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我恍然,这样说起来,那女孩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上了大学后,他们渐渐疏远了。”他接着说,“主要是杨扬,开始觉得王欣然不够漂亮,太黏人,又太瘦。大一刚开学那阵,王欣然几乎每个星期都说要来看我们,都被他拒绝了,到后来,干脆就不接电话,让我替他挡,要么在睡觉,要么出去吃饭了,要么上课手机没带,就这样拖了一年,一直到大二,他交了现在的女朋友。再笨的人,到这种时候也应该有所觉察了,那次,王欣然没有打招呼就突然来了,正好看到他和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大吵了一架,说的话都不太好听,最后,杨扬扇了王欣然一耳光,让她快滚。”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剧情,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初恋,往往是无法经受住时间和花花世界的考验的。
“王欣然哭着跑了出去,我怕她做傻事,也跟在后面。”说到这,他紧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她哭得太伤心了,根本没有注意红绿灯,还有那辆狂按喇叭的卡车,就这么直直地跑到马路中间,然后……”
话,戛然而止,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捂着脸,肩膀微微颤动。
我没有打扰他,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叫王欣然的女孩,她是带着被爱人背叛的伤心欲绝,猝不及防地走上黄泉路的,难怪,那么心怀怨恨,那么心有不甘。
“不过,还算好。”他又用力抹了下脸,带着些许哭腔说,“她是因为内脏破裂,大出血而死的,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老天爷给她留了个全尸。”
又停顿了一会儿,他语气里带上了些紧张和害怕:“从那以后,我经常隐隐约约看到,在杨扬身后,似乎跟着个影子,看起来,很像王欣然,可每次想细看的时候,又总是什么都没有,今天被你一说……难道……”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也怪不得我说出王欣然的样貌特征的时候,他会说这是报应,而且,还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显然,是相信我真的看到了的。
“你有办法让我见一见王欣然吗?”他忽然问
第四章 再见王欣然
呃……其实,我和你一样,当时也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不过,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这样一个女孩,所以才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并不打算把所有事实都告诉他,随口扯了个谎。800小说网他的脸上立刻显出十二万分的失望:“可是,他们说……你可以的……”
“什么?”我装傻,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告诉你,青鸾是个神婆,我是个神棍,对吧?”玄麒的声音,突然地**我们的谈话中。
男生闻言,微微的尴尬起来。
我不禁失笑,玄麒则大喇喇地坐到我们面前的位子上,转过身看着我们。
“对吧?”还要再次确认。
“那个……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肯听我说。”男生红着脸,笑了笑,“我对别人说,他们都说我有毛病,说得我也快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了。”
我也对他笑笑,没说话,然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外。
玄麒不明显地“嘁”了声,我只能无奈地对他摇摇头。
之后的三天,过得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平静,不仅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连灵,都很少见到,巫炀和沈天晖,更是像失踪了般,连影子都没有。
妙妙始终保持着猫地样子。每天放学回到家地时候。都能看到她欢快地跑出来。围在我们脚边喵喵叫。玄麒怕是忘了她是猫妖。已经纯粹地将她当成家里养地一只猫。乐颠颠地买了猫粮和猫沙回来。而妙妙。竟然是吃猫粮地。只是装猫沙地脸盆。她从来不碰。
第四天是星期六。一大早。就听到很响地敲门声。
“还认识我吧?”打开门。站着地是那个刑侦支队地队长。
“姚队。”我仍然只是扫一眼他煞有介事地递过来地证件。
“咦。姚队。你怎么来了?”玄麒抱着妙妙从屋里走出来。“星期六也不休息?”
姚队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地方倒不错。是你们地家?”
“祖屋。”我把他领进客堂,倒了杯水。
他坐下,并不喝水,而是看着我,说:“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顿了顿,接着道:“杨扬,他疯了。”
我一惊,却并不感到意外。
“怎么回事?”玄麒问道。
姚队没理他,仍然看着我:“他被捕的时候有点神志不清,但精神鉴定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问题,是个正常人。我审下来,也觉得他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直到昨天晚上接到电话,说他疯了。我赶过去一看,是彻底疯了,不认人,只是缩在角落里,谁过去就害怕得大喊大叫,嘴里不断叫着‘王欣然,不要过来’。”
然后,他从随身带的小本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对着镜头腼腆地微笑着,干净清瘦的脸,嘴角下,有一粒小小的黑色痦子,正是王欣然,只是,那时的她,头发还只及肩,也并没有烫大卷。
“这是谁?”我明知故问。
“王欣然。”姚队的手指停在照片上,“一年前,出车祸死了。”
“哦。”我低着头假装看照片,等他下面的话。
姚队停了很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我好几遍。
“我之前问过杨扬,他根本不认识你。”他说。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告诉我,怎么回事。”他的手指,重重地在照片上敲了两下。
“我怎么知道。”我打算抵赖到底,反正,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的,“我总不可能化妆成王欣然,跑到看守所去把他吓疯吧。”
姚队的手指,在照片上一下一下敲着,看着我的眼神颇为复杂,仿佛在思考什么,又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刑警了。”良久,他说,“遇到过的怪事,也不止一件两件,我并不是认为你做了什么手脚——其实,最初我的确是怀疑你和这件事有牵连,但是通过这几天的调查,从很多学生的嘴里,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你们的事。”
我和玄麒对看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姚队的手指,依然“笃笃”地敲着照片:“那个女孩,现在还在医院里,精神受了很大刺激,一看到尖锐的物体就紧张得不得了,她的伤口很深,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恐怕很难彻底消除将来留在脸上的疤;杨扬也正在接受治疗,可要治愈,希望也不大,他们都只有二十岁啊。我的孩子今年也要考大学了,所以,我今天来,并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希望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令我无法反驳,打算抵赖到底的决心,也开始有些动摇。
玄麒用手指在我背上轻轻一捅,然后说:“姚队,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我们说的事,不管你是觉得荒唐也好,是无稽之谈也好,都请你不要再告诉第四个人。”
姚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www。kanshuba。org)看书吧下思路,把那天我在食堂里看到的,还有杨扬的好朋友告诉我的,都说了出来。
听完,姚队点了支烟,眉头皱成一团,很久都没有说话。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陷入沉思的他一阵手忙脚乱,接起电话,才听两句,便霍地站起,看起来,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们跟我走一趟。”他挂了电话后对我们说。
我和玄麒面面相觑。
“快啊!”他一手拉一个,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姚队,这……你说让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说的,这个……”玄麒挣扎着。
姚队一愣,连忙解释:“别乱想,刚才接到电话,杨扬在医院里,要自杀。快走,人命关天!”
看来,把人弄疯还不够,王欣然并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
出租车上,姚队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凝重,就连我们想说话,也都被他制止,直到下了车,他才边走边把大致情况说出来。
昨天晚上,姚队得到消息的时候,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已经到了看守所,杨扬不仅害怕所有人,还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具有攻击性,第一个进去的医生,手上被他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几个警察合力,总算按住疯狂挣扎的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后,才抬到医院的病房里安顿好。谁知就在刚才,镇静剂的效力明明还没有过,他却醒了,一醒过来,就冲到护士站,拿了剪刀猛刺自己的颈动脉,幸好护士及时制止,剪刀也很钝,只是弄破了点皮,现在,他把自己关在护士站供护士们休息的小房间里,医院的人正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看到杨扬的时候,他正靠着床,坐在地上,不出所料,身上果然附着个影子。我惊讶地发现,今天的王欣然,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本来虚无的身影,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如水般在身体外流转,脸上悲伤的神情,也被凶狠取代,隐隐,还透着股妖邪。
“你来了。”它透过小房间门上的窗口看到我,冷冷一笑,“又想来帮我实现我未了的心愿吗?”
我没说话,想不通为什么才短短几天,它就变了样子。
“怎么样?”姚队在旁边紧张地问。
我轻轻点头。
他重重叹口气,到护士站门口吩咐了几句。
就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随即走进来说道:“我已经让外面的人都走开了,你不要有所顾忌,尽力而为吧。”
“可以进去吗?”我敲敲门,问王欣然,想,最好是能面对面地交流。
它又扯出一抹冷笑:“请便。但是,只有你。”
门,应声而开。
我让他们不要动,留在外面,姚队见我准备进去,一把拉住我,想了想,又松手,轻轻地说,要小心。
双脚才踏进房间,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别过来!”它见我要靠近,急忙阻止,“这个人的命,现在在我手上,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把那个护身符丢出来!快!”
它大叫着,猛地伸出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打碎,拿了片碎瓷片,抵在杨扬的脖子上。
我愣了楞,下意识地不大愿意,觉得如果这样,就会变得很被动。
“快啊,快扔掉!”它见我没动,又叫一声。
锋利的碎瓷片下,正是杨扬的颈动脉处,王欣然只要用点力一划,一个年轻的生命,就会在我面前消逝,连抢救都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好把匕首拿出来,远远地抛到房间的角落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它稍微放松了手里的力道,说,“不外乎不要执迷不悟,快去投胎转世之类的。”
我点头:“前两天,有个人来找我,说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他把你和杨扬的事都告诉了我。我能理解你的怨和恨。可事到如今,就算你真的把杨扬和他的女朋友都杀了,也挽回不了什么,反而,会害了你自己,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是吗……”它喃喃地说,“都告诉你了……”
然后,它看了我一会儿,缓缓转过身。
我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章 复仇
在它背上,长着两个鲜红的肉瘤,仿佛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我。透过青紫色的经络,半透明的皮肤,可以看到肉瘤里,有什么正在不断搏动。
“看到了吧?”王欣然又缓缓转回来,“我背负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怨和恨。自从我死后,它们就一直在我背后。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怨恨,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我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可又不敢确定:“难道说……”
它轻轻点头。
果然,附在背上的肉瘤,正是它和杨扬的孩子,那两个尚未成形的胎儿。
无法出生的孩子,跟一般的非正常死亡的怨灵相比,没有羁绊,没有牵挂,它们在还是魂魄的时候,便已经喝下孟婆汤,忘记了前世的种种,怀着新生的喜悦投入轮回,却不想尚未能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便被扼杀,因此,它们怀着的怨恨,总是格外强烈,格外纯粹。
它随即又幽幽地说:“而我呢,感觉就好像置身在地狱的业火里,无时无刻不在被炙烤着,煎熬着。它们要我复仇,要我替它们复仇,如果我违背它们的意愿,怨恨,总有一天会强烈到烧得我魂飞魄散,那时,还谈什么投胎转世?”
我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唯有张口结舌地无言以对。
“可是……可是……”说着,它哽咽起来,“我下不了手啊……我下不了手……”
见抵着杨扬脖子的碎瓷片有些动摇,我想,趁它情绪波动的时候,先夺下凶器再说,便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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