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手背上有三道鲜红的爪印,妙妙站在身边,弓着背,炸起全身的毛,对着房间的一角龇牙咧嘴。
那里,刀马旦仍像在台上一样,认真地表演着。
“凭俺这神威,迫忙里,五记炮似雷轰,猛冲入罗网重围,也顾不得临阵前万将雄威。”她唱着,现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我从枕头下拿出匕首和银枪头,一手一样握好,紧张地注视着刀马旦的一举一动。
“急加鞭——”她唱着,走个圆场,又摆了个架式。
看着那脚步,我有些莫名的紧张,两个手心里,微微沁出汗来。
“龙骑云催。管叫他血染战袍回!”她情绪激昂地唱完这句,又端个架式,便静静地望着我,再没有任何动作。
对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将枪头往前一送,问:“你是不是要这个?”
她慢慢地放下身段,笑了一笑,像是在征求意见般:“觉得怎么样?还好听吗?”
虽然嗓音有些尖细,但仍能听出,这个刀马旦的扮演者,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性。
“听不太懂,我对京剧没什么研究。”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他“哼”一声,脸上现出鄙夷的神色来:“不管是来看门道的内行,还是来看热闹的外行,无一不说我是唱念做打俱佳的。”
“哦,是的,你表演得很好。”我无意与他纠缠,“这个,拿去吧。”
他看了看枪头,仍然没有动:“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拿这个。”
我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嗯,遗天珠在我眼睛里,但不知道是哪只眼睛,你想要的话,请随意好了。”
他一愣,想了想说:“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我只要一靠近你,白天那个家伙,就会来要了我的命,对不对?”
这次,轮到我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许,就在附近,也有可能,在很远的地方,根本来不及过来,你大可以试一下,运气好的话,宝贝就是你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紧张得无以复加,但表面上,还要装出毫不在意,把握十足的样子来。
他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九章 刀马旦(下)
暗暗捏了把汗,真希望这次的赌博,我可以赢。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嘿嘿”笑起来:“你好像在发抖。是在害怕吧?你怕,我会真的过来杀了你,对不对?”
“我当然怕死。”我大方地承认,“是个人,都会怕死的,你难道不怕?”
他一愣,喃喃地说:“死……我怕不怕死……”
随意,又昂首道:“我当然不怕,我不会死。”
我一时无语,心里想着,不会死的,那是妖怪。
“拿来。”他朝我摊开手掌。
“你过来拿啊。”我想,只要他一靠近,匕首就有用武之地了。
他眼珠转了转:“放到地上,轻轻踢过来吧,你手里拿着家伙呢,我可是害怕得很。”
“你会害怕?不想要遗天珠了?”我故意激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皱起眉头,显然,还没有拿定主意。
“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假地吗?”我指了指自己地眼睛。说。“因为真地巫炀。在我眼里。他地眼睛和你不一样。看。这就是遗天珠地好处。”
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想要宝物地强烈**到底占了上风。他紧张地四下看着。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随着距离地越来越近。他身上地脂粉香强烈地刺激着我地嗅觉。在这浓郁地气味之下。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异味。说不清是什么。和香味混杂在一起。感觉相当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
“不要怕。一下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苦地。”他离我。已经伸手可及。
妙妙再也沉不住气。大叫一声窜过去。就想去咬他地脚踝。
“滚!”还没等接近。他一抬脚。妙妙被踢得撞到墙上。落下来以后直甩头。站都站不稳。想必是晕得很厉害。
同时,他趁着我正好分神,一个箭步跨过来一推,我没防备,立刻仰面朝天倒下,他也顺势跪下,两条腿将我的腿牢牢夹住,只用一只手,便将我的双手举到头顶按好,另一只手则迅速拿走银枪头,抵在我的太阳**上。
“看来,他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来不及过来了。”他涂满油彩的脸,近在咫尺,“我问你几句话,你最好乖乖说实话,不然……”
“我会说实话的。”我一动不动地任他抓着,“我胆子小,不用威胁,只要看着你的脸,就够我害怕的了。”
他呵呵地笑起来:“我变丑了?丑得都让你害怕了?没事,过一会儿就看不到了。来,告诉我,莲花在哪里?”
没等听到回答,又道:“哦,不,还是你带我过去吧。”
想必,是怕放莲花的地方有什么机关,要拿我做盾牌。
他说着,便从我身上离开,我站起来,试着活动下手脚,觉得行动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妙妙跑到我身边,俯下身,张大嘴,露出犬齿,对着他“哈”了一声,他的手朝空中一甩,妙妙再次飞出去,撞到墙上,这次,彻底摔晕了。
“不要乱来。”他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你弟弟睡得正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到乱来,我还真的是不敢,因为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甚至,都没有把握可以击中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我,玄麒和妙妙都会遭殃。
他应该也清楚我此时是不敢乱动的,又或者,他已经认定巫炀不会过来,也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孱弱的人类女子放在眼里,因此,并没有要求把匕首丢掉。
我暗自庆幸,尽管两只手被拗到身后按住,银枪头也始终抵在太阳**上,但只要匕首还在,我想,要我死,也总不至于太容易。
我们慢慢走过客堂,向爷爷的书房走去,屋子里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安静,只有身后刀马旦的服饰,在走动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出乎意料的是,书房的门,竟然无法推开。
“不要耍花样!”银枪头的尖头,微微刺进皮肤。
“没有!”额上,也随之沁出一层细密的小汗珠,“真的打不开。”
我顶在门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门,依然纹丝不动。
“钥匙呢?”他想自己动手。
“这上面是没锁的。”稍微侧了侧身子,好让他看清楚门上并没有什么机关。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不是镇宅符?”
我点点头。
“哼,雕虫小技!”他将我往旁边一丢,开始研究起这扇门来。
看他转移了注意力,心中立刻大喜,刚想上去偷袭,却发现双手只能保持之前的姿势,依然无法动弹。
“别乱动,没用的。”他眼睛虽然没有看我,却是已经察觉了我的意图。
心头的火,在看到他嘴角边嘲弄的冷笑后,立刻窜起老高。
拼了!我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后腰上。
他没料到我会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举动来,一愣之下,被踢得一个踉跄。
“你敢弄脏我的戏服!”他哑着嗓子,眼中全是杀意。
我立刻就后悔了,恨自己太莽撞,急忙转身想跑,可就在刚刚跑到门口的时候,一股大力袭来,身体像吸尘器下的灰尘般,瞬间被吸了回去。
“你弄脏了我的戏服!”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居然敢弄脏我的戏服!”又重复一遍,他举起银枪头,却又犹豫着要不要刺下来,好像是在想,我对他来说,还有没有价值。
我承认自己很没用,在双手被困,头发被抓住,面对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举着利器的刀马旦的时候,害怕得直发抖。
他感觉到了我的颤抖,笑起来:“抖吧,抖得越厉害越好。”
真是个变态!我咬紧牙关,竭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手中的匕首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并且越来越热。
“对,再抖得厉害些。”他哈哈大笑着说。
笑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在心里暗暗地说。
匕首已经热得烫手,而且还在继续升温,就在快要抓不住的时候,蓦地一股气浪冲天而起,终于使其脱手而出。与此同时,我们也被气浪冲开,分别倒向两个方向。
急忙爬起来,想去拿匕首,才发现气浪冲出的地方,正是匕首上镶嵌的天狗牙,而现在,在客堂中间站着的,也正是上次出现过的天狗灵。
它眼神中带着疑惑,歪着头打量我。
“好狗,乖,坏人在那边。”也不管听不听得懂,我伸手直指刀马旦倒下的地方。
刀马旦对莫名其妙出现的天狗相当戒备,站起来,浑身紧绷着不敢稍动。
“快去咬他啊!”天狗却是打量个没完,我不免着急起来。
它显然是听不懂人话的,我失望地想。
刀马旦见天狗迟迟没用动作,又笑起来:“莫非这是你的灵宠?好像,不太听话啊。”
我没理他,依然寄希望于天狗能开窍:“不要看我,我是好人,那边的那个花花绿绿的,是坏人,快点去咬死他。”
刀马旦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你真滑稽,很久都没有什么事,能让我觉得这么好笑的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趁他还在笑,向前一扑,再次想去拿匕首。
哪知,他的动作更快,脚尖伸出,轻轻一甩,匕首便被踢进黑暗处,再看不到是在哪里。
经过这番动作,天狗似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转过身去,又是歪着头左看右看。
刀马旦慢慢从怀里掏出支翠绿的竹笛,放到嘴边吹起来。
这下可真的不好了。我想,这支竹笛,应该就是巫炀所说的“万兽笛”。
笛声悠扬地响起,曲调婉转动人,眼前,仿佛能看到一轮鲜红的朝阳缓缓升起,驱散了黎明时潮湿微凉的气息,路边野草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水晶般闪着点点光芒。
天狗似乎也很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这笛声,摇头摆尾的,听得津津有味。
妙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路小跑来到我脚下,对着面前的刀马旦,不再表现出仇恨的样子,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间或,耳朵还抖动一下。
心里越来越慌乱,想,如果他们都被控制,都反过来攻击我,可该如何是好。
笛声渐渐高亢,节奏不断加快,妙妙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时而站起来盯着黑暗处发一阵呆,时而又绕着我转个圈。天狗倒是没什么异常,甚至还悠闲地坐下,尾巴轻轻地晃来晃去。
“妙妙?”我有些担心,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没料到尚未碰到她,只听到“喵嗷”一声大叫,利爪顷刻间便在手上留下抓痕,伤口还挺深,一下涌出血来。
天狗抽了抽鼻子,转头对着妙妙一声低吼。
妙妙并不怕它,不断大叫,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几秒后,笛声已是如同暴风中的海浪般汹涌澎湃,妙妙的叫声,也慢慢由威胁,转而变成痛苦。
“妙妙?”我再次伸手。
这次,她没有攻击我,只是眼神惊恐地往回缩了缩,转身跑进黑暗中
第十章 名伶
面前,有一个披挂整齐、吹着万兽笛的刀马旦,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的天狗灵体,我不敢往妙妙跑走的方向多看,连忙回过头来,防备着随时会发生的突发情况。
笛声依旧高亢而嘹亮,我的耳朵渐渐开始隐隐作痛,天狗却还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甚至,身后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还颇有些随着音乐节奏摆动的意思。
刀马旦吹得更加卖力,眼中的惊讶,越来越难以掩饰,到后来,还参杂了一些慌乱。
“你以为,它名为‘万兽笛’,就真的是可以驱使万兽的吗?”巫炀自黑暗中慢慢现身。
就在长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天狗一声哀鸣,倏地被吸进匕首里,匕首剧烈地抖动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我试探地伸手去拿,发现它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而镶嵌其上的天狗牙,和上次看到的一样,又是通体血红。
刀马旦放下笛子,微微有些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仅用我的样子,到冰原去骗了水凝兽角,而且,去找傒囊、白虎和香粉老妖怪的狼族使者,也是你吧?”巫炀双手环胸道。
刀马旦一惊:“你怎么知道?”
巫炀轻轻笑了笑:“你身上的香气太浓,不管怎么掩盖,只要是和你接触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沾染上。在下不才,鼻子倒还不错,在傒囊和白虎的身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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