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瓣莲
“说啊!”男人看起来很生气。
女人捂着被打肿的地方,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我要去买菜,托老张看一下宝宝——你小声点,好不容易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小声点?”男人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要脸了?平常趁着我不在,到处勾勾搭搭,现在倒知道要脸了!”
说着,又是一尺子抽下去。
女人的眼泪越流越多,抽泣着说:“没有,真的没有……”
男人又一哼,对着床上的婴儿咬牙切齿道:“这小崽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
女人闻言一惊,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护着婴儿,警惕地看着男人。
虽然脸上涕泪横流,但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她长着一张鹅蛋脸,皮肤很白,虽然两颊稍有些斑点;柳眉细细弯弯地横在一双杏眼上;睫毛长而翘,娃娃般浓密;眼角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挺直的鼻梁,红而薄的嘴唇,连我看了都不禁暗暗赞叹。
“你不相信是你的孩子就算了,但千万不要伤害他。”女人坚定地说,“否则,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男人的脸扭曲起来,“为了这个小崽子,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女人显然很害怕,微微地发抖,但母性支撑着她死死盯着男人,一副绝不退让的样子。
男人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去,猛的伸手扯住女人的头发,开始用竹尺发疯般地抽她。
“让你同归于尽!让你同归于尽!”边抽,边恶狠狠地说。
女人本能地躲闪着,用手挡了几下。
“还敢还手!”男人吼起来,忽然撇下竹尺,用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看着他,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觉得事情不妙,忍不住大叫:“住手!”
可没有人有反应。
我也怕了,男人似乎已经失去理智,想了下,还是决定上去拉住他,没想到却扑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我跌坐到地上,看着穿过我的身体的男人的手,开始不断用力。
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面前慢慢死去而无计可施,这还是第一次,心随着男人越掐越紧的手而越揪越紧,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我边大喊“住手”,边一次次地想要阻止他,但是没用,无论努力多少次,结果都是徒劳。
女人渐渐不再挣扎,四肢软软地垂下,刚才还黑白分明的大眼,此刻瞪得更大,因为结膜充血而显得有些可怖,舌头也伸了出来。
男人仿佛一下清醒了,放开她朝后退几步,然后蹲下,用力扯自己的头发。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锯子、榔头、菜刀和一把斧子。
我浑身冰凉,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女人的尸体肢解,放进几个编织袋,最后,坐在满是鲜血的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很快又亮起来,像有人不小心关了灯又打开。这次,月亮从头顶洒下一片银白,我站在一个小院里,仔细一看,竟然就是长着槐树的那个地方,只是这时的槐树,还没有那么高大浓密,小砖房也还是半新不旧的。
男人已经在树下挖好了个大坑,正要把编织袋丢进去的时候,屋里传出一阵婴儿的急切的哭声。
他低声咒骂了句,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跑进去把婴儿抱出来,在院子里兜着圈子哄着。可不管怎么哄,婴儿始终哭得撕心裂肺,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小兔崽子!”他将婴儿放在地上,转身去拖那几个编织袋。
婴儿哭得一阵急似一阵,一阵响似一阵,很快就把邻居引来了,有人拍着门问:“小王,你们家没事吧?怎么孩子哭成这样?”
“没事,饿的,正在给他弄吃的。”男人喊道,“你们别多管闲事!”
门外安静下来。他又要去拖编织袋,却因为婴儿的又一阵啼哭而作罢。
他慢慢走到婴儿旁边,蹲下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就谁也不像呢……”我依稀听到这句话,心头立刻涌起一阵不安。
“不像,真是谁也不像。”他抚着下巴说。
“你爸爸是谁?”他不知是真的在问,还是依然在自言自语。
“爸爸是谁,你倒是说啊!”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并用力戳了戳婴儿的脑门。
这下,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闭嘴!”他吼着,烦躁地在院子里转圈。
“闭嘴!”又吼一声,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到块石头,继续蹲下看着婴儿。
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不要,千万不要。我默念着,祈祷最坏的事情不要发生。
仅仅是几秒后,他举起石头猛地砸了下去,婴儿立刻没了声音。
“哭啊,你不是很爱哭吗!”他眼神涣散,笑了一笑,然后,再次举起石头,一下又一下的不断地砸。
红的鲜血,混着白的脑浆,喷溅到他脸上,他浑然不觉,依然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我完全傻了,再次看到一个人在面前被杀,只觉得身体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砸了多久,男人站了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石头扔掉,将装着女人尸块的编织袋拖进坑里埋好。随即便开始在树的另一边挖另一个坑。
应该是开挖的地方太靠近树,不一会儿就挖到了树根,男人也不在意,看了看就将婴儿的尸体扔了进去。
“你们母子情深,经常串串门吧。”他一边往回埋土,一边喃喃地说。
这时,我空白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看着槐树下的两个土堆,忽然意识到,这婴儿就是现在几乎烧死的那个。这样看来,它和它的母亲,都应该是怨气很重的厉鬼才对,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实体,而不是灵,也没有看到应该在小院里徘徊不去的它的母亲。
正想着,雾又起来了,同样是景物扭曲、模糊,直到消失,我知道自己也许又要被带到某个地方
第八章 木鬼
在景物重新出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东西,而是回到了树冠中的空间里。
“看到了吧?”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无法听出声音发自哪里,一句话过后,又安静下来。
从枝叶的缝隙里,能零零星星地看到一点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脚下的婴儿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周围一丝风都没有,光线很暗,只有羁魂索发出的青幽幽的光,映得玄麒的魂魄一片惨碧。
不知道能不能帮他解开。想着,我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去,可还没等碰到,就感到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指尖慢慢渗入,觉得不妙,想缩回来的瞬间,整个手冷得失去了知觉,像不是自己的。
怎么办?我不敢去碰完全僵硬的关节,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掰断,只能看着手上的皮肤由白转青,按下去,一个大坑,过很久才恢复原状。
婴儿忽然桀桀怪笑起来,边笑,嘴里边流出黄色粘稠的液体,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腥臭,我怕它再像刚才那样暴起,便想用另一只手去拿匕首,摸了个空后一惊,才想起是之前掉到树下去了,这下,心里愈加的慌乱——现在连唯一可以自保的东西都没有了。
“这东西,不是你们凡人可以碰的。”婴儿虚弱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说完,它如搁浅的鱼一般,大口喘息起来,嘴里流出越来越多的液体。喘了一会儿,又再笑道:“不用多久,你就会慢慢变成一根冰棍,哈哈,冰棍,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它头一歪,两眼翻白,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我看着无法动弹的右手,觉得寒冷的感觉像蛇一样,正在缓缓地向手腕处蠕动。
蓦地。一阵呜咽响起。声音不大。却很近。我看到树干上。就在玄麒魂魄地头边。慢慢凸起一块圆形。随后。圆形中间裂开一条缝。树皮向两边分开。此时出现在眼前地。是一只睁大到极限地眼睛。浑浊地眼白中布满红血丝。那眼睛地眼珠四下转了转。最后。牢牢地盯住了我。
这就是在草垛中时看到地眼睛!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不小心踩到婴儿地手指。它立刻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地惨叫。我毫无防备。心也随着惨叫而一阵狂跳。
还没等惨叫声停止。一根尖锐地树枝迎面而来。从脸上划过。
痛后。能感觉到慢慢流淌下来地血。我又后退几步。便靠在墙一般地枝叶上。没了退路。树枝随即顶到了咽喉处。
“在哪里?”低沉地声音。从眼睛地方向传来。
我咽口唾沫。壮起胆子说:“先放了玄麒。我再告诉你。”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树枝稍微用了点力。
我没有地方可躲,只能微微抬起头,朝后仰了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只要一动,就会被刺成串烧。
说话间,从眼睛里唰地流下泪来:“你也看到了吧?这可怜的孩子……你们……你们竟然把他弄成这副模样……”
树枝又被向前推了一点,我感觉到咽喉上尖锐的疼痛,想是已经被刺破了。
“说,在哪里?”声音变得恶狠狠起来,“老实说,我就给你们个痛快。”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真是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让我不知所措,但转念一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拖延时间,好等着巫炀来救我。
一念至此,我皱起眉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东西是在,我也可以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但是,就怕你拿不到。”
“哦?”眼睛眯了眯。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裸地放着,总要有点什么护着的吧。”我想,它应该是不知道封印的事的。
眼睛的眼珠转了转,嘿嘿笑起来:“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快说在哪里,不然,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我多的是。”
正想着要怎么回话,只听从树下传来两声微弱的呼唤,像是沈天晖的声音。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心里浮起一线希望,急忙大声叫着,希望可以被听到。
才叫两声,树枝由先前的尖锐如剑尖,分成了如同手指般的五根,一把掐在脖子上,疼得我眼泪直流,自然没有办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树下渐渐没了动静,又听到嘿嘿一笑:“别妄想下面那两个小子会来救你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很着急,但是却无计可施,我像被捏在手里的蚂蚁,只要稍微用一点力,便会一命呜呼。不知道树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有多厉害,甚至不知道巫炀到底有没有能力救我。
右手开始钻心地疼,并且不能控制地微微发抖,刺骨的寒意已经到了手腕处,仍在慢慢向上蠕动。
一股甜甜的,隐隐有些腥味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一惊,急忙屏住呼吸。
“没用的。”树枝松开了我的脖子,“离魂香会从毛孔渗进去,等你的魂魄出来,容我搜过记忆,就用你们两个给这个孩子好好补一补。”
喉咙里越来越甚的火辣辣的感觉,使我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像喝醉了一样,怎么都无法站稳,踉跄了几步,便软软地倒了下来。周身针扎般的疼又开始了,而且比上次更厉害,连太阳**也跟着“突突”地跳。先是头顶越来越热,然后蔓延到四肢,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全身的皮肤变得胀鼓鼓的。
满耳回响的,都是那怪物乖张的大笑声,爪子般的树枝,现在正死死地扣在我的头顶上。
“出来吧!出来吧!”它兴奋地尖叫着。
在意识渐渐模糊的同时,能看到身上浮起一片白色,我不禁有些绝望——魂魄快要离体了,这次,真的完了吗?
眼前一片漆黑,像掉入了万丈深渊,感觉不断地在向下坠,就在这时,脖子上突如其来的火烧般的剧痛,压倒了所有的感觉,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才发现自己已经清醒,而魂魄,也还好好地留在体内。
怪物“咦”了一声,撤回扣着我头顶的爪子,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香味淡了下去,身体也慢慢不再疼,我全身无力,满是冷汗地躺着,头虽然不晕了,但却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疲倦,一点都不想睁眼。伸手摸下脖子,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是摸到先前被刺破的伤口,也并不深,血已经凝固,形成一个硬痂。
正在觉得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爪子又伸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卡住脖子提了起来,眼睛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突然又有根树枝,将我衣服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扯,直到此时我才想起,脖子上靠近锁骨的地方,有巫炀上次弄上去的图案。
它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太阳似的图腾,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