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这些画面都是出自巫炀的记忆,也是出自他的内心。”沈天晖似乎想明白了,“只要他潜意识里认定了的事情,在阵中,就会一一成为现实。”
“可是,他不可能忘记,月白石是他亲手拿回来的。”流霞还是不懂。
“初次见到大刑官,发现他身上有月白石的光芒,这段记忆太过深刻了,可以说,从那时起,他就已经认定了害了全族的凶手就是这个神秘人物,我想,这也就是他会将族人遇害与大刑官的记忆混在一起的原因。”沈天晖解释道,“你想,回到案发现场,发现有陌生人在那里,还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真凶就是他,随后打败这个人,解救全族。岂不是事情最完美的发展过程?”
“你的意思是,在求助失败之后,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他臆想出来的最理想状态?”流霞终于理解了。
“啊,是了,确实是这样,不然,心魔从何而来?”梓芸在旁边又高兴起来,“为了让事情继续顺利发展,他绝对会不惜一切地要取得胜利,看样子这次,要醒过来很难啊。”
听了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如此,而且,虽然大刑官的真正实力我们都还不清楚,但在大家心里,都认定这是一个高手,这样一来,此番必定会有一场苦战。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依照巫炀的性格,断然不会轻易放弃,他越是不愿意放弃,越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心魔的力量就越大,如此。便是一个恶性循环,到头来,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镜中的两人仍在对峙,从巫炀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还是没有想起来面前的是谁,可已经下定决心,不置对方于死地,绝不善罢甘休。
片刻后,黑色羽翼蓦地张开,巫炀腾空而起,也并不飞高,只停留在离地半米左右的地方,先是双手合十,然后仿佛手中有什么东西般,手背慢慢拱起,紧接着,五指呈爪状缓缓拉开,两手之间,赫然出现一个黑色气团,随着手的动作而逐渐成形,看起来。是一柄剑的样子。
沈天晖看得惊讶,忍不住“咦”了一声。
“那时,他大概还没有炼出乌羽鞭。”流霞幽幽地说,“最初我们切磋时,为了防止误伤,他不用黯火,都是用真气凝结成这样的剑,想不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能行吗?”沈天晖很不放心。
“不知道。”流霞也是忧心忡忡,“剑法不是他的强项,现在,只希望他能多挺一会儿,尽快想起腰间的鞭子。”
一直到真气剑成形,被巫炀握在手里,大刑官始终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解开封印,放了我的族人,归还月白石。”巫炀道出要求的同时,身形迅速移动,剑尖直指对手的额头。
看起来,大刑官竟是丝毫不为所动,连笼罩周身的雾气,都没有因为劲风而有些许飘动。
巫炀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剑什么都没有碰到,直直地从大刑官的身上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幻觉?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巫炀反应过来,面前的黑影突地消失了。脑后又传来破空之声,他赶紧回身,手中的剑也随之挥出,那飞来的东西才被堪堪弹开,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好强悍的劲气。”流霞忍不住轻呼出声。
之后,广场上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白色云雾流转,偶尔一阵微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巫炀戒备地四下里看着,忽然眼前一亮,剑挺得笔直,毫不犹豫地朝一个方向刺去。
大刑官果然在那里,虽为了抵挡而不得不现出身形,却是不紧不慢的样子,飘飘然朝后退出好几米,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巫炀不由的恼了。
而这一次,只安静了几秒,大刑官倏地在巫炀上方出现,手中握着类似的白色气剑,以万钧之势当头斩下。
巫炀面色微变,急忙举剑抵挡,由于太过仓促。两柄剑甫一接触,他就浑身一震,一下就被压倒,双脚着地,白色气剑光芒暴涨,映得周围所有事物一片惨白。
流霞吓了一跳,不禁“哎呀”一声。
我的心跟着一阵狂跳,苦于无法出声,只好不断默念“巫炀加油”。
巫炀用上了双手,不屈不挠地坚持着,大刑官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占了上风,白色气剑的剑锋一点一点逼近,几乎已经抵到巫炀的鼻尖。
巫炀也知道这样下去必败无疑,猛一咬牙,手上骤然发力,同时拼命扑扇翅膀,双管齐下,终于将大刑官推开,摆拖了受制于人的局面。
一旦分开,两人立刻开始比剑。巫炀有了翅膀之后,身法明显变快,进攻防守时,我眼前满是黑色残像,根本无法看清具体动作,大刑官虽然没有这么迅捷,但动作大开大合,总能知道巫炀的下一次进攻会在何时,转而将其一一化解。
“啧啧,真精彩啊。”梓芸看得入了神。
流霞也是万分紧张,又有些不解:“这人的剑法并没有多厉害,怎么就打不赢呢?”
梓芸嘿嘿笑得很得意:“硬拼是根本无法战胜心魔的,我早说过,实力越强的人,进了阵就死得越快。你们啊,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不可能,巫炀绝不会被打败的!”如果能动,流霞现在怕是已经跳起来了。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了吗?”梓芸颇不以为然,“他强,心魔就更强。现在,要破阵只有两种方法,要么,他自己醒过来,要么,他死。照目前的情形看起来嘛,后一种可能性出现的几率比较高一点。”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我很清楚,大家是一样的想法。看巫炀那副救人心切的样子,这一次,恐怕梓芸是说对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炀死在我们面前吗?
一想到这,心里的焦急噌的一下窜起老高,直燎得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有很多想法。
巫炀,你不能死,快醒醒!万般无奈下,我只好这样不断默念。
依稀间,脖子上微微的热感再次出现,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全副心神都放在镜中的打斗上,一心希望巫炀尽快清醒,甚至胡乱地开始向各路神仙祷告,直到热感越来越强烈,觉得痛了,才猛然醒悟。但经过了上一次,我也不抱太大希望了,想这也许只是被禁锢后的正常反应,况且战况激烈,巫炀又险象环生,根本无暇再去多想什么。
哪知最后,这痛还是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脖子上像是放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随着脉搏的强烈搏动,终至于完全无法忽略。
没人知道我此刻的感受,不能动,不能出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硬挺着,目光还是一刻不敢离开地紧紧盯着天花板上的镜子。
这时,战斗呈现出白热化的状态,大刑官一派的轻松,剑法变得有如行云流水般,剑上白色光芒几乎已将巫炀团团围住,巫炀虽显出些许疲态,但脸上坚毅的表情却一点没有改变,动作还是干净利落,只要有机会进攻,一出手就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但是,梓芸真的没有说错,阵中人强,心魔就更强,又打近百回合,大刑官忽然狠狠一剑,自右上到左下,直把个气剑当成大刀来使,砍得巫炀不敢硬接,忙不迭朝后退去,而就在退后的同时,一个白色气团从黑雾中疾射而出,巫炀想躲,毕竟慢了一拍,尽管没有被击中要害,也被打得闷哼一声,捂着腰侧,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流霞又是“哎呀”一声,几乎带上了哭腔。
我则是紧张加上疼痛,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急的差点窒息。
大刑官见一击得手,马上收了气剑,在不远处站定,谨慎地观察起来。
这一下想必很是不轻,巫炀拼命挣扎,但只能单膝着地,怎么样都无法完全站立,不多久,便看到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现场安静了几分钟,大刑官迈开脚步,慢慢地向巫炀走近,巫炀依旧没有放弃,无奈,不管如何努力,始终不能成功。
巫炀,快醒醒吧,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要再打了,你不能死!我在心里大声叫着。
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却好像走了几个世纪,当大刑官终于停在巫炀面前,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巫炀,你不能死啊!脖子上有多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刑官泛着白色光芒的手刀已经举起。我一遍遍地在心中呐喊,真恨不得能摆拖这无用的肉体,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替巫炀挡住这致命一击
第十六章 巫炀,我来帮你了
巫炀的翅膀和气剑都已消失。但不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因此,当手刀第一次斩下,他虽然勉强,也还是挡住了,只是由于对方力量太大,竟被打得倒下,只好就地一滚,才避开了锋芒。
大刑官不慌不忙的,并不追赶,紧接着射出一个气团,又一声闷哼,巫炀痛苦地转而捂住自己的小腿,不要说站,就是再想单膝跪地,也显得十分困难了。
“住手,快住手!”流霞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诡隐,有种的放开我,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还有你。你这个卑贱的人类,无耻的黄脸婆!”
梓芸却是不怒反笑:“看到你现在这样,真比直接杀了你痛快多了,哈哈,哈哈哈哈……”
流霞气得差不多是在哇哇乱叫,可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再次开始踱步的大刑官。
这次,他走得相当慢,仿佛在欣赏巫炀的痛苦,还未等走近,突地又一发力,手刀虚空斩下,便有道白色的新月状光芒,无声无息地朝巫炀飞去。巫炀也知道这光芒的厉害,连忙再次滚开,光芒落到地上,在扶桑神木的年轮间,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我心里的呐喊始终没有停过,根本无法控制,脖子上的疼痛太甚,早就麻木。
我要做些什么,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巫炀,你不能死!
正想着,只觉热辣辣的疼痛一下蔓延到全身,我不禁一阵惊喜。以为终于要重获自由,可是,尝试活动下四肢后,却万分失望——不能动,还是不能动。
镜中,大刑官的进攻越来越凌厉,偏偏不直击要害,而是逼着巫炀左躲右闪,像要充分享受虐杀的快感。
看着这一切,疼痛随着焦急不断加剧,额上冷汗涔涔淌下,呼吸也又浅又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眼前金星乱冒,终至于一片漆黑。就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疼痛蓦地达到顶峰,便忍不住地想要挣扎呼叫,紧接着,身体忽然一阵轻松,细看,才发现自己已经飘浮在半空当中。脚下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我,全是一脸难以置信。
“诡隐,抓住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梓芸。
说话的同时,头顶有一股强劲的吸力倾泻而下,拖着我疾速向上,目的地正是天花板上的镜子,青沧刺的光芒在面前一闪而过,居然没有碰到我分毫。之后,只不过几秒,眼前一片光明,随即,景物慢慢浮现出来。
看着脚下的年轮,我惊讶万分——这里是扶桑神木上的广场,我想,我不仅灵魂出窍,而且,还来到了巫炀臆想的世界中。
“青鸾,快把巫炀叫醒!”耳边,流霞和沈天晖的声音细若蚊呐。
我猛地反应过来,忙以最快的速度朝巫炀冲去。
脑后,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肯定是那白色的新月状光芒,即使现在是灵体状态,我也不敢妄自托大,认为这样的攻击会对我无效,便赶紧朝前扑倒,立刻就有一阵凉风擦着头顶掠过。使我不由的暗自庆幸。
“这里不是你家,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来到巫炀身边,顾不上细看伤势如何,第一件事就是猛摇他的肩膀。
“你是什么人?和他一伙的吗?”被巫炀一下甩开手,我才意识到,我们是能互相碰触到的。
“我是青鸾啊,青鸾。”话没说完,新一轮的攻击又到,我想也不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趴到巫炀身上,将他紧紧抱住。
“你想死吗?!”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暴喝,身体随即咕噜噜地滚起来,原来是巫炀在千钧一发之际,采取了和前几次一样的方法躲避,只是这次,还顺带着我。
闪开之后,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嘴里叨念着我的名字,极力想回忆起些什么。
面前的大刑官,许是不清楚我这闯入者的来历,一时不敢妄动。只站在不远处不断打量。
“你是谁?什么意思?什么叫都不是真的?”巫炀思索片刻,语速很快地问我,“从刚才起,就一直不断听到有人在叫我,是你吗?”
我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呐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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