我们前生就有缘。我还有三天就要回巴黎。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很仓促,有一批画正在一家画廊展销,不得已就全权委托给画廊主人了,人家只答应为我管一个星期,今天已是第六天。过一两天问题不大,所以我最多再过三天就得回去。我想,我们明天到你家去,我拜见一下你的父母和家人,如果你父母没什么意见,我们今后就保持正常的联系。”
李东不假思索地说:“欢迎啊!”
陈萤说:“哪你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告知一下,以免唐突。”
李东说:“我现在就打。”
陈萤说:“也可以。”
李东接通了妈妈的手机,她直接告诉妈妈她明天要带男朋友回家,并把陈萤的情况告诉了妈妈。李河柳接到李东的电话好像是做梦,兴奋得不得了,她满心欢喜,答应女儿尽力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
陈萤与李东都很高兴,这件事对李东来说本来就是喜出往外。
他们又互敬了一杯酒,表示庆祝。
李东说:“哥哥是否也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说一下。”
陈萤说:“不用了,昨晚我已和父母商量好了。”
李东说:“哥哥,你回巴黎以后,我想哥哥怎么办?”
陈萤说:“正常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天天联系呀,我每天都可以给你打电话,你把手机开着就行啦。我们还可以在网上进行视屏聊天,二十一世纪的恋人不再是牛郎织女啦!”
“那我想摸摸哥哥的手,怎么办?”李东流着泪说。
陈萤也沉寂了,眼睛红红的说:“你就在心里摸吧!”
两个人真的产生感情了,恋人呐,大概就是一半欢愉一半泪。
陈萤怕忧伤干扰了他们,说:“我给妹妹和妹婿打一个电话吧!”
陈萤拨通了陈小萤的手机:“喂,小萤吗?路上顺利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哦,哥哥,我们已游过漓江了,现在到了阳朔,刚刚住进宾馆。你们也顺利吧。”
“很顺利,明天到东东家去。”
“祝贺,祝贺!”
“让东东跟你讲话。”
李东接过电话,说:“姐姐你好!幸福吗?”
“姐姐幸福,姐姐祝福你们!”
陈萤接过电话:“小萤,往后你不能是姐姐啦,你该叫东东姐姐呢?”
“嘿嘿,那改不过来啦!等我们有了宝宝,叫舅妈吧!再见!”
通过电话,李东说:“我们抓紧吃饭,吃过饭再到湖滨玩玩。”
饭后二人出了楼外楼,来到岳庙一带,在荷池边,见莲蓬已折弯了头,莲房朝下,都是空洞,好像能听到风吹莲房的吁吁响声。荷叶已呈苍绿,荷叶边现出了橙黄,荷风依然清香。一只翠鸟飞来,栖落在荷叶上方的莲蓬曲茎上,看着西斜的阳光,遍体明亮,连周围的荷叶、青苇、蒲草、涟漪也摇曳着光彩。陈萤拿起照相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又打开画夹迅速地画起来。那翠鸟好像通人性,任陈萤画着,不思飞去,直到陈萤画完,它“唧”地一声随风而去,好像是说“再见!”
五十五、鸟鸣如同她的心跳(之三)
李东赶快过来看画,只见画面左下角,两片荷叶,几缕青苇和蒲草,一只莲蓬勾首迎风,曲茎上吊着一只翠鸟,那翠鸟亮若一粒光团,任人怎么想象也不为过,右下方是大片沉静的涟漪,右上方是伸手可掬的嫩嫩阳光。那个美呀,令人心里打颤。李东陶醉了,她为陈萤的伟大艺术所倾倒。她不敢想象,眼前的这位大师就是她的男朋友,她忍不住地“啧啧”着,说:“我算懂了,什么是拈来之作!”
陈萤说:“东东,你会写诗吗?这右上角的阳光里,可以加上一首诗。”
李东说:“我试试。”
陈萤说:“现在就来!”
陈萤拿出一个小速写本和笔,递给了李东。
李东接过本子和笔,说:“哥哥你到附近去转转,你在这里我写不出来,等我写好了喊你。”
陈萤拿着照相机走了,李东边想边写:
秋荷翠鸟
透出灵魂的明亮
不要轻易滴落,真爱
向着秋荷与翠鸟,轻轻地跪下
风,探过了头,一次深吻,喘息悠悠
浅浅的阳光,漫过了清瘦的胸膛
流淌着细细的响声
灵魂习习,与杨柳并肩
度过了小桥
心香
漂流在悠悠的水上
好似一点淡墨
散成了一片空白
李东觉得写得差不多了,恬喜地嚷着:“哥哥,哥哥!”
惹得许多游人转过了头。
陈萤闻声,自然知道是李东的诗写好了,心想写得好快啊!还不到二十分钟呢!他大步跑到李东身边,拿起小速写本细细一看,拍手叫道:“好诗,好诗,才女,才女!”
陈萤叫李东把诗写到画的右上角,李东胆怯地推诿着,说:“我的字写得很差,哪敢污染哥哥的画!”
而陈萤哪里依她,鼓励她一定要写,要让这幅画成为他们的成功合作。陈萤把蘸好油墨的笔递到李东手中,李东只得硬着头皮去写。李东刚写好了第一句,陈萤就在一旁鼓掌。
李东把整首诗写完后,陈萤请李东在诗句的后面写上:赠陈萤哥哥。
陈萤接过画,在右下角快速写上了:赠东东/9/25/2007。
陈萤拿起画,左看右看,喜不胜喜,说:“东东,你的字很清秀,配到这幅画上,真是珠联璧合呀!”
陈萤把画小心谨慎地收进了画夹,说:“东东,你一题诗,这画也就有了名字,就叫它《秋荷翠鸟》,好,好,既简洁,又明了,也好听。”
他们继续沿着湖滨漫步,李东说:“这西湖真是人间天堂,一湖碧水,盛着古往今来多少美丽的爱情传说,西施,白娘子……这里又流动着多少诗篇,白居易、刘禹锡、苏东坡、朱熹……”
陈萤说:“东东,你真是诗家啊,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著名的西湖诗人,我觉得你也是其中一个,与东坡先生齐名。”
李东说:“哥哥,我不跟你玩了,你尽笑话我。”
陈萤说:“我说的是真的呀,你写的‘向着秋荷与翠鸟,轻轻地跪下’,‘浅浅的阳光,漫过了清瘦的胸膛’,这样的佳句,这样的深情,世上能有几人有啊!把我感动得眼睛都潮了。”
“哥哥真多情!”李东故作无奈地说,“那不是东东不敢违抗哥哥的压迫,一时乱写的吗?”
陈萤笑了。
李东抱着陈萤的胳膊,他们相依相拥地又走了一阵。
陈萤说:“我们快一点走吧,回到家我把你的画像和《秋荷翠鸟》都蒙上画框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