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一觉睡下去,完全是昏天黑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接近中午。
我一下弹跳起来,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要迟到了。
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间,看到玄麒和沈天晖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异常。
“怎么了?”我问。
“青鸾,我们出不去了。”玄麒的话,没头没脑的。
我看向沈天晖:“什么意思?”
“我们出不去了。”想不到,沈天晖也是同样的回答,“你去看看吧。”
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但还抱着一丝侥幸,急忙拉开房门——院子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回头看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lou出开心的神情,我忐忑地走出去,猛地又拉开院子的大门。
这次。我惊呆了,因为那外面不是街道,而是另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看到了吧。”玄麒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你走过去试试。”
依言跨出一步,紧接着,眼前一花,玄麒竟然已经与我面对面。
没错,门外出现的,是我家的院子,我跨出的这一步,好像是从外面进来一般。
回头,那里仿佛放着一面镜子,只是没有映出我和玄麒罢了。
我不相信,抬脚还要再试,却被随后走来的沈天晖阻止。
“我来来回回很多次了,不要再白费力气。”他说,“肯定是大刑官扭曲了空间,将出口与入口并在一起,我们出不去了。”
“那贪狼和流霞能进来吗?”大刑官可能真的等不及了,动作比我们预料的要快。
“不清楚。”看沈天晖的表情,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流霞原本是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的,现在不知道还行不行。贪狼,我觉得也许进不来,不过,他一旦发现了不对劲,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找流霞。”
“流霞肯来帮忙吗?”玄麒嘟囔道,“昨天那么凶……”
沈天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里除了遗天珠,还有九瓣血莲呢。”
“进去吧。”我关上院子大门,转身朝屋里走去。
“你一点不害怕吗?”玄麒跟在身后问道。
“害怕有什么用?”我反问,“该来的总要来的。”
“你说不定会……”那个字,玄麒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对他笑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干嘛,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巫炀不在,也出不去,即使出去了,逃,能逃得了吗?”
第十三章 等待
“那,难道就只能等死吗?”玄麒不甘心。
“拼一拼吧。”沈天晖走在最后。关上了房门,“不能取胜,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实在不行,你们就和我分开跑,他要的是遗天珠,不会去追你们的,我有乌日印,也没那么容易死。”不知为什么,在很清楚自己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死的情况下,我竟然一点也不慌张,相反,还出奇的平静。
“那怎么行!”玄麒叫起来,“你是让我们丢下你自己逃?不可能!”
“那你打算和我一起死,给我陪葬吗?”我的声音也响起来,“还有你,沈天晖,你家不是希望你回去主持事务的吗?”
沈天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遗天珠不开眼地选了我,是我的命。”我很无奈,“天枢说的对。这真的是不祥之物,大刑官来了,我死了,事情就会结束,也够了,这种时候,你们没有必要陪着我。”
“绝对不行!”玄麒的态度十分坚决,“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沈天晖肯定也是。”
“没什么不行的。”我毫不相让,“既然是大刑官亲自出动,巫炀能不能进来,会不会准时出现都还说不准,没必要增加无谓的牺牲。”
“可是……可是……”玄麒期期艾艾半天,急了,“就算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将来,要怎么向爷爷交待啊?”
我笑起来:“这你不用担心,我见到爷爷会向他解释的,就这么办吧。现在,沈天晖,你打算怎么做?”
沈天晖也是笑笑:“我会尽力,你也不必考虑得那么长远,巫炀除非打算放弃他的族人,否则,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是啊是啊。”玄麒在旁边附和道,“你不要多想了,我们一定能坚持到巫炀来的。”
沈天晖拍拍他的肩膀。对我说:“目前的情况是,手机没有信号,电话不通,不能上网,有线电视和收音机也都接收不到,甚至,你看。”
说着,他掏出符纸折了个纸鹤,打开窗朝空中一丢,纸鹤扑棱两下翅膀,悠悠地飞了起来,可没过多久,当接近院子围墙时,突地冒起一股青烟,转眼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我们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沈天晖说,“不管是用通常的方式,还是用法术,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任何人。”
“原本还指望青鸾也许和我们不一样,可是……哎,他大概想来个瓮中捉鳖吧。”玄麒耸耸肩。
沈天晖不搭话,只是拿出一沓符纸。分门别类地在茶几上摊开,然后,一一贴到门上、窗户上和墙上。
“都是干什么用的?这个呢?”玄麒被这些符纸吸引,连连发问。
沈天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不仅回答了每一个问题,还教玄麒如何辨别符纸上的符咒。两人就这样聊着做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完工。
“有什么吃的吗?一早上就说出不去了,害我早饭都没顾上吃。”玄麒到厨房洗了个手,出来就直奔餐桌,看起来似乎不像之前那么担心了,也不知是被一通忙活转移了注意力,还是已经释然。
“有早上做的粥。”沈天晖揭开菜罩,“没法出去买菜,只好炒了剩下的鸡蛋。”
玄麒“嗯”一声,没有什么异议,想来是真的饿了,稀里呼噜地连喝了两大碗粥。
我没什么胃口,端着自己的碗,刚才莫名其妙的终于平静不复存在,渐渐觉得有些害怕,便不知不觉地发起呆来,脑袋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儿关于巫炀,一会儿关于大刑官,甚至想到,不知自己死后会怎么样。
“吃不下的话,就不要勉强,饿了再说吧。”回过神,是因为听到沈天晖的这句话。
看看碗里。粥只动了一点点,而他们都已经吃完,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忙起身准备帮忙。
“我来我来。”没了电视、电话和网络,又出不去,玄麒对干活显得尤其积极,不仅抢着收拾桌子,洗了碗,还提出要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省点力气吧。”沈天晖笑起来,“喝咖啡吗?前两天买了点咖啡豆。”
“咖啡豆?”玄麒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你要做现磨咖啡?”
沈天晖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拿出一堆东西来:“正好有时间,尝尝吧,我的手艺不错的。”
“好啊。”玄麒很是高兴,“咱今天也来小资一把。”
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我颇感无奈,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沈天晖看看我,没说什么,拆开一个小麻袋,往手摇磨里倒了些咖啡豆,慢慢磨起来。
手摇磨是原木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黄铜手柄磨得锃亮。看起来用了不少时间了。随着它发出的轻微的“喀嚓”声响,一股香气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
玄麒深深地吸一口气,做陶醉状:“嗯——好香啊,是什么咖啡?”
“只是很普通的罢了。”沈天晖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下的研磨上,没有抬头。
“要帮忙吗?”玄麒兴致高昂。
“拿那个细嘴壶,到饮水机里接些热水来吧。”沈天晖磨完最后一点咖啡豆,拿起张滤纸折了两下,展开,放到一边玻璃壶上的漏斗里。
这时,玄麒接完水过来了:“家里没有方糖,也没有咖啡伴侣。怎么办?”
“喝黑咖啡,或不喝。”我给他两种选择。
玄麒撇撇嘴角:“不喝,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做咖啡的沈天晖呢?黑咖啡嘛……哎,太苦了。”
“用做菜的砂糖,冰箱里还有些牛奶。”沈天晖抽出手摇磨的小抽屉,舀了两勺咖啡粉到漏斗里,轻轻敲着边缘,使粉末平整,铺得均匀。
玄麒闻言,掉头一溜烟地再次跑进厨房,以最快的速度抱来了整个砂糖罐和一盒牛奶,站在一边,充满期待。
与这急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天晖的悠然自得,只见他拿起细嘴壶,以转圈的方式往咖啡粉上浇了不多的一点水后,便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漏斗。
“怎么不倒了?可以喝了吗?”玄麒朝漏斗下的玻璃壶猛看,“没见有咖啡啊。”
“等一会儿。”沈天晖又是笑笑,“得等粉末浸润了才能继续,半分钟就好了。”
果然,稍待片刻,他再次举起细嘴壶,仍是以转圈的方式,慢慢地,不停顿地往咖啡粉上浇水,随后,便有棕色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入漏斗下的玻璃壶里,香气也更为浓郁。
玄麒凑近玻璃壶赞叹着,我则看着沈天晖,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身体挺得笔直,动作优雅、娴熟。
说实话,从认识起,我从没如此细致地观察过他,现在看来,觉得尽管称不上花美男。但至少,他也算是好看的,再加上一贯的温文尔雅与谦和态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有教养的大户人家的公子。
事实上,也确实是吧。我想,他们家应该是个大家族,他自己也在做着生意,若不是因为发生了用常理难以解释的事,就算真如天枢所说,几百年前,我们家与沈家交好,那么,在几百年后的今天,我这连速溶咖啡都喝不出好坏的人,也可能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而这些“用常理难以解释的事”,不知能不能在今天全部结束。
“青鸾,这是你的。”沈天晖的话又一次打断我的思路,面前的咖啡浓香四溢。
“谢谢。”端起来喝一口,带着微酸的苦味强烈地刺激着味蕾。
“不要奶和糖?”玄麒已经捧着杯子吸溜吸溜地喝开了。
我一愣,口中开始有了回甘,才意识到这是一杯黑咖啡。
“喝不惯吧?”沈天晖看我没有喝第二口,把牛奶递了过来。
我往杯子里倒了些,想了想,最终没有加糖,再喝一口,口感柔顺许多。
沈天晖惬意地叹息一声,坐下,kao到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道:“忽然觉得,这样倒也挺悠闲的。”
我轻笑,不明白他所谓的悠闲从何而来。
沈天晖懂我的意思,啜一口咖啡,又说:“以前是为了几个钱到处跑,最近,因为莲花和遗天珠,神经一直都紧绷着,上一次像这样弄咖啡,都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了。这屋子里,我已经尽我所能做了布置,也准备好要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到了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抱着平常心吗?”
“嗯,对。”玄麒赞同道,“越是大战前夕,越是要有良好的心态,要放轻松。”
沈天晖又啜一口咖啡,说:“咖啡能保持头脑清醒,整个滤泡的过程又能让我静下心,正好一举两得。青鸾,不要太担心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大刑官一来,很可能就会自乱阵脚,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尽量拖得久一点的。”
“是啊,是啊。”玄麒随声附和,“大BOSS要出现了,起初我也很害怕,可后来想想,害怕也没什么用,干脆放开了,就等他来,贴了那么多符咒,总会有点用处的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后,又轻轻地关上
第十四章 我为宝物而来
随着院子大门轻轻地一开一关。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来了!居然这么快。
玄麒被吓了一跳,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在微微发抖,沈天晖安慰地在他肩上按了按,捏着黄纸,摆好了架势。
房间里安静极了,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越来越近。
“笃,笃。”不响的两声敲门声,却吓得玄麒一哆嗦。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看,没有应声,甚至,都不敢动。
“笃,笃。”敲门声又响两声,随后,便听到个老人的声音,“青鸾,玄麒,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是谁?这声音并不熟悉,我不禁朝玄麒看去。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难道,是爷爷的朋友?我和玄麒不约而同地转向沈天晖,他同样茫然地摇摇头。
“也难怪,那时你们才三四岁。”门外的老人轻轻叹口气。
玄麒开始显得有些犹疑不定,张嘴刚想说话,就被沈天晖一把拉住。
“肯定是大刑官。”他压低了嗓音说,“别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就进来。”
看来,对方一上来就套近乎的计策很成功,只一句问话,马上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几乎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
这时,沈天晖拍拍我,又拍拍玄麒,以手指蘸着咖啡,在桌上写了个“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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