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周郑小萌捧着爸爸妈妈的一张合影端详着，心里想，爸爸妈妈确实年龄大了，他们虽然很清秀，但能明显地看出老态。他们退休在家，虽然生活富裕，却也十分寂寞。自己如回到北京工作，还能早晚陪伴着他们。
爸爸看着女儿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女儿如花似玉般的灿烂，但这一天多来，他总觉得女儿过得并不轻松。虽然女儿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不免有些牵肠挂肚。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话。
很快妈妈把饭做好了，爸爸说我们喝点红酒吧。
周郑小萌为爸爸妈妈斟好酒，举起酒杯敬了爸爸妈妈一杯，并说：“爸爸，您慢慢喝，我陪您！”
爸爸嘿嘿笑着说：“我的萌萌出去这么长时间，成熟许多了，知道陪爸爸喝酒了，爸爸真高兴。这人啊，可能是需要磨炼。萌萌啊，你可要经得起磨炼吆！”
周郑小萌说：“我努力吧！”
妈妈说：“女孩子家家的，磨炼什么呀，有日子过就行了！”
爸爸说：“萌萌你看着爸爸喝就行了，你吃菜。爸爸一辈子不会喝酒，喝两杯就行了。”
爸爸喝好酒以后，一家人开始吃米饭。吃过饭，周郑小萌抢着把碗洗了。
妈妈就忙着沏茶，又拿出烟台苹果，北京寿桃，河北青枣，新疆葡萄。
周郑小萌给父母一人削了一个苹果，妈妈叫她也给自己削一个，她说她要吃葡萄。
爸爸问：“萌萌，你说你回北京工作，是真心话吗？”
周郑小萌沉默了一会，说：“是真心话，我考虑了一段时间了。”
爸爸问：“为什么？”
周郑小萌一愣，想了片刻，说：“主要还是不习惯在企业工作，生产经营都不懂，人家的目的是赚钱，而我毕竟是做学问的。”
妈妈问：“那旭初怎么办？”
周郑小萌想了很久，说：“看着办吧。”
爸爸说：“什么叫看着办？”
周郑小萌说：“一步一步的来啊！”
爸爸又问：“你们没有出什么事吧？”
周郑小萌说：“怎么会呢？前天我不是还在出差吗？”
爸爸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妈说：“我明天就给我的几个学生打电话，他们有好几个人都当领导了，他们单位有和你对口的工作。”
爸爸说：“我们学校也缺这方面的老师呀，我去跟学校领导推荐一下。”
周郑小萌说：“我自己也出去找找，兵分几路总能奏效。”
第二天，妈妈留在家里打电话，爸爸到他的学校去找领导，周郑小萌到人才市场去了解信息。
妈妈一个上午打了七八个电话，都说知道了，尽快给予回话。到了下午，就有两个人回了话，一个说要是能等一等的话，到明年元月份就可以定。一个说下个月先上班，最迟明年上半年就能正式进单位。把周郑小萌的妈妈高兴死了。
爸爸找到了学校领导，学校领导一下就答应了，并说：“老周呀，你应该知道学校缺这样的老师呀，而且根据有关规定，博士进来不需要考试，愿来随时就能来！”
周郑小萌来到人才市场，本来是想看看，没想到资料一提供，就有两家单位很快在网上回复，提出要和周郑小萌见面。周郑小萌都答应了下来。
周郑小萌觉得很轻松，她离开人才市场后，来到王府井大街，已是中午了，就在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炸酱面，然后就去逛商店。
　
　
下午五点钟她给爸爸打电话，叫爸爸把妈妈接出来，晚上在饭店里吃饭。她把饭店的名字告诉了爸爸，并告诉爸爸哪里能停车。　
六点钟的时候爸爸妈妈准时到了饭店，周郑小萌让爸爸妈妈点菜，爸爸妈妈说女儿回来了，他们就享清福了，不点菜了，让周郑小萌点。周郑小萌点了四荤四素一个汤，问爸爸妈妈够不够，爸爸妈妈说足足有余。周郑小萌又要了一瓶燕京啤酒。　
菜上齐了，周郑小萌给爸爸妈妈斟好酒后，自己也斟了一杯。　
一家人边吃边说，爸爸说学校领导答应了他，同意周郑小萌去当老师。妈妈说有两个学生答应了她，并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周郑小萌也说有两家单位提出要和她见面。形势可谓大好，爸爸说现在什么也不说，先吃饭，回家后再细细地研究。　
回到家里，一家三口，先把答应接受周郑小萌的单位排了出来，爸爸找的是学校，妈妈找的一个是学校，一个是公司，周郑小萌找的一个是世界教科文组织设在中国的研究中心，一个是全国性的研究机构。　
妈妈认为周郑小萌自己找的两个单位好，周郑小萌也适宜做研究。　
爸爸认为教书好，可以继承他们家的传统，他们家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教师之家。　
爸爸妈妈之间有些争执，最后爸爸说：“听萌萌的。”　
周郑小萌说她还是做研究好一些。　
于是爸爸说要做研究就争取去那家世界教科文组织的研究中心，让周郑小萌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未等周郑小萌打电话，世界教科文组织的那家研究中心就给周郑小萌打来了电话，要求上午就和周郑小萌面谈。周郑小萌立即答应下来。　
爸爸妈妈十分高兴，他们要陪周郑小萌一起去，周郑小萌欣然同意。　
到了那家研究中心，周郑小萌去面谈，爸爸妈妈坐在车上等她。　
周郑小萌进了那家研究中心，工作人员把她领进了会客室，先是一个白人老头用英语和她谈话，基本谈的都是业务问题，谈了二十多分钟。老头走了，进来一个中国人，用英语和她谈了一些中国的社会知识，花了十来分钟。　
最后进来六个人，包括那个白人老头。其中有一个黑人女士叫周郑小萌用英语发表二十分钟左右的谈话，谈自己的人体美学观点。　
周郑小萌把最近正在做的论文要点说了一遍，说完大家鼓起掌来。那个黑人女士请周郑小萌在会客室里喝点茶，稍微等一下。接着所有的人都出去了。　
过了十分钟，那个白人老头和黑人女士一道进来了，黑人女士对周郑小萌说他们决定录用她，并问周郑小萌有什么要求，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告诉周郑小萌给她的薪水是每月一万元人民币。　
周郑小萌想了想，告诉对方，她一个月内能来上班，不能来也在一个月内回话。　
对方同意了。白人老头马上填了一个单子，黑人女士接过去签了字。　
白人老头把单子交给了周郑小萌，周郑小萌一看，是录用通知，那黑人女士就是中心的主任。　
周郑小萌很有礼貌地向黑人女士和白人老头告了别，临走时黑人女士说：“欢迎你早点来上班！”　
周郑小萌回到车上把录用通知给父母看了，父母高兴得不得了。爸爸说好好地玩几天吧。　
妈妈说，明天就打电话给其他单位，感谢一下他们，但不去他们那里了，免得误了人家的事。　





六十、恨你还要爱你（之一）



李标回到三泰以后，按周郑小萌的托付，把周郑小萌请探亲假回北京的事向王树喜、李河柳、王旭初做了通报，并说是他批准的。王树喜和李河柳都觉得应该让周郑小萌休息一下，她到三泰一年多，一直在连轴转，连星期天也很少有休息的时候。他们都交待王旭初和李标，没有事就别急着催她回来，让她陪父母住一段时间。
王旭初听到周郑小萌歇年休假的消息，想法与别人完全不一样，他觉得周郑小萌对他的误解加重了，怨气可能更大了。这次大概真是想不开了，他觉得他们的关系真的出现了危机。周郑小萌是个书生，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想出什么来，就能做出什么来。他的心里充满了焦虑。
王旭初联想到周郑小萌说的她孤身去张家界等地的情况，全身汗毛倒竖。这一天，王旭初无法工作，就找一些人来开会，会议要研究什么，解决什么，他也说不清。这种情况令所有参加会议的人感到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这不是一贯精明强干的王旭初的风格。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到下午四点，耗掉了许多时间，却一无所获。王旭初貌似在认真听别人发言，实际在想怎样挽救他和周郑小萌的关系。到下午三点多钟，他终于想明白了，要抓紧与周郑小萌接触，宜早不宜迟，不能顺着周郑小萌的思路走，那样就会形成可怕的僵持，僵持不好就会出事。他觉得无论周郑小萌的态度怎样，也要设法和她联系上，只有这样才是对她的呵护和爱。他想定了，在四点钟就散了会。
王旭初来到飞机场，正好有五点钟到北京的飞机。晚上八点，他住进了北京前门大街那家他春节住过的宾馆。顾不上吃饭和喝水，就开始拨打周郑小萌的手机。这时候周郑小萌刚刚吃过晚饭，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到手机响，没有看就按下了接听按钮。
周郑小萌听到是王旭初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嗯咽着不吱声。
王旭初动情地呼喊着：“小萌，小萌……”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回答。
王旭初继续呼喊：“萌小，小萌……”
周郑小萌关掉了手机。
周郑小萌揩干了眼泪，躺倒床上，六神无主。其实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和王旭初的事，昨晚她还梦见了王旭初。可是她心里的那股气无法消除，她对王旭初的恨，让她不能原谅王旭初，王旭初对她的那种态度，叫她害怕。她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哭，只能苦恼。
可是，周郑小萌哪里知道，这一刻王旭初就在她家的楼下，走来走去。天刮着阴风，下着蒙蒙小雨。雨打湿了王旭初的衣服，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他抬头望着周郑小萌的窗口，朦朦胧胧的灯光亮着，像一团黄色的雾。王旭初感到无比的凄凉，身上有些颤抖，他站到一户人家的门洞边，想避避风雨。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湿透了。
他想敲周郑小萌家的门，又觉得不妥，这样唐突地窜到她的家里，不成体统，如果周郑小萌态度不好，被她父母看出他们有矛盾，那老人们一个晚上也睡不好觉，搅得人家全家不能安宁。直到零点，王旭初还在雨中走动，两个穿雨衣的保安走到他身边，用手电筒照照他，问：“先生你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有事吗？要不要找派出所为你提供帮助。”
王旭初说：“不好意思，我找人，记不清门牌号码了，电话号码也丢了，我明天白天再来找吧，谢谢！”
王旭初回到房间里，赶快泡了一个澡，暖暖身子，以防感冒。用电吹风吹干了裤衩和背心，然后又把衬衣洗了。洗好衬衣，他开始用熨斗熨裤子，要把衣服弄好，明天直接到周郑小萌家里去见她，不能让周郑小萌的父母看到他邋遢。他熨好了裤子，又熨西服，把个西服熨得和新的一样。他把西服和裤子挂到了衣橱里，再用电吹风吹衬衣，吹倒六成干的时候，又用熨斗把它熨平整了。他长喘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小是做裁缝的，要不就弄得无法见人了。
王旭初把一切弄好，已是深夜两点了，他什么也不再想了，先好好地睡一下，明天到周郑小萌家里去，来他个二十世纪的三顾茅庐。
王旭初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半，赶快洗漱好，穿好衣服，到餐厅去吃早饭，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已饿得直叫唤。他吃好早饭已是八点多，他赶快到周郑小萌家去，去晚了怕他们有事出门了。
当王旭初按响周郑小萌家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是周隆平，王旭初赶快喊了一声：“伯父好！”把个周隆平高兴得不知怎么好，说：“旭初啊，你怎么赶早来啦！”
周郑小萌的妈妈，高兴得一下从厨房里就蹦了出来，王旭初赶快喊：“伯母好！”
郑宁一边答应着，一边喊：“萌萌，你看谁来了，旭初来啦，快泡茶！”
周郑小萌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不吭声，给王旭初沏了一杯茶，默默地放到茶几上。
王旭初坐下以后，周隆平说：“你们两个倒好，回来都不做声，都搞突然袭击。而且还不一道回来。”
周郑小萌坐在王旭初对面，爸爸突然发现她在流泪，就问：“萌萌，怎么哭啦？”
郑宁听了大惊失色地从厨房里跑过来，问：“怎么啦？我那天就觉得不对劲，我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有事。”
王旭初赶快说：“伯父伯母，对不起，这些天我们在闹别扭，我听说萌萌回来了，不放心，我特意赶过来看看。”
　
　
郑宁连三快四地把早点和饮料拿到餐桌上，叫大家吃早饭。王旭初帮着把饭桌摆好后，对周隆平说：“伯父你们吃吧，我在宾馆吃过了！”　
周隆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吃过早饭了？”　
王旭初说：“我昨晚来的，时间太晚了，就没到家里来。还住在春节住的那个宾馆，早饭在宾馆吃的。”　
郑宁说：“现在什么也不说，先吃早饭，旭初吃过了也陪我们吃一点。”　
四个人开始吃早饭，郑宁叫周郑小萌擦干了眼泪。　
吃过早饭，郑宁问：“旭初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呀？”　
王旭初说：“明天晚班飞机回去，因为礼拜一有事情要处理。”　
周隆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