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床尾






好不容易期待的星期天活动泡了汤,管庆之还是有些不爽的,琢磨着下星期一定要一清早就把人架出去。

习惯性的检察完小豆丁的功课,在小豆丁的家长薄上签完字,柯梦郁萃了,人家孩子他爹就在眼前,她去多什么事。

管庆之当什么都没看到,心情极其美好的去洗漱了,说起来,柯梦也没叫他离开啊!啧,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以后得好好说说。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管医生这种,欠扁的。

又一个礼拜六晚上,看到小豆丁抢着要下去倒垃圾,柯梦挑眉,这情况都持续好几天了,这小子在下面勾到了小妹妹不成?

“管医生……”

管庆之黑线,这人怎么在家里也老这么称呼他,“换个称呼行不?在医院天天被人叫管医生,在家里还逃不开。”

柯梦眨巴了下眼睛,极其无辜,“那你叫什么名字?”

“……”步步紧逼的靠近柯梦,柯梦小心的往后退,惹翻纸老虎了?

直到退无可退,管庆之把柯梦围在胳膊和墙壁之间,“我们认识多久了?”

柯梦想了想,她是去年七月去的医院,那就是说……“快一年了,真快。”

“是啊,居然认识一年了。”管庆之也附和着感叹,旋即想起正事,把话题拉了回来,“认识快一年,你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没有说过啊!”柯梦赶紧推卸责任,在她印象里,这人确实没说过他名字。

管维之皱眉,难不成这还真是他的责任?不对,就算他真没说过,这个女人也该知道在追她接近她的男人叫什么吧!她这是真的完全没心呢,还是傻大姐思维在作祟?

要说她完全没心,他挑明追她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她适应良好啊,这样一家三口式的生活,她不也一天天的过得挺乐意,连儿子带他都住进这里来了,这至少有一半的缘由是她默许的。

真是纸老虎,柯梦推开他,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小豆丁藏着小秘密呢,管医生,你儿子可能早恋了。”

边迅猛的换了鞋子,边开门往外边走,管庆之一把捞住人,“我叫管庆之,庆祝的庆,之类的之,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你要不要去啊,再不去你儿子该返回来了。”不就一名字嘛,真啰嗦。

“行行行,我换鞋。”自己那八岁的儿子早恋?他老爸的恋爱都还没搞定呢!

柯梦的房子在七楼,平时上楼下楼,柯梦都是要求小豆丁自己爬楼梯的,她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的坐电梯,这种对比让她心里很爽。

小豆丁当然抗议,可是每次柯梦都说,“你不想长得比你爸还高吗?你爸都没有一米八,做为一代比一代强的概念,你怎么着都要比你老爸高一点吧,可是看你现在这样,能有你爸高就不错了,爬楼梯会帮助你长高,你不想长高了?”

从此,电梯就与小豆丁无缘了,时间一长,他倒是因为常比坐电梯的还要上来得快而骄傲得不行。

运气很好的电梯就停在七楼,柯梦进了电梯,按着闭合键连连催促仅落后她几步的男人,“快点快点,小豆丁都要回来了。”

管庆之很是无奈,两大人去跟踪一小孩,像话吗?偏她还做得光明正大的,大有你不去我一个人去的架势,为了儿子免遭蹂躏,他还是跟着去比较保险。

到了一楼,四处打量都不见人,柯梦抱怨,“看吧看吧,就为了你一个名字,小豆丁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为了你一个名字……管庆之差点被口水给呛着,他是不是也太不重要了?还赶不上儿子一个八卦呢?!

“他不是说要丢垃圾吗?应该在垃圾场附近不远。”

也是,柯梦没有再耽搁,往平时丢垃圾的地方走去,小区的物业各方面都挺尽责,在后面靠墙的地方建了个挺大的垃圾场,相对来说这一方住的人比较少,一天会清理好几次,也不会留下太重的异味,对得起一年那高昂的物业费。

看着前方角落里那颗小脑袋,柯梦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有什么JQ可看呢,除了那些猫猫狗狗哪还有其他小孩子在,不要说女娃儿了,男娃儿都没一个。

也是,这地方清理得再及时,味道总有那么点,现在城市里的小孩都养得娇贵,哪会往这地方蹭。偏偏他们家小豆丁一吃完晚饭就可勤快的往这地方跑。

看着小豆丁把垃圾袋打开,从里面又提出个小一些的袋子,这才把那袋垃圾丢进垃圾场里面。

看着小豆丁的动作,柯梦知道小豆丁要做什么了,这地方招来的猫猫狗狗不少,没有几只干净的,都是被丢弃了在这城市里流浪的,既要担心被人追赶,也要担心被车辗压,还有城管会追捕,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好在这地方来的人少,来丢垃圾的最多就是骂上一声,因为没有闹到他们门口去,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像小豆丁这样偷偷的把家里的剩饭剩菜拿出来喂他们的人,怕是真的很少,大概孩子的心才是最良善的,柯梦自我解嘲,她平时家里的剩饭剩菜就算坏了也没想起来要给那些生存得很是艰辛的小猫小狗吃。

“回吧。”

管庆之没有反对,很有深意的看了在给小动物分食的儿子一眼,这才跟着柯梦回家去。

他们也就是比管维快了几分钟回家,柯梦什么都没说,指了指房间,“去洗澡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玩。”

管维眼睛一亮,就要往沙发上的人扑,想起自己刚刚才喂了猫,很有点小洁癖的小豆丁赶紧回房洗漱了一番,这才一身清爽的追问刚才的问题。

“阿姨,去哪玩啊?爸爸去不去?”

柯梦想了想,“去游乐场吧,我很久没去过了,管医……庆之,我还是叫你管医生吧,这名叫起来太别扭了,你要不要去。”

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果然,还是叫管医生顺口。

管庆之管庆之,他这名好叫得很啊,哪里就别扭了,管庆之无奈,只能随她去,“明天礼拜天,我不用去医院,一起去吧。”

原本就打算明天来个家庭活动的,这他都不用开口就有了,不去是傻子。

柯梦想得就简单多了,出去玩她一点都不抗拒,可是她非常抗拒排队买票这些琐屑事,记得某年某月某日拖着花蝴蝶去世界之窗玩,为了玩那个过山车,排了两小时队才坐上去,可是在上面才几分钟,玩兴都没了。

要是这个男人去的话,就让这个男人去排队,她和小豆丁去玩别的,排得差不多了一个电话就搞定,哎哟,想想就美。

“那好,小豆丁,去睡觉,明天我们早点去,里面可玩的东西多,我们好好玩一天。”柯梦表现得比小豆丁还要兴奋,她是真的好久没去游乐场玩过了啊……

管维立马就乖了,“马上去,阿姨晚安,爸晚安。”

小豆丁轻快的模样逗笑了柯梦,这才像个孩子嘛!

只有管庆之知道自己儿子在认识柯梦后有多大的变化,以前沉默内向,极少说话,见到他除了打声招呼就很少再有其他话说,在老爷子那里就更乖了,老人的话题他根本听不懂,只要贡献耳朵就可以了。

现在,倒真的有了几分孩子样了,就算是懂事的做些什么,也不是被逼着学会的,而是被引导着,积极向上,对,就是积极向上,看着就多了几分朝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小梦,谢谢你,管维现在很快乐。”

柯梦摸摸鼻子,“我就是自己想去玩而已,顺带带上他,再说,要是他以前不快乐,只能说你很失败。”

“还真就是这样,以前太疏忽他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和她保证什么,又不是她儿子,真是,也就是小豆丁今天表现得太好,她想奖励她而已,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确实就是她自己想去玩了啊!

回了房间的管维一关上门,就往床上蹦,去游乐场去游乐场去游乐场,阿姨说明天带他去游乐场玩,嗷,他都还没去过游乐场,总是听同学说游乐场里怎么好玩,终于有人带他去了。

明天阿姨会不会就忘了呢?还是刚才他听错了?阿姨平时都要赶稿子的啊,一想到这个,管维又不确定了,翻到左边想了想,翻到右边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一次。

柯梦正打算推开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管维的房间露出个小脸蛋,看他忐忑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怎么了?”

管维扭捏了一会,才不好意思的问道:“阿姨,我们明天真去游乐场玩吗?”

“当然,不是说了吗?我信誉没那么差吧。”

管维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

柯梦不是笨人,一下就看出了他的期待和担忧,走过去呼撸了他头发一把,“早点睡,明天我们要玩一天,没有精神会玩不好的,恩?”

“好,我马上睡,阿姨晚安。”

得了保证的管维小童鞋道了晚安,乐颠颠的把门啪的一声关上,正蹲在那里的柯梦反应快,脖子往后一仰,险险避过被门砸到的命运,一个人在那里气笑不得。

倚在墙上,对坐在那里听完全程的管庆之调侃道:“什么感想?”

管庆之扯出个不是笑脸的笑脸,“心疼,我疏忽他太多了。”

哼哼两声,柯梦打道回房,她明天也是要玩一天的,也需要养足精神啊!

20出行

按掉闹钟,柯梦在床上醒了几分钟神才爬进洗漱间,主卧就这点好,有个地方可以把自己收拾齐整了再出去,也不用和人抢厕所,啧。

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简单的T恤牛仔裤,琢磨着穿上双板鞋,看上去应该能小个几岁,啧,这就是资本啊,自我陶醉了一番,柯梦才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柯梦挑眉,走近几步看着沙发上那对父子,“起得真早。”

管庆之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他五点就醒了,翻腾得我也没法睡,吃早餐吧,我买好了。”

管维缩了缩脖子,讨好的回头向柯梦笑,那小模样让柯梦失笑,“吃了东西就出发。”

边吃油条,柯梦边琢磨要带的东西,“原本想带些吃的,还是算了,就带点水吧,小豆丁,你记得把自己的水壶带上,一会我再去楼下买几瓶放包里,吃饭就在那里面吃得了,恩,再买点巧克力,饿了可以垫一垫。”

柯梦扶头,“管医生,你能不能把这些事给管了去,以前去哪都花蝴蝶做这些,我估计做不到她那么周全。”

管庆之笑,“行了,交给我吧,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应付得来的。”

“那最好了,小豆丁,我给你换身衣服去,今天太阳肯定很大,你穿这样出去晒一天会难受的。”

“好。”管维屁颠屁颠的跟着柯梦进了他房间,在衣柜里翻了翻,选出一件浅灰色连帽衫,再选了条颜色差不多的运动裤给他搭上,“我记得你有顶帽子的,放哪了?”

管维边扯裤子边指着另一边柜子,“放那了。”

柯梦拿出来给他戴上,左右看了看,再翻出个休闲包给他背上,“唔,不错,今天会有很多小妹妹看你的。”

管维红了脸,却又不想丢开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只得接受了调戏。

倚在门边看着的管庆之终于开口,“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我去拿顶帽子,小豆丁,去拿你的水壶。”

“好。”

出得门来,看了下时间,七点整,很好,今天大家是真的起得挺早。

因为有个小孩,柯梦选择的都是一些比较不那么剧烈的项目,而且今天不止太阳大,人还该死的多,她怎么能忘了,今天是礼拜天啊!

好在有个专门排队的,柯梦拉着管维去玩了几个人要少一些,又有一点点刺激的项目,管维看着斯斯文文的,胆子奇大,就没有他怯场的,尤其今天又是第一次来,从进入游乐场开始,那笑就没从脸上退下来过。

真是造孽啊,管庆之应该拖去鞭打。

孩子玩兴大,但是大半天下来就已经差不多耗尽体力了,一直很尽职的在当苦力的管庆之难得的提出了要求,“去坐摩天轮吧,管维可以在上面休息一会,也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摩天轮啊,柯梦笑了笑,没有意见。

管维大概是真没什么力气了,伏在柯梦腿上动都不动一下,管庆之坐在对面,小小的空间里非常沉默,柯梦想起最后一次坐摩天轮还是父母都在的时候,记得那时候爸爸还笑,这是恋人才玩的玩意儿,我们一家子上去算什么。

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说,爸,你和妈不就是谈恋爱嘛,我保证,不管你们在上面做什么,我都会看不到。

那天,爸爸笑得很大声,可是那次游玩后没多久,爸妈就没了,留下她一个人,这些年,不管怎么玩,她都没在再坐过摩天轮,因为这里,有她最开心的记忆,她不想被任何后来的记忆覆盖了,关于父母的记忆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在慢慢模糊,而这些,是她最不想忘记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却没有拒绝。

“小梦。”

循着声音回头,唇便被人轻轻咬住,没有深入,只是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