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歌
方,她被地底伸出的荆棘紧紧束缚着,去不了他身边,也不愿意他随她堕入罪恶的地狱。她以保护为名的怯弱退缩,一次又一次无情地伤害着他,但他始终在她身边,不曾离去。
“你不欠我什么,不必愧疚。我只是喜欢呆在你身边,你总是在守护别人,守护疆土,守护百姓,那就由我来守护你。”云风白看着年华,道。
年华也望着云风白。两人对视,心有灵犀,千般情愫,万种衷情只化作淡淡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某绾用自己粗线条的神经来梳理年将军和宁皇帝云教主九王爷那纤细如发丝的情感脉络,果然大脑就死机了几日。。。爬走。。。
言情啊,某绾此生只能仰望你了。。。抹泪。。。
★ 150 困局
“皇甫钦说,你已经死在了金狮骑的乱箭之下。可你现在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年华问云风白。
云风白冷笑:“去年春天,在雷雨中与你分别后,我留在了天音城。但不知为什么,身边总有一些人要取我的性命。这些苍蝇虽然不足为惧,但总是绕着人转,非常烦人。今年春天,我在城郊酒肆中被他们围击,为了以后没有麻烦,我使了金蝉脱壳之计,以幻术让他们以为已经杀了我。”
之后,云风白身边果然清净了,再也没有北冥杀手围着他转。
年华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以为皇甫钦真的杀了你……一时情绪失控,在沧海阁铸下大错……当时,我听见他说你死了,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心中的杀意……我、我、我的身上、手上、眼前全是血,他们就这么一个一个倒在我的剑下……”
年华掩面而泣,她感到恐惧而无力。她真的没有想杀皇甫钦和金狮骑将士,可是业已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云风白拥住年华,他感到她正在瑟瑟发抖,只能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仿佛有另一个人在控制我的行为……我是不是疯了……”年华有些神经质地道。
云风白看见年华这副模样,觉得心痛,“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先吃点东西,明天还要想办法出城。”
云风白拿过包袱,拿出油纸包。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冷馒头和熟牛肉。年华心情抑郁,食难下咽,但念及需要补充体力,只能勉强自己吃下去。云风白也吃得很少,他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吃完东西,已是圆月偏西。废屋中没有床榻被褥,两人只能选择背风的地方,以地为席,以披风为褥。
年华对云风白道:“我刚睡醒,一点也不困,我坐着听外面的动静,提防追兵。你奔波了一天,一定很累,你放心地睡吧。”
云风白奔劳了一天,确实也累了。他微微点头,便在地上睡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月色凄迷,荒烟蔓草,远处隐隐传来狗吠,不知道是不是金狮骑在全城搜捕他们。一阵寒风吹过,夜空中飘起了小雪,纷纷洒洒,十分美丽。
年华倚坐在一根椽柱前,心中茫然而疼痛,为她所造下的杀孽,为皇甫钦的惨死,也为今后迷茫、危险的道路。屋中没有火,非常冷。年华打了一个寒战,她转头望向云风白,他安静地睡着,面容有些消瘦。
不知为什么,看见云风白,年华的心中就安宁了许多,觉得不再孤独,寒冷。他总是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守护在她身边,十年如一日。
年华站起身,拿出包裹中的男装,轻轻地抖开,披在云风白身上。不能生火的冬夜,寒冷如冰,她不想他受冻。年华回到椽柱前坐下,双手抱住膝盖,这样让她暖和许多。她透过破败的窗户,看夜空中飞雪如落花。
这一夜,很幸运,没有金狮骑来荒宅中搜查。天色蒙蒙亮时,年华坐着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云风白正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昨晚年华披在云风白身上的男装,现在正披在年华身上。年华心中一暖。
年华起身,走到云风白身边,“你在看什……”
年华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忘记了说话。一夜飞雪,天地间铺上了一层银霜,屋顶、栏杆、树枝、地上都是积雪。琉璃世界,冰雪乾坤,纯净美丽得让人惊叹。
“在看雪景。”云风白笑了笑,道。
“真美。”年华也笑了。
年华、云风白汲了井水洗漱后,准备出去打探情况,想办法出城。为了避人耳目,年华换上了一身男装。可是,从容颜到身形,怎么看也还是一个女子。
年华想了想,道:“风白,你不是精通易容术吗?把我易容成一个彪形大汉怎么样?那样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云风白苦笑,“易容需要的道具,我没有带在身边,现在去找,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
再说,她的样子要易容成彪形大汉,还真有点难度。
“那怎么办?”年华有些着急。现在各个关卡和城门处,一定都挂满了她的图像,她这个样子一走出去,马上就会被捉住。
云风白心念一动,“有了!”
云风白在荒宅的厨房中找到了一些锅灰,抹在年华的脸上、手上。转眼间,肤色雪白的女子变成了一块黑炭。
年华站在破碎的铜镜前,怀疑:“这样就看不出是我了么?”
房间的角落中,弃着一顶旧毡帽。云风白拾起来,拍掉灰尘,也顾不得脏旧,戴在了年华头上。毡帽一戴上去,遮住了一部分面容,配合着男装,远远一望,倒还真看不出年华是个女人。
年华往铜镜里一看,一个肤色黢黑,身材瘦削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
年华惊道:“这、这是我?”
云风白满意地笑了。
年华和云风白走出荒宅,来到街上。街道繁华处,有金狮骑正在盘查路人,满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两人挑僻静的地方走,倒也没有引起金狮骑来查问。因为不知道城门处的戒严情况,两人不敢贸然去城门。想找路人打听,又怕引人怀疑。
一条僻静的街道口,摆着一个冷清的卖云吞的小摊,远远地飘来勾人食欲的肉汤香气。
“咕咕——”年华和云风白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饥饿的讯号。两人相视一望,都笑了。
云吞摊子中几乎没有客人,年华和云风白坐在一处不显眼的桌位上,年华背对着街道,云风白面对着街道。卖云吞的老翁端来两碗洒着葱花、香油,冒着诱人香气的云吞,笑眯眯地道:“两位客人请慢用。”
年华低垂着头,云风白颔首笑了笑:“多谢老伯。”
年华、云风白端过云吞,吃了起来。寒冷的冬日早上,吃着滚圆的肉馅云吞,喝着香浓滚热的肉汤,倒让人一时忘记了前路的危险重重。
因为几乎没有客人,老翁又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和年华、云风白说起了闲话,“从昨日起,便不太平了,到处都在乱捉人。等两位吃完了,老朽也得收摊了,免得没挣着几个糊口钱,反倒惹了祸事。老朽劝您二位也不要再在街上闲晃了,免得惹上无妄之灾。”
云风白道:“这要捉拿的风华将军是一个女人,与我等男人有什么干系?老伯你多虑了……”
老翁本来就话多,又因为做不成生意,满腹牢骚,“谁说只抓女人,男人也抓,说是风华将军劫狱的同党。天牢里都蹲了几百号人了。您二位一看就是外地人,外地人更容易撞在枪口上,一旦入狱,大刑上身,真真是有口说不清,有钱难买命啊……”
云风白笑了笑,“听老伯这么一说,我兄弟二人倒还真有点怕了。我们是禁灵的琴商,来天音城采购古琴,住在悦来客栈,今日本要出城去谈一笔说好的生意,不知道城门处能不能放行?”
老翁连连摆手,“出不了城,您二位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从昨日起,四座城门就都关闭了,不许一个人出城。今日一早,王主发出诏令,宁可错抓,不可放过,一日不擒住风华将军,一日不许任何人出城。”
年华手一抖,勺里的云吞掉在了桌子上。
云风白为难地笑了笑:“这可真难办了。今日这笔生意很急,不能延误……”
老翁哂笑:“区区一笔生意,哪里抵得上性命重要?客官你就看开一点吧。在这乱世中,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才是最划算的生意啊。”
“说的也是。”云风白苦笑。他心中开始焦急,四座城门都戒严封闭了,他和年华难道要插翅飞出天音城去?
云风白抬眼,远远看见一列金狮骑出现在街口,开始挨个盘查行人。他低声对年华道:“吃完了吗?该走了。”
年华虽然没回头,却会意,点头:“走吧。”
云风白将钱放在桌子上,两人起身离去。
“两位走好。”老翁笑送。
远处的金狮骑渐渐走近,年华、云风白急忙闪入一条陋巷。两人在陋巷中七转八折,避人而行。他们决定先回荒宅去,夜深人静时,再想办法出城。可是,两人却没有办法再回荒宅,因为通往荒宅所在街坊的大路上,已经站满了金狮骑,他们正在一个一个地盘查路人。金狮骑盘查得很严苛,从头到脚,滴水不漏。如果撞上了,年华一定会被查得原形毕露。
这可怎么办?难道就在街上和金狮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处处都是盘查行人的金狮骑,一不留神,就会撞上枪口。一旦被金狮骑发现年华的行踪,双拳难敌四手,任年华和云风白武功再好,在这闭城戒严的天音城,也敌不过千军万马的金狮骑。
★ 151 赌坊
年华和云风白正走在小巷中,迎面走来一个虬髯大汉,步履匆匆。小巷中并不宽敞,大汉体型壮硕,如同一座铁塔,几乎挡去了一多半的路。他走得很急,正好和走在前面的云风白相撞。大汉比云风白高出半个头,壮上大半圈,但是在撞上云风白后,他反而被弹出,跌倒在地。
“他奶奶的,敢撞爷?!你找死……”大汉起身,冲向云风白,迎面就是一拳。他的拳头尚未接近云风白,就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如遭钝击,踉跄后退数步。
云风白出手,不着痕迹。
大汉一怔,抬头望向云风白。年华正好探出身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她与大汉恰好目光相接,“呃,紫髯兄?!”
虬髯大汉一惊:“年将军?!”
云风白怕夜长梦多,本已对大汉怀有杀意。年华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手。年华走向紫髯:“一别多日,紫髯兄可好?”
虬髯大汉正是年华客居北冥天音城时,与她相交甚厚的游侠儿之一。即使成为晋王妃后,年华和游侠儿们也常常一起喝酒,闲谈,比武,游侠,彼此义气相投,不论贵贱。因为皇甫钦自矜身份尊贵,不喜欢三教九流的游侠儿,所以游侠儿都称年华为年将军,从不称她为晋王妃。
紫髯道:“还是老样子。年将军,如今这天音城中四处都在搜拿你,你怎么大白天还在街上走动?”
游侠儿游荡于北冥地界,但他们任性疏狂,有自己的行事规则和律条,从不服从北冥管辖,也不服从六国中的任何一国管辖。或者可以说,他们是从北宇幽都中那群被六国流放的穷凶极恶,弑神杀佛的悍匪中分化出来的比较良善的一支。
“实不相瞒,我如今已经走投无路,无力出城,甚至无处落脚了。”年华如实道。
紫髯想了想,道:“年将军如果信得过我,请随我来。我有一处,可以暂供年将军栖身。”
“这,年华身负不赦之罪,只怕会连累紫髯兄……”
紫髯豪爽地笑了:“昔年相交,大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如今年将军有难,我辈自然出手相帮,谈什么连累不连累?自从年将军入狱,大家都是心急如焚,甚至还商议过要去劫狱救年将军。”
紫髯口中的“大家”,正是当初和年华一起交游的游侠儿。
年华心中一暖,想起了自己在狱中自暴自弃,又是惭愧。
“如此,多谢紫髯兄。”
“年将军不必客气,请跟我来。这位是……?”紫髯望了一眼云风白,问道。
“这是救我出狱的朋友。”年华道。
“在下?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