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哇,果然是个高人啊。”玄麒对贪狼的前主人很感兴趣,“长什么样?是像巫炀这么帅吗?还是身高八尺,眼如铜铃?”
“就是个普通人,长得斯斯文文的。”我则更关心他是用什么办法让我见到他的。“你说我只睡了五分钟,可是,我觉得整个过程起码也有半个小时,我们又都没有灵魂出窍,难道,只是我做了个梦?”
“是个梦,贪狼也做了个梦。”沈天晖似乎想到是怎么回事了,“药物很可能导致了贪狼意识的游离,一方面,他对天枢的印象太过深刻,另一方面,天枢死后仍然怀着强烈的执念,所以,一旦他们都发现了对方的气息,便会不约而同地互相吸引,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碰面。”
“那我呢?一开始,他为什么不记得我是谁?”若他们是相互吸引,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可能是这样的。”沈天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首先,贪狼在内心的最深处,其实是不愿意有主人的,以他的性格,被别人说成是宠物,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点点头,这,倒也没错。
沈天晖接着道:“所以,尽管你和天枢对他来说都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也只是记得有你们这样两个人,记得发生在他和你们之间的所有事,而想不起来你们的身份,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想起。”
“自欺欺人。”玄麒忍不住笑道,“实际上,他就是个宠物啊。”
沈天晖也笑笑:“关于替天枢挡了一箭,尽管他自己的说法是自愿的,是要在死前了却一桩心事,可是,被利用却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不愿被提起的最深处的伤口。如今,看天枢满怀愧疚地道歉,他的心结打开了,自然也就想起你是谁了。”
顿了顿,又说:“天枢一定是听贪狼提起你,觉得很感兴趣,便萌生了要来看看他的新主人的念头,又正好碰上你松懈下来,想打瞌睡,这才把你也拖了进去。”
“那现在是不是说,贪狼的意识回来了?他很快会醒?”听了这么一番解释,我觉得很有希望。
沈天晖同样朝辟尘祛邪阵处看了一眼:“我想。应该是的,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不清楚。”
“只要会醒就好了。”玄麒倒并不在意,“只要再多叫几声就是了。”
说着,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脸:“不过,现在太热了,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叫不动,等好一点了再说吧”
沈天晖则忍不住赞叹道:“百闻不如一见啊,天枢可真是厉害。凭一点带着执念的意识,还有贪狼的引领,硬是进到了九尾狐和巫炀的结界里,这要是活着,说不定就是接近神的存在啊。”
半空的巫炀,仍然放射着万道金光,几乎完全变成太阳,昴星的拖水情况更为严重,眼睑已不能全部合上,留着细细的一条缝,看起来,神志不清,时间不多了。
我心里始终纠结着的,是天枢最后的嘱咐,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巫炀变身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正想着,就见玄麒长长地打个呵欠,精神十分委顿:“青鸾啊,瞌睡会传染的吧,刚刚看你睡着了,这会儿,我也觉得好困啊。”
我漫应着,并不以为然——在炎热的环境中,由于出汗多,确实会让人觉得昏昏欲睡。
可没想到,紧接着的,居然是沈天晖的随声附和:“是啊,我也觉得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累。”
话说完没几秒,“扑通”一声,玄麒竟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我立刻觉得不对劲,这肯定不是因为困倦。
“青鸾,有什么来了。”沈天晖kao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支撑着,“那东西肯定是针对巫炀的,他现在情绪不对,注意力都放在昴星身上。想办法让他恢复正常,切记,切记,千万小心……”
他的话越来越轻,到最后,终于也闭上眼倒下。
“沈天晖!”我不死心,用力推他,再用力推玄麒,“喂,醒醒啊!”
谁都没有反应,一时间,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涌上心头。
没有了水盾,冲来的第一波热浪差点让我窒息,可几分钟后,待习惯了,倒也感觉这炎热不如想象的那么可怕。
突然,背后好像有什么在kao近,急忙回头,果然看到离结界不远的地方,立着个宽大的黑色斗篷,里面的人将帽檐拉得很低,蒙着脸,尽管浑身上下没有lou出一丝皮肤,却仍能觉得有两道灼热的目光射出,落在我身上。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一直以来始终躲在幕后的大刑官。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他像是有些依依不舍地,慢慢收回视线,一步一步朝落在地上的水凝兽角走去。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沈天晖果然没有说错,他就是专门来对付巫炀的。
“巫炀小心啊,大刑官来了。”抬起头,忍着强光下双眼的刺痛,我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
“听不见的。”喘息般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甚至,还能感觉到吹拂着发丝的气息,“他现在变了身,又是暴怒,除了将昴星晒干的想法,其余的,一概没有,一概注意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我拿出匕首握好,却发现自己慌张异常,心乱如麻,什么都做不了。
“好好看着吧,好好再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声音又再响起,“待我用兽角结果了他,你便将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会魂飞魄散吗?这并不重要。此刻,五内俱焚的我只是在心里不断默念,巫炀啊,赶快清醒些,低头看一眼你的脚下吧。
低沉而得意的笑声,开始不断在周围回荡,大刑官已经走到他的目的地,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水凝兽角捡了起来。
刹那间,兽角像是复活了,放射出的光芒,也与刚才在昴星手里时的白色不同,变成了浅浅的蓝色。
大刑官将兽角朝空中用力一抛,双手迅速结起手印,咒语,再度响起。
还是很热,气温没有丝毫变化,我的心却完全笼罩在阴霾之中,真正是六神无主。
“你身上的乌日印,不管是因何而来,至少,他是不愿伤害你的。”蓦地,天枢的话在脑中响起。
对啊,有乌日印在,或许,巫炀的金光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可是,既然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给我们罩上结界呢?哦,可能是为了保护沈天晖和玄麒。
电光火石间,大脑不停运转,一个接一个的想法飞快掠过。看着水凝兽角悬停在大刑官的头顶正上方,听着喃喃的怪异的语言,我最终决定,到结界外去,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他
第五章 绝佳的机会
大刑官一旦成功。巫炀、沈天晖、玄麒、贪狼,还有流霞,甚至是睡在密室里的妙妙,所有的人都将遭到毒手,一个都难以幸免。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枢说的情势难以控制的时刻,但至少,现在,大家的性命可以说都握在我手里,哪怕一出去就会被烧成灰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念至此,身上压力倍增,我咬咬牙,将匕首横在胸前,一个箭步跨出结界。
热,真的是难以抵挡的酷热,有股橡胶烧焦的气味传来,脚下随即一阵疼痛,原来是鞋底被地面的高温灼穿了。
鼻腔、咽喉、裸lou在外的皮肤,全都火辣辣地疼起来,衣服很烫,幸好不是化纤的。否则,恐怕已经烧着,并且紧紧粘在身上了吧。
努力忽略疼痛,同时,也为了减少每个脚底接触地面的时间,我用最快的速度向大刑官跑去,而越跑近,便感觉气温越低,等差不多到他面前,身边已是温暖如春。
大刑官闭着双眼,是专心施法的模样,似乎,没空理睬我。
见此情景,我不免有些犹豫,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旦进攻,势必是被弹出老远,直接摔到起不了身。
我深深吸一口气,想着昏迷不醒的大家,绕到大刑官背后,心一横,用双手握好匕首,刀尖向下,一鼓作气地刺了下去。
这次,没有迎面而来的反弹的力量,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是。在匕首就要碰到斗篷的时候,大刑官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刺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刹不住车,险些往前扑倒,忙踏出一大步,才得以稳住身形。
半空中,金光还是那么耀眼,昴星的拖水情况更为严重,奄奄一息,好像一切都没变,可是怡人而舒适的气温却在提醒我,大刑官确实来了,水凝兽角也确实再次被唤醒,正在威胁着巫炀的生命。
“喂,青鸾。”身后,蓦地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果然是流霞。
“你醒了?”我很意外,朝辟尘祛邪阵看去,发现阵已经消失,那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贪狼呢?”
“疗伤去了。”流霞的回答十分简短。
我再朝玄麒和沈天晖的方向看,一样也是空无一人。
“他们人呢?”我觉得不对劲。
“昴星快死了,巫炀收了些法力,也收了结界,让他们先回去。”流霞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刑官呢?还有水凝兽角?”我再问。
“什么?大刑官来了?”闻言,云海剑霎时出现,流霞更是戒备地四下乱看,“人呢?在哪里?我来挡住他,你快去提醒巫炀注意。”
我一时有点楞,想她刚才昏迷着,没看到大刑官也是正常。
“到底在哪里?”流霞没有发现异常,见我不说话,便焦急地又问一遍。
我傻眼了,张口结舌的,无言以对。
“还有水凝兽角,你真的看到了吗?”流霞则渐渐变得满脸怀疑。
“真的,我确实看到了,玄麒和沈天晖也都看到了。”我加重语气,想强调自己没有说谎,可越说到后来,却越觉得底气不足“之前在昴星手里,现在……现在……在大刑官手里……”
“大刑官人呢?”流霞拔高了声音,“莫非你想说,他施了什么法术,变得只有你能看见?如果真的是这样,也麻烦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
我再次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都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看错了?
“可……四周没有那么热了,这就是因为水凝兽角的关系啊。”半晌,才想到环境的变化,也许能说明问题。
“是,没那么热了,因为我说过,巫炀收了些法术,好让你们几个人类先回去。”流霞不耐烦了,收起云海剑,抬头看向半空,再不搭理我。
我是彻底糊涂了,尽管大刑官从未出现确实是件好事,可刚才的一切太真实,太震撼了,我拖下已经穿了的鞋,真切地感觉着脚下温热的地面,怎么都无法相信那都是幻觉。
我想,无论如何,流霞和大刑官中,总有一个是假的。
“流霞,妙妙还好吗?”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已放松下来。尝试闲聊,想最好能发现些破绽。
“还好。”流霞看都不朝我看一眼。
“药,进展得如何?”我又问。
“正在研究。”流霞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全部注意力都在巫炀身上。
“她在哪里?要不要紧?”我锲而不舍。
流霞闻言,慢慢转过脸,看了我几秒,才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道:“在地下室,很好,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哦”一声。对于接下来要问什么,一时没了主意。
“青鸾。”不想,流霞却突然唤我。
我“嗯”地应声,不知她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她直视我的双眼。
那眼神咄咄逼人,使我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之接触:“什么?”
“你看。”她朝昴星处抬了抬下巴,“蛊兽就要死了,而他一死,我想,事情也快要结束了。”
我一愣——是的,不会忘记,她的劝诫,句句都深深地烙在心里。
“巫炀是肯定不会让你自裁的,他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固执,即使是很明显的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也不会放弃最初的想法。”流霞接着说,“我如果救了妙妙,幽馨族长会帮忙,那是毫无疑问的,可是,若迟迟拿不到遗天珠,要救出踆乌族人,也将不知会是猴年马月。”
我不搭腔,揣摩着这话里的意思,等待着下文。
流霞却停下了,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会说的。”如此浅显的道理,我还是能明白,“不过,他似乎可以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能瞒过他吗?”
流霞笑了:“还算聪明——是的,我正要说这件事。无论谁,在失去生命之前,不管表面多么平静,内心的波动总是异常强烈,你那样的话,势必会引起巫炀的怀疑。接着,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流霞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仍是直视着我的眼睛,伸出一只手,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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