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了。”
“这算计得,真是……”玄麒“啧啧”两声。
巫炀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没了之前的悠闲,几秒后,脚下发力,身形立刻化作一道黑影直上云霄。
天上,或长或短的闪电不时划过,青、白、黑三色光芒在空中相互交缠,分开,再交缠,再分开,往复几次,终于弄清了各自的阵营。
白长老本就已经中毒,看这会儿对方多了个帮手,自知不敌,急急地往院子外冲,诡隐和巫炀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一前一后包抄上去,没几个回合就完全占了上风。
白长老相当不甘,左冲右撞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怎奈芥米飞蛛的毒性强烈,越是剧烈运动就发作得越快,也不用多凌厉的进攻,不大一会儿,他的动作愈发迟缓,诡隐看准机会,故技重施,自身后狠狠一击,将他打落下来。
预料中的巨响和扬尘都没有出现,白长老在接近地面时控制住了身体。划出道完美的弧线,又要往上。
巫炀也是早有准备,变回原形一路尾随,此时展开双翼,亮出三只利爪,正好将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白长老的反应还是很快,硬生生地压低了身子,想从翅膀下的空隙穿过去,但立刻被随后而来的诡隐撞个正着。
就看这硕大的银狐终于落地,滚一圈,变成人形,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只得单膝跪地,不住地大口喘息,低头时,还能看到肩背处有一道伤口,鲜血渗出,浸得白色绸衫一片殷红。
诡隐在不远处也落了地,脸上带着抹得意的冷笑,慢慢地踱了几步,突地暴起,看那架势,应该是想要一击毙命的。
“等等!”沈天晖慌忙出声阻止。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脆响,使这青色身影来了个急刹车。
“你什么意思?”诡隐停下后迅速转身,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我有话要问。”巫炀在下降的过程中渐渐变身,伸手收回了刚才射出去的黑色羽毛,“你不急这一时半刻吧?”
“急”诡隐回答得相当干脆。
巫炀淡淡地“哦”一声,语气悠闲:“急也得等一等。”
诡隐没说话,也没有表情,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像是审时度势一番,能明显看出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放下了双手。
巫炀不紧不慢地走到白长老面前站定:“守宫的魂魄呢?”
白长老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也不再打算起身,索性盘腿坐了下来,自顾自闭目调息。
这张脸,我确实曾在巫炀的记忆中看到过,和先前出现在门外时相比,也无法说出具体有什么不同,只觉得他身上那种超然拖俗的感觉,任谁都学不来,也从未见过,要不是见识了他的原形,我还真不相信他是个狐妖。
“守宫的魂魄呢?”巫炀见没有得到回答,蹲下了又问一遍。
“快说吧,我可是等着要亲手结果了你的。”旁边的诡隐不耐烦了。
白长老抬眼扫视了下在场的所有人,沉默许久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我偶然在银狐王的藏书中发现了炼蛊兽的详细记载,立刻就被吸引,想亲自试一试的想法也越来越难以抑制,可是,蛊兽的反噬之可怕人尽皆知。在这样的矛盾下,我记起女丑,最初去找她,只是为了问问关于式神的事,我想,她既然能收服九命,对些异兽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什么方法?”巫炀难得一见的迫不及待。
“言灵师祖师爷的不传之秘,怎么可能让我这外人知道。”白长老轻轻摇头,“开头一两次,女丑根本不理会我,于是,我或旁敲侧击,或直言不讳地开始向所有我认为有可能的人打探,希望知道她的喜好。
“真有闲心,去打探这么久远的事。”诡隐语带奚落。
白长老不搭腔,接着道:“也算天不负我,最后,金狐王无意中透lou,言灵师与踆乌,似乎历代的关系都不太好。再去时。我原本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谁知,一听到‘踆乌’二字,她的反应之大,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以我作饵,她上钩了?”巫炀问道。
白长老笑笑:“不,只是放下了些戒备罢了,我也并没有提起我与你的关系。自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地去找她,要么闲扯聊天,要么请教些修炼上的事,直到那一天,金狐王召集各族的王与长老开会,说起九瓣血莲的事,要让我来押运。”
“正中你的下怀,不是吗?”巫炀也盘腿坐了下来。
白长老还是没有搭腔:“月白石已经到手,每每月下修炼,确实有不小的助益,但这到底只是辅助,若是有了莲花、遗天珠,再加上蛊兽,我便能天下无敌。”
顿了顿,又道:“你问我守宫的魂魄,其实早已被你打散。女丑帮了我,用她特有的办法修炼,不仅需要的人血、死灵和生魂大大减少,也不会再有反噬之忧,只是,得舍了蛊兽的不死之身,威力也稍逊一筹,不过,比起普通的灵兽,还是要强些的。”
“所以,你直到最后才放他出来。”巫炀明白了。
“那时,人界已有十多年没有你的消息,我想,你为了追查月白石的下落,应该是去得很远了。”白长老显得有些无奈,“原本以为,只要那槐精便绰绰有余——下了蛊的内丹,羁魂索,任何一样,都能让这几个人类转瞬之间死无葬身之地。可是没想到,你不仅已经回来了,还会给人类印上乌日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遗天珠现世的?”巫炀又问。
白长老看了我一眼:“我来找野兔的家长,在门口遇到这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她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他?”玄麒惊讶地转头看向我
第十九章 青鸾的眼睛(下)
“没有。”是白长老替我答的。“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我与青鸾照面,但匆匆一瞥,也并不十分确定。”
“又是利用与我熟识,你与这家人类做了朋友。”巫炀幽幽地说。
“怎么能说是利用?”白长老脸上现出了倨傲的神色,“能与堂堂九尾银狐长老结交,难道不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吗?”
“呸!谁稀罕认识你这样的妖怪。”玄麒立刻表达了对这话的不满。
“在观察过几次后,我认定,遗天珠就在你的眼睛里。”白长老目不斜视,目光定定地停留在我身上,“其实,你的爷爷也感觉到了你与一般的阴阳眼还有些不一样,可就凭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你告诉他的?”我忽然明白,爷爷会对遗天珠的事讳莫如深的真正起因,“你是不是还说,不要向任何人透lou,包括我?”
“是,但没有说过不要向任何人透lou这样的话。”白长老再次一笑,“我只不过将我知道的遗天珠的事,还有你前任的丰功伟绩告诉了他一些。”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若换了是我,被一族神兽的长老告知,自己孙女眼中的宝物,不仅会引来妖魔鬼怪的无尽争抢,还有可能改变她的性格,也会选择埋藏真相,越深越好。
“遗天珠近在咫尺,却无法到手,说那是我最痛苦的几年也不为过。”白长老长出一口气,看向巫炀,“那时,你尽管在到处调查,也总会每隔一月便过来看看,我想,如果对这人的孙女下手,无论是谁,你都会尽全力赶来阻止,甚至,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吧?虽然有月白石在手,但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你,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能活到今日。”
这次,轮到巫炀沉默了。
白长老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压根就没打算将莲花押运到他们指定的地点,可是,冥牙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无奈之下,我只好将那小厮的魂魄与莲花一起封入皮中。再将皮放进箱子,贴上普通符咒送到这里,并嘱咐说是银狐长老的遗命,切记妥善保存,不可与外人道。”
巫炀听着,轻轻颔首:“用莲花增加修为,而后,在蛊兽和女丑的帮助下夺取遗天珠,这就是你的计划吧?”
白长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自以为九尾狐的保密功夫天下一流,一点也没有考虑到狼王。”诡隐“呵呵”地笑起来,“其实当日,在密室中,无影虫早就藏匿多时了,你们几个全被九瓣血莲的事搅得心神烦乱,硬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白长老闻言随即变了脸色,大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诡隐反问,“那地方被看得极重,天天扫,日日清。而王和长老绝不会纡尊降贵地做这种事。”
“你……”白长老像是明白了。
“是,狼王雇的我。”诡隐笑得更得意,“我易容成那小厮,只一次,便够了。”
“你!”白长老恨得咬牙切齿,“你居然也干起了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
诡隐无所谓地耸耸肩:“人类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的金银足够,要我取爹娘的首级也不是不行,更何况是来对付你们。再说,只要一想到你们这帮伪君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又能收钱,又能开心,如此美差,岂有不接之理?”
白长老痛苦地仰天长叹,连连摇头,直说“罢了,罢了”。
“对了,我曾见过一个胎儿,要我砍断脐带,这是皮里封的魂魄吗?”我忽然记起这一切的开端。
白长老“嗯”一声:“为了让冥牙相信莲花就在这里,我松动了封印,却不想那小厮怨念如此之强,竟能化身胎儿向你求救。”
“把他放出来吧。”这无辜的九尾狐不仅做了别人的替死鬼,还连魂魄都被一并封印起来,也难怪会有这么深的怨恨了。
“魂飞魄散了,这事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白长老轻描淡写地回我。
我一时语塞,想他表面上仙风道骨的,却如此心狠手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伪君子。
“你将宝物的下落告诉了全天下。枉费老爷子的信任,至死都守口如瓶。”巫炀的脸色已经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不好看,“你为月白石害我全族上下,又一手策划了这一切,槐精、白鲟、玥、流霞、秦龙、女丑、梓芸,还有妙妙,无不为你所害。天下无敌,真的这么重要?”
“天下无敌……天下无敌……”白长老喃喃地自语起来。
“我记得,你曾是想要成仙的。”巫炀又说,“你说修行之人,当广结善缘;你说处世之道,当守信重义;你说宁静致远,淡泊明志;你说……”
“那又怎样?”白长老低吼着打断了他,“广结善缘,何时是尽头?守信重义,却还是会被背叛,宁静致远,淡泊明志,都是扯淡!我修炼千年,依然只是个长老,整日价看着那几个修为不如我的王耀武扬威。成仙?天上那帮蠢货怕是早就忘了有我这号人物,也罢,待我一统妖魔人三道。便称个地王让他们瞧瞧。”
“地王?”诡隐嗤之以鼻,“好远大的志向。”
白长老不理会她的嘲讽,像是累了,慢慢合上眼睛,想深呼吸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边咳边吐出几口乌黑的血来。
诡隐见状,迅速上前,往他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你什么时候与巫炀结了盟,为什么还要亲手杀了我?”没过多久,白长老的呼吸渐渐平顺下来,也有疑问。
“我没有。也不会与任何人结盟。”诡隐退回原地,冷冷地道,“自己做过什么,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见白长老满脸困惑,便又是一笑,道:“也是,杀了那么多人,要一一记住是谁,确实有些困难。我给个提示吧——化蛇。”
白长老思索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诡隐双手环胸,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叫采琇,与我一起长大,一起受训,只因身子不够强悍,心肠不够冷硬,没有步上与我一样的道路。”
“采琇……采琇……”白长老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
“记得吗?”诡隐冷不防抬脚,狠狠踢在白长老的下巴上,“她与几个族人,不过途径边界,也许kao界线近了些,就被你率的一干银狐不由分说地捆绑起来,其余的自然是当场就杀了,因受过些训练,你便认定她是探子,百般拷打审问,不给生路,也不让她好死。巫炀,你是记得的,说,是不是这样?”
巫炀看诡隐一眼,没出声。
诡隐一步跨过去,抓着无力扑倒的白长老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面对自己:“刚才打落贪狼,算是还了你救过我的情分,现在。杀采琇的仇,利用我的恨,该好好算一算了。”
说着,另一只手中青光乍现,直指白长老的眼睛:“当日你是怎么做的,今日我要一一奉还。那粒药丸只是暂时压制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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