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佛变得五彩缤纷,风景无限好。
我们几个都看得入了神,就连梓芸,也是不声不响,好像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突地一个定格。巫炀似乎忧心忡忡,正侧耳细听着什么。
与此同时,我耳边也有了隆隆声响,像是打雷,只是距离很远,持续时间也不长,不过一两秒,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天雷?”梓芸有些不敢相信,也侧过头静静地听。
不一会儿,又一阵雷声滚过,还是很轻、很短暂。
“是天劫吗?”梓芸低头问流霞道。
流霞没有出声。
“千年天劫?”梓芸再问,显得有些紧张。
“是。”流霞十分肯定,“知道他的实力了吧?破阵,只是早晚的事。”
梓芸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正常:“好,实力强悍是好事。迷魂阵中,越强的人,死得也就越快。五百年一次的天劫,究竟是怎样的,我还真是好奇。”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尽管双颊肿得很高,脸上有血有灰。流霞依旧不肯服软,“错过了,恐怕永生永世都休想再看到。”
这次,梓芸倒是没有发火,“哼”一声,注意力又回到天花板上,想必是十分期待天劫出现的景象。
而那镜子中的玥,似乎听不见这雷声,只是觉得巫炀不如之前开朗,心事重重的,问过几次,都始终没有得到答复。
日夜交替,晨昏变化,很快,好几天过去了,期间,雷声越来越响,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天边的云层里,还能隐隐看到有电光一闪而过。
这天,巫炀在躲开了玥的来访后,一直坐在房间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在傍晚时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之后,玥又来了一次。巫炀还是不开门,只是躲在窗边的阴影里定定地注视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夜深了,原本就不怎么喧闹的冰原更是寂静无比,巫炀走出自己的房子,一路朝着边界狂奔,足足跑了一晚上,才在天色大亮的时候,来到最初进来的那个结界入口边。
“巫炀,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啊?”忽然出现的守卫,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巫炀一拱手:“家里有些急事,要回去一趟,麻烦你带个口信给长老,不能当面说明,实在失礼,还望她见谅。”
守卫回礼道:“好的,一定带到。什么时候回来?还等着你指点我几招呢。”
巫炀笑笑,并不答话,只说句“有劳了”,转身就要出结界。
“站住!”不远处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话音还未落下,玥已经站在面前。
巫炀有些意外。赶紧想走,谁知脚才抬起,一支雪箭便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掠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半空之中。
天在霎时间阴沉下来,刚才还站在入口边的守卫不知去了哪里,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终至于变成鹅毛般大,遮天蔽日。
“你要去哪里?”玥握着弓箭,脸色一如天色。
“我……我回去一趟。”巫炀难得一见地说话不太顺畅。
“几时回来?”看玥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的。
巫炀没有说话。面lou难色。
“怎么?很难回答吗?”玥冷冷地说。
“玥,你听我说。”巫炀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离开,真的是无奈之举,快要没时间了,等我……”
“等你回来再说,是吗?”玥打断他,“我不相信你会回来,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花言巧语就不要再多说了,今天,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走出冰原半步。”
听了这话,巫炀面色一凛,刚才在青丘之国中,看着流霞时惊疑不定的眼神再次出现。
“又被发现了吗?”梓芸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自语着。
“早就告诉你他实力不弱。”流霞得意起来,“区区一点雕虫小技,根本难不倒他。”
“等着瞧吧,就算被他侥幸逃过第一第二次,也肯定过不了第三次。”梓芸恨声道,“我这迷魂阵,是根据记忆的深刻程度不断递进的,你们难道没发现,他被困在这段和雪妖在一起的记忆中的时间,比刚才在青丘国的要久吗?”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我说过,越是沉湎其中,越是不想离开,心魔的力量就越大。”梓芸接着道,“这次啊,想必会是一场鏖战哦。”
“倘若坚信这不是记忆中的人,并狠心下手,心魔就毫无用武之地了吧?”沈天晖气定神闲,一点也不担忧。
梓芸一窒,没有答话。
“我想,我大概明白迷魂阵是怎么回事了。”沈天晖又说。“说穿了,无非也是一种幻术,只不过不是凭空出现,而是要依kao脑中留存的记忆,使进阵的人暂时失去现在的记忆,又回到过去,每进入一段记忆,之前的也都会遗忘。所谓的心魔,就是潜意识中‘最好永远这样’的想法,因此,一旦阵中人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幻象便无法继续存在,这也就是刚才巫炀肯定那不是流霞,一出手,她就消失了的原因。”
一席话,说得梓芸怔怔的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对,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等着瞧吧。”沈天晖把这四个字还了回去,再不出声。
这时,镜中的两人已经来来回回打了几十回合,玥的连珠箭一支接一支,不断擦着巫炀的身体,钉到雪地上。巫炀尽管有所怀疑,却还是不敢肯定,一边躲闪,一边仔细观察,想是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以确认这是不是真正的玥。
“巫炀会想起刚才在青丘国的事吗?”看了一会儿,流霞很不放心地问。
“不知道,这要看他自己了。”沈天晖说,“如果现在的记忆中有他念念不忘的事,破阵的几率应该会大一点。”
我觉得,是有的吧,他的全族上下至今都还在封印之中,生死未卜,他应该不会在这里轻易倒下。
再看镜中,巫炀还是没有还手,玥的攻击则渐渐凌厉,直逼得巫炀险象环生,我刚稍微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巫炀,快醒醒吧,她不是玥。不自觉的,我在心中大叫道。
脖子上忽然传来微微的热感,在一片麻木中尤其明显。
是乌日印!怎么了?要发生什么了吗?我能重获自由吗?
想着,急忙试图活动,可无奈地发现,除了这点热感,其余什么知觉都没有,还是和刚才一样,不能动弹,不能发声。
“你不是玥。”就在暗自失望的时候,巫炀倒好像是蓦地清醒了。
玥咧开嘴,僵硬地笑了笑,右手在空中一抓,随即将出现的三支雪箭一起搭到弓上,拉满了猛一松手。
她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凶狠,箭射出去后却没了之前的凌厉,被巫炀不慌不忙地挡开,有一支,甚至还被捏在手里,稍一用力,便化成粉末自指间落下。
“我想起来了。”巫炀摊开的掌中,黯火倏然出现,“除了刚才的守卫,我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以至于后来与玥再见时,她还在恨着我的不告而别。”
玥一声不吭,又射出三支箭,这次,巫炀只挥一挥手,就将它们尽数打落,紧接着,还未等下三支箭再到面前,一个黯火球就挣拖手掌的束缚,呼啸着冲了出去
第十三章 扶桑神木
玥的身影瞬间消失。火球什么都没有击中,落到地上,迅速将周边的积雪融化出一个大坑,最后,伴随着“嗤嗤”声响和满目的水汽,熄灭在了被烧得焦黑的泥土上。
风雪渐渐小了,巫炀没有马上跨出结界,而是带着满脸的不解,看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朝远处眺望了下,似乎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只是记得些零星的片段。几分钟后,他转个身,又往来时的方向奔跑起来,也许,是想回去看看城里有什么变化吧。
梓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我和流霞头顶的位置没有动过,现在,大概急着想知道走出冰原后,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嘀咕一句“真顽固”,单手结个手诀,嘴里一番念念有词。
镜中,巫炀的身形猛的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周围的景物一下扭曲了,仿佛被个漩涡吸进去似的。随即,他也开始跌跌撞撞地站立不稳,踉跄几步,终于腿一软倒了下来。
景物不见之后,能看到巫炀双眼紧闭,仰面朝天躺在客厅门口,离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只有几步之遥。我想,迷魂阵肯定是将这个房间分成了两个空间,不然,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不会感觉不到我们,我们也不会只听见他的脚步声,而看不到他的身影。
“看,他还在做梦呢。”梓芸低头看我们一眼,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哎,你们躺着多舒服呀,哪像我这么辛苦,脖子好酸啊。”
“是年纪大了。身体的零部件生锈了吧?”流霞“啧啧”两声,“比沈天晖小七岁,也三十左右了,人类女子到了这个年纪,怎么说来着?豆腐渣?”
梓芸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她叉开双腿跨站在流霞身上,一俯身,抓着流霞的头发将她的上半身提起,恶狠狠地一连扇了好几个耳光——果然,任哪个女人都听不得这样的话。
挨了打的流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笑起来:“手疼不疼?就你那点力气,只配拍拍蚊子。”
“诡隐,给我掌嘴!”梓芸彻底怒了,将流霞重重地朝地上一丢,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芸妃息怒,保重身体要紧。”诡隐闲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却始终不见现身出来动手。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诡隐可能听你的吗?”流霞鄙夷地说。
诡隐没有再说话,梓芸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你不听我的?”她在极力想挽回颜面,“好。就算你只听大刑官的,也总该记得,这次出来的时候,他是让你帮我的。”
“是的,芸妃。”关于这一点,诡隐并不否认,“大人让我帮你杀了巫炀,取到遗天神珠和九瓣血莲,可是,我记得他并没有让我做你的打手,芸妃,你记得大人这么说过吗?”
顿了顿,又道:“所以,倒不如尽快了结此事,那样,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报仇,我也能回去交差了。”
“你……”梓芸顿时气结。
流霞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梓芸脸涨得通红,立刻对着她一通拳打脚踢。
“芸妃,还是省些力气吧。”诡隐的口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好在此时,天花板上又现出画面,这才替梓芸解了围,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尚未细看那画面是什么,突的一声炸雷平地而起,震得我耳朵里好半天都嗡嗡直响。
镜中乌云密布的天上,闪电接二连三划过,不时有一两道打落在地面,雷一声比一声响。使人心里不自觉地担忧,生怕有哪一道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是一个小镇的街道,人们仿佛都没有听到雷声,也没有看到闪电,各管各做着自己的事,巫炀急匆匆地走着,每一道伴着隆隆雷声的闪电,几乎都落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他尽力躲闪着,样子颇为狼狈。
在躲过三四次后,空中一连串的雷声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巫炀脸色惨白,带着绝望的神情,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便被随之而来的又一道闪电击中。
镜子里霎时一片漆黑。
房间里很安静,想必人人都为最后那道闪电所震惊。强悍如巫炀,在天雷之下,居然毫无招架之力,记得以前说过,只一下,他就被打回原形,奄奄一息,幸亏有人救助。这才捡回一条命。
慢慢的,天花板上开始有了亮光,但画面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爹,你看。”一个少年说。
“这……”被叫爹的人听起来十分诧异,又有些紧张,停了很久才说,“快,带回家去。”
“带回家去做什么?”少年有些不情愿,“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多晦气。”
父亲见儿子这样,竟是急了,低吼道:“让你带回去就带回去,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少废话!”
至此,父子俩的声音逐渐轻下来,画面又恢复到一片漆黑。
“有人肯助他过天劫?”梓芸有些不相信,“命可真大。”
“那是自然,哪像你,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福分。”流霞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攻击的机会。
梓芸白她一眼,许是被刚才那通拳打脚踢耗了不少力气,也不想再打无谓的嘴仗,只紧紧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对接下来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巫炀正奔出那个小镇,焦急的样子,已经到了五内俱焚的地步,也不管脸上还有尚未痊愈的伤口,甫到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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