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那,再帮我个忙吧。”流霞伸个大大的懒腰。
“仙子请讲。”巫炀的态度十分恭敬。
“不准再叫我仙子。”流霞娇嗔道,“我们以后要住在一起,你老是仙子仙子的,多见外。”
巫炀一愣,微微沉下脸,不说话了。
“叫我名字吧。”流霞对他的些微不悦并不以为然,“流霞,多好听,我听着也顺耳。”
顿了顿,看巫炀没有应声,便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啊,怎么样?”
“好的,仙子。”巫炀回答的时候,满脸的无奈。
“什么?我没听见。”流霞别开头一撅嘴。
巫炀又是一愣,声音轻了下来:“知道了,流霞。”
“哎,这才对嘛。”流霞高兴起来,坐在车头,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晃晃悠悠的,相当悠闲,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平板车上的两个“战利品”,心情极好。
至此,一切景物渐渐消失,镜子里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落花有意,怎奈流水偏偏无情。”梓芸啧啧有声地摇摇头,揶揄道。
“巫炀。来,我们切磋一下吧。”随着一声兴致高昂的招呼,镜子里倏地出现了个花园,花园里,是流霞倒提着云海剑的身影。
而此时的巫炀,正背对着她,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聚精会神,没有理会。
“巫炀,别看了嘛。”流霞娇声道,“快点快点,我新练了一招,让我试试剑。”
“你一两天便能练成一招,快是快,却不扎实。”巫炀头也不抬地说。
“试试嘛,这次肯定扎实,可别小瞧了我。”流霞索性摇晃起巫炀的手臂来,“快点快点,不要看了嘛。”
巫炀叹口气,无奈地放下书,从旁边的地上找根直些的树枝,说句“来吧”,摆好了个架势。
流霞开心地拍两下手。面色一凛,舞个剑花就冲了上去。
巫炀的招式毫不花哨,简简单单的几下,就将流霞的进攻悉数化解。流霞不高兴了,紧接着一通乱打。
“这也是你新练的吗?”巫炀笑起来。
“要你管!”流霞任性地撅着嘴,步步紧逼。
巫炀想是已经司空见惯,一点不以为意,抵挡两下,也不知怎么的,树枝的尖端竟穿过重重剑影,直指流霞的咽喉。
“你赖皮!”流霞的身形蓦地顿住。却是毫不嘴软。
巫炀笑笑:“认不认输?”
流霞眼巴巴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好吧,我认输。”
巫炀收了树枝,转过身,拿了书打算继续看,不想,流霞眼珠一转,举起剑又冲上去。巫炀看起来根本没有防备,却在剑尖堪堪接触到衣服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伸出手,用书挡下了这一剑,脆弱的纸张,在锋利的云海剑之下,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你又赖皮!”流霞很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味道。
“我怎么赖皮了?”巫炀回头,笑嘻嘻地说。
“不管,你就是赖皮。”流霞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耍起赖。
巫炀又无奈地摇头,干脆以书代剑,比划着将剑法中的破绽一一指出,流霞听得入神,不自觉地跟着舞起来。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想必流霞早已泪流满面。
“想必,他也是你采阳补阴的对象吧?”梓芸刻毒地说。
镜子中的景象还在继续,两人已经由一个说一个舞,变成了双双起舞,巫炀守,流霞攻,一招一招地拆解。
“瞧瞧,多么温馨的画面啊。”梓芸呵呵一笑,“要换了我,闲适的生活,还有美人相伴,也是不愿离开,他现在肯定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流连,沉湎在回忆中难以自拔。”
“你觉得青丘之国,如何?”拆着拆着。流霞忽然发问。
巫炀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窒,随即笑起来:“很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你在这里,逗留了多久了?”流霞又问。
巫炀想了想:“我也不记得了,只觉得日月如梭,一百年?也有可能两百年了吧。”
“既然这里这么好,以至于都能让你忘了时间,不如,就永远留下吧。”流霞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现出娇羞的女儿态。
巫炀笑得有些尴尬,也不拆解招数了,忙顾左右而言他,扯了些别的,又要去看书。
“你不愿意吗?”流霞现出了不满的神色。
巫炀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嗯嗯啊啊地随口漫应。
“不愿意就要了你的命!”瞬间,流霞的脸就阴沉下来,娇叱一声,将云海剑舞成一团银光。
巫炀反应很快,连连后退,挡了几下,往旁边一闪:“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流霞目光凶狠,与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一边说,兀自手下不停,唰唰唰连刺好几剑。
“为什么?”巫炀又惊讶又疑惑。
“留不下活人,留下尸体也行。”流霞现在的剑法,明显比刚才精进不少,令人几乎无法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巫炀见她说出来的话完全解释不通,人又有些不对,也不再发问,随手扯一根树枝,连上面的枝杈都来不及折去,慌忙挡下一剑。
一时间,现场充满了肃杀之气,流霞似乎是一心想将巫炀置于死地,每一次出手都是完全不留情的杀招,巫炀还是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不解,也不敢丝毫松懈,屏息凝神地或退让,或抵挡,可就是不肯还手。
两人你来我往,从花园这头到花园那头,巫炀始终手下留情,几十回合后,终于被流霞抓到一个破绽,一剑刺在肩膀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血洞。
“你……”尽管全力进攻,但巫炀还是不认为流霞会真的痛下杀手,“你到底是怎么了?”
流霞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手下进攻不断。
“你真要这么固执,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巫炀恼了,发出了最后通牒。
流霞冷冷一笑:“哼,尽管放马过来,你的命,今天我要定了。”
第十章 冰原
巫炀按了按肩上的伤。虽然开始还手,但仍然只是赤手空拳地对抗,并没有使用黯火,也还是没有尽全力的样子。
流霞则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放松,云海剑的进攻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脸上笼罩的杀气相当明显,每一剑刺出,虽然伤不到巫炀,却是必定会命中样什么,直把个好好的院子弄得乱七八糟。
“巫炀,杀了她,快杀了她!那不是我。”身边的流霞哽咽地对着镜子大叫道。
可谁都知道,这样做根本不可能会有用。
梓芸呵呵地笑起来:“别白费力气了,任你本领再大,修为再高,只要进了我的迷魂阵,便休想有拖身之日。”
“巫炀,醒醒啊,醒醒……”流霞哭得更伤心。几乎泣不成声。
而镜中的流霞早已是披头散发的癫狂状,招数越打越乱,力气却越来越大,院子里一片狼藉,满是废墟。
巫炀又唤几声,见依旧毫无反应,眉头越皱越紧,右手轻轻一捏,一个火球赫然出现。
“流霞,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怎么了?”尽管准备好,但他还是不愿死心。
“杀!”流霞瞪着通红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巫炀“啧”一声,动作看起来比刚才灵活不少,身形一闪,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了流霞背后,抬手一掌便拍向她握剑那只手的肩膀处。流霞反应很快,发觉不妙,急忙也是一闪,掌风擦着她身上的薄纱掠过,削下一片衣角。这下,她愈加愤恨难当,接下来的几剑又快又狠。
巫炀的表情已从刚才的惊疑不定渐渐转为冷然,想必是下定了决心,一一躲开后,手中黯火即出,火球旋转呼啸。像颗小炮弹似的飞向流霞面门。
流霞肯定知道这火球的厉害,一点不敢怠慢,迅速蹲下,又就地一滚,手中云海剑直攻巫炀下盘,竟是想将他的一双小腿齐齐斩去。
巫炀不慌不忙地朝后退几步,紧接着甩手又扔出一个火球,流霞躲无可躲,只好举剑硬接,在费力推开火球的同时,身子朝旁边一滚,这才化险为夷。
“你根本不是流霞。”巫炀站在原地,厉声道,“说,你是什么人?”
流霞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直起身后,不再进攻,而是目光阴桀地看着巫炀:“我就是流霞,不然,你觉得我是谁?”
巫炀也看着她,几秒后。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不管是谁,一死总是免不了的。”
流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巫炀不急不恼,气定神闲地摊开双手:“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了,脑子里很空,似乎忘了不少事情,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还记得,真的流霞,从来不会叫我永远留在青丘之国。”
言毕,手中的两个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出,那哈哈大笑的流霞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兀自笑个不停,被不偏不倚地砸了个正着,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镜子里如走花灯一般掠过一幕幕景象,有的停留几分钟,有的只停留几秒钟,其中最常见的,莫过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里系一条金色腰带,总是微微地笑着,像个老神仙般和蔼可亲。
景象越闪越快,已经到了目不暇接的地步,看得我一阵阵的眩晕,就在想闭上眼睛歇一歇的时候,镜子里的一切都不见了。只能映照出我们几个诧异的脸。
“白长老……”流霞喃喃地说着,突地想起什么,侧过头,充满期待地问我,“巫炀赢了?赢了吗?”
不知道,看起来是赢了,也希望他是赢了,但我一不能说话,二不能动,除了可以眨眼,其余一概做不了,实在没有办法表示什么。
“看来,狐狸精也有魅力不够的时候。”梓芸开口了,“是,这次他赢了,但戏才刚刚开始,就权当是热身吧。”
“巫炀一定会破阵的。”流霞恨得咬牙切齿,“到时候,我要让他慢慢折磨你,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烧焦。”
梓芸掩嘴一笑:“先别忙着放狠话,下一幕又要开始了,好好欣赏吧。”
果然,几秒后。镜子里又是一片白茫茫,随即,慢慢现出景象来。
眼前是一个浅蓝色的结界的入口,巫炀站在那里,稍微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跨了进去。
甫一进去,迎面一阵狂风,吹得他不得不弯下腰,结界里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除了稀稀拉拉几棵枝桠挂满冰凌的树。再看不到别的。
“来者何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守卫,一身白盔白甲,要不是手中长枪的枪头闪着寒光,几乎与这白色的世界融为一体。
巫炀一抱拳,恭敬地说:“在下踆乌族巫炀,特来借兽角一用,劳烦两位引见大王。”
守卫似乎已对这种事司空见惯,说句“这边请”,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
地上的积雪,深度直到小腿,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速度居然不慢,走了约莫十多分钟的样子,就看到地上放着个大雪橇,晶莹剔透,似乎是冰雕而成。
“请。”一个守卫伸手示意了下,率先踏上雪橇。
巫炀再次抱拳,也踏了上去,另一个守卫则在他身后,半是保护,半是监视。
前面那守卫双手结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雪橇即刻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风驰电掣,连两边的景物都看不太清了。
雪橇这样疾驰着,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终于停在一座高大的城楼前。
青丘之国中,金狐所住的金石城的城楼是整块的大石头,毫无装饰,显得雄浑古朴,而这座城楼所用的材料,则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冰砖,通体透明,砖与砖之间契合得十分紧密,完全看不到缝隙。每块砖的大小也是一模一样,成千上万块垒在一起,令人不得不赞叹制砖匠的鬼斧神工。
两个守卫将巫炀带进城去,刚才在后面的那个与他并排走着,说道:“你既然来了,应该是知道规矩的,但不管你懂不懂,我都必须再次说明,这是我的职责。”
巫炀理解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王会看你的人而决定是否出借兽角,如果大王拒绝,请速速离去,不可纠缠不休。”守卫着重强调了一句,随后,又将进宫后的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关照,一通话说完,三人也已来到王宫之前。
雪妖王是一个皮肤雪白,表情冰冷的美丽男子,头发和眼珠都是雪妖中罕见的浅棕,他淡淡地看巫炀一眼,吩咐身边的长老:“借,带他去水凝兽洞。”
长老欠身领命,领着巫炀来到一处洞穴前,朗声唤了声:“玥,有人来借兽角。”
说完,便退到了远处。不多久,持着一张雪白弓箭的玥缓缓走出,静静地站在巫炀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还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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