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答。便转身往村子里走去:“顺便也跟我说说。那只猫妖是怎么回事。”
  跟着走出几步。我把沈天晖拉到最后。让他解释一下。凭什么能认定米长老是我们地曾祖父。
  “我地本事。是老爷子教地。老爷子地本事。是他父亲教地。”他说。“米长老用地。就是老爷子教我地法术。绝对不会看错地。”
  “可是……太爷爷……”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公。”沈天晖想了想说。“上次来。是为了拿手套。当时。老爷子就跟我说他父亲也在这里。可惜在闭关。没有见到。”
  “你们两个。快跟上。”米长老回头叫我们。“有什么话。到了家里再说。”
  无奈,只好先跟上前面的几个人。好在也并不远,走过伯父的房子,又走两三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间小小的砖房,布置相当简单,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石头做的,石床,石椅,石桌……
  “随便坐。”米长老把拐杖放到门背后,招呼道。
  待所有人都坐好,他在床沿边也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和玄麒。
  “上几年级啦?”他问了所有长辈都会问的一句话。
  “大三了。”玄麒乖巧地回答。
  米长老——现在应该叫太爷爷了——点点头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都还不会说话呢。”
  “太爷爷。”玄麒又乖巧地叫了声,“山上,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伯父不知道您是他的爷爷呢?爷爷以前,又是干什么的呢?还有……”
  “慢慢来,一个一个问。”太爷爷打断了他。
  顿了顿,说:“你们眼里能看到的东西,比一般人多吧?”
  见我们点点头,又说:“这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在我们家族里,这样的眼睛是遗传,我有,宏儿有,但宏儿的孩子没有,本来以为你们也没有,可是没想到,宏儿竟然瞒着我,还瞒了这么久。”
  我和玄麒面面相觑,确实没想到,关于我们有阴阳眼这事,爷爷是瞒着自己的父亲的。
  “其实,这样也是在保护你们。”太爷爷接着道,“很多时候,看见得太多,并不是好事。不过,就算瞒得再久,也终究逃不过命,你们到底是来了。”
  “这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玄麒问。
  太爷爷略微想了下:“这要从两百多年前说起。当时,山上出了一只白虎精,经常下山吃牲畜,甚至吃人,很是猖狂,法师、除魔师来了不少,但都没办法治住他,最后是我的爷爷用了缚虎阵,才将他困住。眼见白虎在阵中苦苦求饶,爷爷动了恻隐之心,便没有伤他性命,只是命其思过,几时悔改了,几时便放他出阵。这过一思就是整整一百年,爷爷在临死之前,叫我的父亲过来,破了阵放白虎出来,并且立下训示,每一代的长子,都有义务到这里来守山,以震慑白虎,免得他再胡作非为。我父亲是长子,于是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原来不是什么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玄麒嘀咕着。
  太爷爷“嗯”了一声,说:“不过,往后的一百多年,这里也的确是渐渐山清水秀,气候宜人起来。其中,白虎倒是有不小的功劳,他用法力保护这一方不受天灾,也算积了点德,抵了些之前的罪业。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小心地藏匿行踪,总也是有一两次会被人看到,于是,山上有山神保佑着这块地方的传闻就慢慢传开了,我父亲顺势把之前的事改了改,编成个故事,祭典,就是这么来的。”
  “那爷爷为什么没有来守山而伯父来了呢?他为什么不知道您是他的爷爷呢?”玄麒的好奇心从来都比我旺盛。
  太爷爷笑了笑:“宏儿并不是长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只是,夭折了。至于你们的伯父,这也是他的意思。一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周岁的时候,他就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了,当时说,孩子的眼睛很正常,所以,不要告诉他太多事,让他像个普通人那样长大就行了。
  “连您是他爷爷也不能说吗?”我觉得,即使是为了伯父好,但祖孙不能相认,未免也有些过了。
  太爷爷叹口气:“这是我的意思,这种事情,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和玄麒对看一眼,都深感赞同。
  “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玄麒问了自己纠结许久的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太爷爷说,“我没问过,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对于这个回答,玄麒显然是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失望的。
  “那么,玄麒。”太爷爷一俯身,提着脖子上的皮将妙妙拎起来,“这只猫妖……”
  “她是您的曾孙媳妇。”我把话抢在玄麒前面,然后,将妙妙的事大略说了遍。
  听完,太爷爷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嗯,好,好,曾孙媳妇,很好。”
  这时,沈天晖大概是觉得我们的家常拉得太久,越扯越远,耽误了正事,便插进来说:“师公,山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爷爷听了,面色一凛,道:“大概十年前,村里游荡的亡灵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我循着它们留下的气息追到山上,发现原本缚虎阵的地方,用竹笋摆了一个困龙阵,亡灵的气息到阵边就消失了。我当时没在意,因为,这个阵看起来是一个法力尚浅的人布的最初形态的阵法。几天后,从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阵法启动时才会有的波动,当天晚上,有个人像着了魔一样冲上山,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少了一魂一魄,变得疯疯癫癫。之后的几天,每到晚上,便有人冲上山去,要么,就是疯癫着回来,要么,就是从此消失,村里的人曾在白天进山找过,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着他们上去,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哎,怪只怪自己阵法没有学好……”
  巫炀进屋后,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一直都倚在门框上,向山上望着,此时听了这些的变故,回过头来说:“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困龙阵?”
  太爷爷点点头:“确实是。我特地注意过时间,那些人都是在晚上十二点刚过往山上冲的,所以,我不仅让所有人晚上不要上山,还在所有房子的门框上刻了镇宅符,现在一到十二点,家家大门紧闭,谁也不敢出门。”
  “还是要上去看看才知道。”巫炀又将视线转向门外。
  太爷爷看了他一会儿:“若你真是宏儿时常提起的妖怪,去吧。也替我谢谢那个白虎,保这一方平安。”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玄麒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也要去?”太爷爷吃了一惊。
  玄麒点头道:“是啊,我们都会去。”
  “不行!”太爷爷的态度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坚决。
  “我一定要去。”我的态度也很坚决。
  太爷爷急了:“那里可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将断了的匕首从腰间拿出来,摊在手上:“太爷爷,这是爷爷临走前给我留下的,我太不小心,把它弄坏了,山上的那个巧匠可以修好,所以,我一定要去。”
  太爷爷看了眼匕首,脸色一变,“嚯”地站起身,看看我,又看向沈天晖。
  沈天晖没说话,倒是巫炀,慢慢走过来说:“老太爷,你没看错,这是专门为青鸾造的,里面融着她的血,所以,想要修好的话,这一趟,她一定得去。”
  太爷爷又将我们挨个看了遍,重重地叹口气:“青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虽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但东西再好,也只会是祸害。在想到办法取出来之前,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太爷爷……”我站起来看着面前的老人,无言以对,此时此刻,真恨不得能挖出自己的眼睛。
  “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一定保青鸾周全。”巫炀站在我身后,淡淡地说
  第六章 失控的村民
  
  太爷爷的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转了转,笑得有些暧昧:“你们……”
  “不是的!”我急忙否认,“他的目的,是我怀的这块璧,保我周全,也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拿到。”
  “哦……”微微点头的太爷爷,看起来有些失望。
  “你们在这里啊。”门口传来伯父的声音,他恭敬地向太爷爷行了个礼,说:“米长老,这些孩子叨扰你了。”
  “没事没事。”太爷爷在我肩上轻拍一下,“都跟你们伯父去吧。”
  走出小屋的时候,十一点刚过,人群开始散了,大人们抱着睡着的、或是领着呵欠连天的孩子,陆续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彩灯也陆续被摘了下来。
  沈天晖故意走在最后,拉住我,轻声说先回去,等晚一点的时候再出发。
  回到房间,玄麒打开电视,胡乱调着频道。
  调了几下,他忽然叹口气说:“伯父从小就被丢到乡下,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也挺可怜。”
  想想,确实。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吧。家族拥有的不同寻常的眼睛,哪怕是没有遗传到,也无法置身事外。我隐约觉得,也许,爷爷生前在做的事,也是他的使命。
  伯父在外面敲了敲门,说晚了,早点睡吧。
  我应一声。起身去关了灯。看看手机。十一点半。不知道沈天晖说地晚一点。是什么时候。
  窗外。月光淡淡地。空气中夹杂着竹叶和泥土地气味。清新而湿润。耳边一片蛙鸣。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村妇地呼唤。想必是在叫还没有回家地孩子或丈夫。而每当人声一起。总有不知道谁家地狗。也跟着“汪汪”地凑热闹。
  妙妙蜷在床尾。已经睡着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窗外地声音渐渐稀少。月光却愈发明亮了。忽然。吼声再次出现。悠长。但是仍然很轻。我们同时站起来。玄麒侧着头。仔细地听着。
  片刻后。他打开门往外走。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人。是伯父。他仿佛早就料到我们会出去似地。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出门。更不要上山。”
  玄麒不大情愿地退后一步。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我们只是想去看看夜景。”
  “你们是听到了那个声音,想去看看吧?”伯父说。
  听了这话,不免一惊,原本以为只有我们能听见,想不到他也听见了。
  玄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是什么声音?”
  “所谓的山神。”伯父回头朝山上看了看,“从小,我就能听到,村里还有几个人,也都听得到,但是米长老总是说我们听错了,说那只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看来,尽管是普通的眼睛,但家族的遗传,还是或多或少地体现了出来。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出去,尤其是十二点以后。”伯父接着说,“几年前,和我一样听得见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曾想在晚上上山看看究竟,可是,他一走出家门,就像发了疯一样,拼命往山上冲,我们趴在窗户边看到,觉得不对,但是谁也不敢出去把他拉回来。于是,这个人就这样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是被野兽吃了,或是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吗?”玄麒问。
  伯父摇头道:“如果是这样,至少会留下骸骨,但是他真的是失踪,像蒸发了一样,全村的人出去找了好几次,什么都找不到。所以,你们现在绝对不能出去,我会在这里看着的。”
  无奈,我们唯有退回房间。
  关好门,玄麒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嘟囔着:“这下好了,现在怎么办?”
  墙上老式挂钟的发条声“滋滋”地响起,随即敲了十二下。
  窗户忽然“砰”一声关上,之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房间,刚才窗外的种种声音,仿佛拔了电源的收音机,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妙妙被惊醒,瞪着溜圆的大眼睛,紧盯着窗户。
  这次,又是什么?我紧张地想。
  玄麒则侧耳倾听着,过了很久才说:“好像有人朝这里来了。”
  窗外似乎有一点亮光,但依然寂静。
  过了一会儿,光线越来越亮,玄麒小心地趴到窗口,从窗户缝里看出去,之后回头,小声说:“差不多全村的人都出动了,正在朝这里来,走得很慢,不知道想干什么。”
  闻言,我也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只见有很多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缓步朝我们的方向走来,很安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小心!”与喊声同时出现的,是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我感到背后有东西快速逼近,下意识地一缩头,头顶掠过一阵凉风。
  回头,拿着镰刀的伯父鬼魅一般站在房间里。
  “突然闯进来的。”玄麒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而在他身后,我看到又有一个身影,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