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巫炀手里逃拖吗?难道,是又布好了一个陷阱?
“先回去。”巫炀思索片刻,率先迈开脚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我先前的所有想法荡然无存,有的,是满心的担忧,急匆匆地忙跟着他一起往回赶。
到了家,沈天晖拿了干毛巾出来让我擦干头脸,见巫炀脸色不太好,知道肯定又有事发生,便问:“怎么了?”
巫炀一声不吭,把忆像石丢过去,沈天晖看了,也紧紧皱起眉头。
“给我这个的小子,说贪狼在他手里。让我晚上带着青鸾到流霞那里去。”巫炀说着,又把刚才去学校的事也简单说了下。
“知道这男孩是谁吗?”沈天晖将忆像石还回去。
巫炀摇摇头:“身手不赖,感觉上,似乎见过,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沈天晖轻轻叹口气:“如果是真的,那去学校的肯定是诡隐,她的目的十分明确,至于其他的,只有去了才知道。”
看来,赴约无可避免,而且,还是一定要去的,可是,去了之后呢?该怎么办?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只等着天黑,便能一一揭晓。
经过一番折腾,时间已接近下午三点,我记得自己并没有吃午饭,却一点也不觉得饿。沈天晖做了些简单的食物,说什么都不吃的话。晚上会没有力气,我想想,觉得也对,就勉勉强强地吃了些。
巫炀也许是不想就这么干等着,说要去流霞那里看看,消失了。
时间,在坐立难安中过去了一个小时,玄麒回来,看过忆像石中的情景后,也是焦急万分,直嚷嚷说不用等到天黑,现在就去。
“巫炀已经去了,等他回来再说吧。”沈天晖道。
玄麒还是心有不甘,但应该是想到就凭我们几个,即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作罢。
接下来,他和我一样,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去自己房间里摆弄下什么东西再出来,一旦听到有风吹草动,便马上跑去门口朝外张望,我们这样来来回回的,使平时安静的家里,忽然显得忙碌而热闹起来。
“你说,贪狼会没事吧?”期间,玄麒这样问我。
“没事。”我嘴上安慰着他,同样也是十分忐忑,“他是人质。在谈判还没有破裂前,不会撕票的。”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越来越担心,贪狼平时总是追着诡隐欲置之死地而后快,这次落到诡隐手里,怕是要受不少的罪。
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巫炀回来了。
“怎么样?”玄麒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巫炀轻轻摇头:“不太妙,那里没人,流霞不在。”
“她闭关的地方不是在地下室吗?你有没有去那里找过?”我真希望是他没有仔细找。
“去过,没有。”巫炀看看我,“那里不止没有人,没有做过手脚的痕迹,连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我和玄麒都是一惊,不禁对看一眼。
“难道,连仙子也……”沈天晖没有继续说下去——后半截话里的猜测若是真的,这次来的,真不知会是什么东西。
“妙妙呢?”玄麒忽然想到,妙妙的肉身还在那里,“妙妙在不在?”
“在。”巫炀点头道,“没有被动过,还很好。”
玄麒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凝重。大家似乎都有心事要想,谁都不再说话。
天空一点一点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渐渐变得昏暗,我、玄麒和沈天晖都在等着巫炀开口说那句“出发”。
眼前蓦地一亮,原来是街道两旁的路灯,感受到了黑夜的降临而同时开启,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片小小的光晕。
“差不多了吧?”玄麒总是最先沉不住气的。
巫炀不出声,身形隐没在黑暗里,连轮廓都是模模糊糊的。更别说要看出在想些什么。
玄麒等了半晌没有回音,嘟囔两句,又安静下来。
听着墙上电子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我难以自控地开始胡思乱想,妙妙临死前满是鲜血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暗暗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可转瞬间,那张脸居然变成了贪狼的。
心猛然跳得飞快,甚至有了眩晕感,我扶着额头,竭力想克制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但没用,而且更可怕的是,不知怎么的,竟开始想象巫炀以后逼我自杀的场景。
“青鸾。”脑中蓦地响起的声音,使我一个激灵。
是巫炀,只听他继续道:“不管流霞对你说了什么,不要再去多想,贪狼还在他们手里,敌人的实力也还不清楚,你若一直是这样的精神状态,我很难沉着应战。”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救出贪狼。
我想着,才觉得脖子上的乌日印在微微发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深呼吸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分钟后,巫炀从窗台上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五指并拢,自上而下虚空一劈,空气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并慢慢形成一个圆形的通道入口。
“走吧。”说着,他就一步踏了进去。
我们紧随其后。发现像是走进了浓厚的雾里,身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定睛一看,已然来到流霞的结界,那挂着“神农居”牌匾的二层小楼和几乎全毁的院子都没有整修过,依旧是我们离开时的破败模样。
“诡隐,我们来了。”巫炀朗声道。
四周很静,没有回应,没有风,时间仿佛也停止了,只有一轮巨大的圆月高悬在空中,泛着诡异的红色。
等了许久,巫炀突地脸色微变,肩膀一动,手里赫然抓好一支三棱飞镖,紧接着,他冷哼一声,朝着一个方向,将飞镖又甩了回去。
“哟,哟,巫炀,你这样可不好。”随着轻轻的笑声,诡隐包裹在紧身衣里的苗条身段浮现出来,“我们今天只是来做交易,不要动手动脚的嘛。”
“贪狼呢?”巫炀直奔主题。
“遗天珠和九瓣血莲呢?”诡隐反问。
“九瓣血莲?”巫炀一挑眉,“你的送信人不太称职,只说要遗天珠,没提起过莲花。”
诡隐再次一笑:“是吗?那就算了吧。”
说完,看我一眼,侧过头道:“喂,那狗崽子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下午给我们忆像石的少年,还有蜷缩着躺在地上的贪狼,同时出现在面前。
贪狼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双眼紧闭,嘴边满是鲜血,脸上全是伤口,手腕脚腕上绑的想必是蟠龙筋,此刻已经勒破鳞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十个手指更是鲜血淋淋,都看不清究竟受了什么伤,伤得如何。
“贪狼!”我和玄麒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死不了的。”少年用脚尖拨了拨贪狼,“我不会让他死,那样就没意思了。”
“放了他。”巫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连口气都是淡淡的。
“你会把那女人交出来?”诡隐双手环胸,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就算你交出来了,事情也还没有结束,我们今天的交易,可不仅仅是一个换一个这么简单。”
第八章 他是昴星
“你还想怎么样?”巫炀微微皱起眉头。
诡隐又看我一眼。悠悠地说:“人人都知道这女人身上有乌日印,即使现在你把她交给我了,一时半会儿的,遗天珠还是拿不到。”
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才继续道:“要如何解开乌日印,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巫炀回答得十分干脆。
“不知道?”诡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真没办法,要不,我来帮你好好想想吧。”
接着,便朝身边的少年一点头。
少年笑笑,看似随意地伸手一拉,这次凭空出现的,竟然是流霞。
她的状况并没有比贪狼好多少,一样是被用蟠龙筋绑住双手双脚,一样是满身的伤,脸颊又红又肿,原本黑白分明的一双媚眼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玄麒连声音变了:“胡老师!”
“解开乌日印的方法,好好想想吧。”诡隐得意极了。
“乌日印,没有解法。”巫炀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诡隐“哦”一声。轻轻点头。
少年垂在身边的手蓦地收紧,只一秒,就将流霞从地上拉起来,用手臂箍住她的脖子。
流霞本来就是有气无力的,被这样一扯,站立不稳地一踉跄,几乎摔倒,又因为要缓解窒息感而不得不站直,脚下软软地直打滑,最后,只得kao在少年身上,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你想怎么样?”巫炀怒了。
“也没怎么样,只不过,这狐狸精的脸蛋漂亮归漂亮,总好像少点什么。”诡隐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流霞。
“少点什么?”没等我们说话,少年有点傻乎乎地问道。
“少点花。”诡隐说,“你会雕吗?”
少年摇摇头:“不会。为什么要雕花?多没意思。”
“那你会什么?你觉得什么有意思?”诡隐又问。
少年兴奋起来:“当然是像对付天狗一样,搅烂舌头,拔掉指甲才有意思啊。”
这番一问一答听得我们心惊肉跳,尽管料想到贪狼必定会受不少折磨,却不想居然会是这么残忍。
说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少年万分得意,在贪狼身上踢一脚后,说:“你的指甲不是会长,而且长得很快吗?我一根一根拔了。看看还能不能很快长出来。”
前半句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他怎么知道贪狼的指甲长得很快?”玄麒也觉得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
“还有舌头,舌头。”少年咬牙切齿地又踢贪狼两脚,“你有本事的,舌头也给我再长出来看看。”
一听到加重语气的“舌头”二字,我脑中突地灵光一闪。
“难道……”沈天晖同样想到了什么。
我们对看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可看那少年满怀的对贪狼的仇恨,还有对于舌头和指甲的异常纠结,却又不得不相信。
“昴星。”终于,沈天晖还是说了。
“昴星?”玄麒相当意外,“是上次跟女丑一起来的那个吗?”
我点点头。
“就是号称是蛊兽的昴星?”玄麒还要确认。
我只好再次点头。
“可是,那明明是个小孩子啊。”玄麒怎么都不肯相信,“才多久的时间,怎么可能长到这么大?”
诡隐和少年听了这话,都吃吃地笑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诡隐看玄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杂耍的小丑。
玄麒自然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哥哥姐姐说的没错,我就是昴星。”少年说着,手臂猛然一紧,勒得流霞不禁呻吟出声。
“都是你干的?”巫炀朝地上的贪狼一抬下巴。
少年笑笑。看了看流霞:“其实,我只想教训下天狗,谁让他上次把我弄得那么惨。至于这个狐狸精嘛,是诡隐姐姐说,抓了她可以帮爷爷的忙,我才动手的,不然……”
“说正事吧。”诡隐打断了少年的话头,“解开乌日印,否则,他们会死。”
巫炀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四周恢复了安静,气氛却变得不同,若说最初进来时是对于未知的恐惧,那么现在,就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束手无策,和更加深切的担忧。
“好好想想吧,你非要遗天珠不可吗?只要解开乌日印,九瓣血莲我可以不要。”等了半晌,没得到回音的诡隐开口了,听起来,是诚挚的好言相劝,“九尾狐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你拿着莲花,和这赤狐一起不是也挺好吗?还有天狗,当今世上,怕是只剩下这仅有的一只了,那女人不过是个人类,你大可以让她废除契约。将天狗收为己用。”
有莲花增加修为,有流霞这样的如花美眷,还有天狗作为灵宠,这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会觉得十分美好,但,诡隐大概并不知道巫炀要拿到遗天珠的真正目的,所以也不会知道,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具有诱惑力。
“乌日印,没有解法。”果然,巫炀还是这句话。
“何必如此执着,与整个狼族为敌?”诡隐有些不耐烦了。
“整个狼族?”巫炀浅浅一笑,“想用狼王来压我?怎么,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他并不对狼王效忠吗?”
闻言,诡隐显得有些意外——看来,她还什么都不清楚。
巫炀看着她的反应,又道:“他也没有告诉过你,我要遗天珠是为了什么吗?”
诡隐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那。对于踆乌一族的变故,你总该略有耳闻吧?”巫炀接着道。
诡隐依然不置可否,眼神闪烁。
“不过,你这么说,现在看起来,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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