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我仍是不解。
　　“只比寻常的灵敏些，当然是好的。”巫炀解释道，“但是，若是灵敏到了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觉得震耳欲聋，那就可怕了。你知道这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吗？流霞在研究解药的时候，无意中将一个石臼碰落到地上，他是被这个声音活活震死的。”
　　
　　第十章　忆往昔（下）
　　
　　臼落地的声音活活震死，还真是闻所未闻的死法。
　　“我当时的想法，也和你差不多。”巫炀又说，“觉得尽管尝百草有危险，总比送到长老那里的好——九尾狐的刑罚严厉，是在整个妖道出了名的——后来知道，其实发配到百草居，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难以决断也是有道理的。”
　　说完，他停了一会儿，稍微（www。kanshuba。org）看书吧下思路，才接着往下讲。
　　那时，流霞并不着急，笃悠悠地在三个人身边晃悠，一会儿，敲着石头听声音，一会儿，到草丛里翻找，一会儿，又抬起头，一副想上树的样子。
　　“仙……仙子……”良久，一个青年磕磕巴巴地叫她。
　　“决定了？怎么样？”霞立刻蹲到两人身边，满怀期待。
　　那青年又犹豫一会儿，一牙，说，“请仙子还是把我们送到长老那里去吧，我们甘愿受罚。”
　　流霞相当失，白他们一眼，站起来后，还要狠狠踢两脚泄愤，随即，转头向林中打个呼哨，不消片刻，只听到马蹄声响，“得得”地跑出匹拉着板车的黑马。
　　板车上东西不多，她稍：（www。kanshuba。org）看书吧了下，颇费了些力气，将两个青年弄上车，看看还有些地方，又转身朝巫炀走来。
　　“对住啊。”她蹲下，轻轻拍拍巫炀的脸颊，“你是证据，所以，不能现在就帮你把****解了，委屈一下，挤挤吧。”
　　说着。又费一番周折才赶着车出发。
　　此。时间已近黄昏。巫炀从中午中了****到现在。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可药性丝毫没有减弱全身麻痹。刚才感觉还能勉强说话。现在连发出声音都不行了。无奈。只好听凭安排。
　　流霞坐在车头纤细地手指不停地在马鞭尾部地流苏上绕着。轻轻哼着歌时回头看一眼巫炀。然后。笑笑。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欣赏。使巫炀不由地不好意思起来。
　　马是认识路地。不用鞭策路慢悠悠地就往林子更深处走去。走了约莫有一刻钟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结界地入口。
　　流霞再次回头。笑眯眯地对巫炀说：“欢迎来到青丘之国。”
　　进了结界扑面而来便是清爽地花草香气。呈现在眼前地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夕阳落下的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峦，马车行进在一条大路上，路边的草丛里，开满了金黄色的雏菊，随处可见一块块青色的石头，偶尔，有一两只斑鸠似的鸟，“嗖”地从头顶掠过。再走一段路，拐了个弯后，身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平静无波地缓缓流淌着。
　　“那座山叫青丘山，这条河叫英水，我们现在是在青丘国的东北。”流霞像个导游似地介绍着，“皇族住的金石城就在这里往南，靠近即翼泽的地方。怎么样，这里美吗？”
　　说话间，又是回眸一笑。
　　马车稍微加快了速度，这次，一直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在夜色中，隐约看到一座巨大的门楼。
　　靠近了，发现这门楼，连同旁边的城墙，都是用大的四方石头垒起来的，没有涂颜料，也没有任何装饰，显得尤其雄浑质朴，气势磅礴。
　　流霞将马车赶到城门前，朗声道：“快开门，我给你们把出去巡逻的看守送回来了。”
　　不一会儿，城门边打开一扇小门，走出个同样拿着九环大刀的青年，见了流霞，欠一欠身，叫了声“流霞仙子”。
　　流霞朝身后指了指，说：“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
　　那青年看过之后，既惑又惊讶，连声地问怎么回事。
　　流霞走下车，整顿下衣衫，面色一凛，竟现出种威严来：“我要见金长老，见了他，自然会说是怎么回事。”
　　然后，便沿着大道，自顾自朝城里走去。
　　那青年不敢怠慢，急忙接过缰绳，牵着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
　　走了十多分钟，迎面碰到个穿着盔甲的士兵，那青年和他简单说了几句，他也是一脸凝重，慌里慌张地跑了。
　　流霞一点也没受影响，仍是稳稳地走着，又过一会儿，先前跑走的士兵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抬轿子。
　　“请仙子上轿。”那士兵撩起轿帘道。
　　人才坐进去，轿子便立刻被抬起，随后，带路的，抬轿的，牵马车的，都是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一座与门楼风格相似的宫殿前。
　　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老者，两道剑眉斜刺入鬓，显得尤其威风凛凛。这些人跑到他面前一字排开，垂手站好。
　　流霞走出轿子，微微鞠躬道：“
　　有些日子不见，您老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金长老呵呵一笑，上前两步说：“你这丫头，一见面就拍马，准没什么好事。听说，你把我族两个派去巡逻的给带回来了？”
　　流霞也不多话，三言两语，简单扼要地说了事情的经过，独独隐去了两人想非礼她的那节，饶是如此，金长老还是越听越怒，两道剑眉几乎倒竖，到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能隐隐感觉到一股热气。
　　“你们……你们……”他指着马车上的两个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无耻！败类！”
　　说着，“啪啪”两声，一人扇了一个耳光。
　　两人的脸上，顿浮起五指掌印，肿得老高，血从嘴角边缓缓流下，他们紧紧闭着眼睛，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长老瞪着他们，说：“蛇族人，都不是什么善人，既然给了东西，自然是想讨得好处，你们若是泄出半点青丘的机密……”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敢啊，长老！”使刀的青年吓得连声大叫，“他们只是给了无骨粉，并没有问我们什么，也没有要东西。”
　　金长老闻言，稍微放心，重重叹口气，又说：“如果今天流霞没有把你们弄回来，怕是不久之后，犯下叛国大罪便是在所难免，到那时，不仅你们自己难逃死罪，还要株连家人。我几次三番地告诫，蛇族虽与我族相邻，但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可轻信，更不可随意相交，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
　　两簌簌发抖，再不发一言。
　　流霞此时眼珠一转，忽然意到车上还有一个人，便急忙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到巫炀嘴里。
　　药甫一入口，只觉满口甘甜，沁人心脾的芳香仿佛能渗入四肢百骸，渐渐的，关节便有了酸痛的感觉。
　　巫炀费力地坐起来，活动着手脚，一边就想对金长老行礼。
　　金长老摆摆手：“免了免了。我这两位手下，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巫炀赶紧说：“不敢不敢，是我不好，看到贵皇子，少见多怪地觉得稀奇，一路尾随，不小心踏入宝地，引得他们误会，失礼失礼。”
　　金长老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但瞥到那两个青年，眉头又是一皱。
　　“金长老，我把他们捉回来，也算是功劳一件吧？”这时，流霞在旁边嬉皮笑脸地问。
　　金长老一愣，随即说：“鬼丫头，你想要什么，说吧。”
　　“我要他们两个。”流霞伸手一指，两人吓得又是一阵狂抖。
　　“这……”金长老面露难色。
　　“哎呀，这这那那的，好不好嘛，爽快些。”流霞一跺脚，“反正他们留在这儿，也是没用，还要劳烦行刑的人，不如送给我，一方面，算是给我的奖赏，另一方面，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见金长老还是没有答应，竟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撒起娇来：“好不好，好不好嘛？就给我吧，啊？”
　　金长老被晃得没了脾气，只得说：“好好好，你先别急，这件事，等我向狐王禀报，他若是没有异议，这两个人就任你处置，如何？”
　　“好！”流霞开心地一点头，“快去，快去，快去禀报，我在这里等你。”
　　金长老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宫殿。
　　巫炀活动了一番，又运下气，见已经没有大碍，就想离开。
　　“姑娘，谢谢你，这东西你拿着，若有事，尽管叫我。”他拿出族人平时联络用的东西，递给流霞。
　　流霞不接，只是歪着头看着他：“我可是你的救恩人，你这就想走了？”
　　巫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如果想报恩，也别拖拖拉拉地等以后了，立刻就能办到。”流霞说。
　　巫炀一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时时刻刻要记着自己还欠了个情，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并不好受，倒不如看看她会提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自己能立刻还了这情，也是好的。
　　“姑娘请说。”一念至此，他拱手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出来游历的吧？”流霞绕着他走了一圈，不等回答，便接着说，“出来游历，无非是想提升修为，我们这里也算高手如云，不如，你就在神农居停留一段时间，一来，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二来，可以陪陪我，就算报了恩了，你看，怎么样？”
　　
　　第十一章　罕见的温柔
　　
　　觉得，这并不算过分：“不难办到啊，也没有为难巫炀点点头：“是啊，她说的都是实情，也只让我‘停留一段时间’，所以，我只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我问。
　　“两百多年。”他说，“这期间，我被九尾狐视若上宾，游遍了整个青丘之国，与三位长老成了忘年之交，其中，尤其与白长老交情最深。”
　　“白长老？”我一时没明白。
　　“银狐长老，就是自己的皮封住莲花的那位。”巫炀笑笑，“他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人家称呼他白长老。他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帮着九尾狐，捉过几个蛇族的探子。”
　　“那，那两个想杀你的人呢？他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哦，被流整得很惨。”几百年前的事，现在说起来，他脸上还看到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补药、毒药轮着来，要么，精力充沛得整夜号叫，要么，七窍流血，腹痛如绞，反正不管怎么样，到最后，总是死不了。”
　　生不如死，应就是这样吧。
　　巫炀顿了顿。叹口气。又说：“终。流霞没有要他们地命。他们成了痴痴呆呆地废人。听不见。也不能说话。整日只会坐在神农居地花园里发呆。”
　　“真是个厉害地药师。”我禁感叹。
　　也许。是因为之前说地事勾起了更多地回忆。巫炀打开了话匣子：“她对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地事物都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执着。比如制药。比如练剑。两百多年来。我们也常常比试。起初。总是不分胜负。渐渐地。也许因为制药分走了她一部分精力。我胜出地次数便多起来最后。我们地差距越来越大。她已经没有胜地时候了。”
　　隐隐地得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地事。
　　果然。就听巫炀接下来说：“虽说我们只是切磋技艺却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认真。看没有办法打败我。心里不免焦急。而越是这样。瓶颈便来得越快。也更难突破。因此。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那时为了赶超我。竟然去学了一种九尾狐秘而不宣地禁术。”
　　“既然是秘而不宣。她是怎么知道地？”我不解。
　　巫炀看我一眼：“她的母亲是赤狐王的妹妹，说起来，她也算王室一员，要知道这样的秘密自然比寻常人来得容易。”
　　我忽然想到，巫炀曾经去的地方借过水凝兽的角，而这个角，是可以把因为走火入魔而岔了的气息，导回原处的果流霞修炼的是一种禁术，说不定……
　　“结果她走火入魔了吧？”我将心中的问说了出来，“所以才去冰原，是为了给她借兽角？”
　　巫炀一点头：“之后的事应该都知道了。”
　　我理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有没想明白的：“这么说的话们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吧？可是，她知道。”
　　巫炀想了想，并不在意：“大概是听说的，那时，我和的关系，是大家都知道的。”
　　听到这话，那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再次浮上心头，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真的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拿不定主意。
　　过了一会儿，他看我不说话了，侧着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哦……那个……”不说，憋在心里很不好受，说，又怕会得到一句“与你无关”。
　　“说吧，没事。”而他，今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告诉我些什么，态度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