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歌
“喂,小鬼……”云风白想说宁琅几句。宁琅却不理他,拖着年华往后院走,“师父,你来看我射箭,我练习了一上午,已经能射中靶子了!”
年华被宁琅拉着,她回过头,对云风白道:“他……”
“他还只是个孩子,对吧?”云风白接过话,苦笑,“行了,我一向大度,不跟他计较,也不跟他生气,你去教他射箭吧。”
年华笑了笑,飞快地在云风白颊上印下一吻,转身带着宁琅远去。
云风白怔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脸上年华吻过的地方,脸上诡异地红了,但心里却甜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弥陀佛,一丁点小肉,佛祖勿怪~
阿弥陀佛,这章没有一个词汇被河蟹君吃掉,一定是佛祖您老人家保佑的。。。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哦也~
★ 163 采桑
葛城的岁月静好而温馨。
新年时节,葛城中有各种庙会,灯会,非常热闹,年华和云风白常常去逛。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两人牵手走着,只想就这样,一直牵手走到地老天荒。
开春之后,春暖花开。有人向年华献了一张宅院图,单从图纸上,就可以看出设计者的非凡建筑才华。年华召来此人,原来是禁灵琭王宫无心。
禁灵灭亡那一年,宫氏一族皆遭皇甫钦屠杀,唯独琭王宫无心因为非凡的建筑才华而得保命。皇甫钦打算让宫无心去天音城,宫无心夫妇担心去天音城会受辱,抱头痛哭。年华无意中撞见,又得知他们是宫少微的父母,于是用十万金向皇甫钦换了他们,说是自己要在封地中建一座宅院,需要宫无心设计。皇甫钦答应了。之后,宫无心夫妇一直生活在年华的封地中。这一次,年华来到葛地,宫无心战战兢兢地设计了一座宅院,趁着开春宜动土木,献给年华看。
“宫无心参见大将军。”宫无心伏地拜道。
“琭王不必多礼。”年华走下去,扶起宫无心。
“亡国之人,阶下之囚,不敢妄称‘王’。”宫无心连连摆手。
年华笑了笑,也改了口:“宫先生和夫人住在葛地,可还习惯?”
“承大将军恩泽,宫某与拙荆在葛地生活得很习惯。”宫无心道。年华曾特意关照过,不许视宫氏夫妇为俘虏,要以宾客之礼待之。宫氏夫妇住在葛地,虽然不比在晟城为琭王时生活豪奢,但也是衣食无忧,出入也有仆婢侍候。宫无心很感激年华,因为她不仅保全了他的性命,也保全了他的尊严。
“宫先生的才华,让年华倾佩。这样的宅院,只在图纸上看着,就让人觉得如入天上琅嬛福地。”年华由衷地赞道。
“大将军谬赞了。那么,大将军准备何时选地,备材,开始动工?”
年华笑了笑,“葛地虽然是富庶安宁之地,但别处仍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年华不缺钱财,但却不想把钱财挥霍在过分奢华的享受上。在年华看来,现在这座将军宅院就已经很好了,不漏雨,不透风,能够栖身安睡。如今春暖冰化了,百姓开始种桑养蚕,耕稻栽禾,葛地是水乡,夏日常遭水患,与其修建宅院,年华倒想修建几处水坝,让大家不会因为洪水而毁了一年的心血收成,在年底饥寒交加。宫先生觉得呢?”
宫无心由衷地道:“大将军爱民之心,宫某感佩。宫某如今住在葛地,也算是葛地之民,水利工程宫某也略通一二,愿为大将军效命。请大将军给宫某一些时间去各地河道勘察,宫某届时一定为您画出可行的水坝图。”
年华大喜:“如此,那就太好了!”
华居葛地,薄税赋,减徭役,兴修水利,亲涉农桑,民皆称颂。——《将军书·风华列传》
转眼又是春末夏初,云风白接到绯姬的传书,要回北宇幽都。
“出了什么事?”年华问。
“一些江湖中的琐事。”云风白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似乎和龙首门有关。”
“龙断雪?”年华一惊。当年,在三桑城,云风白为了救她,将龙断雪逼落悬崖,后来听说龙断雪还活着,以龙首门在江湖中的势力,他肯定不会放过云风白。
“我陪你一起去北宇幽都。”年华道。
云风白预感这次回去,一定会有危险等在前面。因为没有解决不了的大事,绯姬是不会传书来打扰他的。如果连绯姬都解决不了,那就证明事情相当棘手了。不过,正因为棘手,他才想自己去承担,不想让年华跟他去涉险。
云风白轻松一笑,“不会有什么大事,左不过一些门派纷争。放心,我能够处理,你在葛地等我回来。”
“真的不是大事?”年华不放心。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云风白笑了。
“事情会不会和端木寻有关?”年华担心地问道。龙断雪效忠的人,是皓国女王端木寻。事情一旦和端木寻沾上关系,年华就觉得不安。端木寻是君门弟子,宁湛的师姐,她是一个智计深沉,冷酷无情的女人。端木寻和年华因为屠龙的诅咒而命运相系,她以一种扭曲的心态“爱”着年华,折磨年华。年华恨她,厌恶她。三桑城之战中,端木寻害年华中了离朱之毒,生不如死,年华挽弓,射瞎了端木寻一只眼睛。自此,两人的仇恨纠葛更深,只待再一相逢,就要互杀至死。
“端木寻……”云风白脸色微变,“年华,答应我,如果可以,千万不要和她相遇。屠龙的诅咒,是弑神的惩罚,无法解除,你们都会死。”
年华脸色煞白。云风白善于观星卜命,他说的绝非虚言。难道,她真的会和端木寻一起死?
云风白见年华在微微发抖,心中懊悔自己说得严重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今天风和日丽,我们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不过是圣浮教和龙首门的江湖恩怨,哪里就扯上皓国女王了?年华,不要再担心了。走,我们去花园里赏花去。”
年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笑了笑,“好,去赏花。你这一走,不知几时才得回来。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
“没办法,事情不等人。”
“也好,早去早回。”
“嗯。”
第二天,云风白走之前,年华拿出了一件新衣,“你穿上试一试。”
这件新衣,年华缝了一个春天,昨天听见云风白说今天走,又赶了一个晚上才做好。
云风白很高兴地脱下旧袍,费了一番功夫,才换上年华做的新袍。
年华打量了云风白一会儿,颇受打击:“算了,你还是脱了吧。这样穿出去,会被人笑话。”
长袍质地倒是上乘,只是诡异的做工、粗大的针脚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好歹能看出是一件袍子。
云风白笑了,很开心:“脱它做什么?挺好的袍子,穿着很'炫'舒'书'服'网'。我就一直穿着了。”
年华很惭愧,“下一件冬衣,我会试着缝得好一点……”
云风白握住年华满是针伤的手,道:“等我回来,我们成亲,你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年华一怔,继而笑了,齿如冰雪,“好。”
云风白低头吻向年华的唇。
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一个小小的人影冲进了房间,却是宁琅。
“白头发的,听说你要走了?!”
云风白、年华赶紧分开。
云风白冷冷地道:“是啊,这下子你开心了吧?”
出乎意料,宁琅竟然拉住了云风白,“喂,你还会回来吧?你不要一走就不回来了……”
云风白心中蓦地一暖,想起平日虽然和宁琅斗气,但有时也会教他剑术,也会和他一起玩耍,终还是有温情在。
“当然,还会回来。”
“那就好。”宁琅仿佛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倨傲了起来,他将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喂,白头发的,这是本皇子赐给你路上吃的点心,都是宝姨亲手做的,非常好吃。你还不赶快叩头谢恩?”
云风白气得想打宁琅,宁琅飞快地跑了。
年华笑了:“这孩子专程来给你送点心,他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
云风白也笑了:“我也不讨厌他。”
年华道,“琅儿身世可怜,从小没了母亲,萧太后总想害他,宁湛根本不关心他,宝儿又一直沉溺在复仇里。他的性格难免阴郁了点,但是本性并不坏。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落在他身上,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无论如何,我希望他能一世安然,静乐。”
云风白摇头,叹道:“这孩子有帝王之命,不会一世安然,静乐。前些时日,我闲来无事,为他卜了一卦。他将会有一场大灾劫。安然度过了,则成天子之命格;不能安然度过,那么就星殒神灭,死于兵戈之中。”
年华大惊,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要吓我,琅儿会有什么灾劫?”
“天机,不可泄露。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云风白道。
送走云风白后,年华就陷入了心神不宁中,一方面担心宁琅会出什么事,一方面又牵挂思念云风白。但是,无论年华怎么忧焚,时光仍然马不停蹄地踏过岁月,命运的齿轮也有条不紊地碾过星轨。
天高云淡,夏日风醺。
这一天,年华和宁琅去田间采桑。年华为了让宁琅体会到耕种之艰苦,蚕桑之辛劳,就和宁琅亲自养蚕,也亲自去田间采桑叶。
年华一袭素衣,身姿婀娜,青丝半绾半垂,几缕碎发绕在雪颈间,看上去如同一个田间采桑的清婉女子,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传说中风华一剑天下寒的战神。宁琅也脱下了金衣玉饰,一身普通孩子的打扮。两人在桑林中一边采桑叶,一边笑闹着。
正午时分,田陌间来了一辆华丽的四乘马车,马车后跟着披坚执锐的铁骑。马车在田埂间停下,一名小宫监跪在地上,一名老宫监打起车帘,一名容颜俊逸的华服青年踏着小宫监的背,从马车中走下地来。
阳光下,青年俊逸的面容显得十分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青年问了一句什么,韩三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指向了一片桑林。那里,正是年华和宁琅采桑的地方。
桑林间,年华和宁琅正在笑闹。
宁琅去扑一只金色的蝴蝶,“师父,我捉这只蝴蝶送给你。”
年华在旁边看着笑:“你肯定捉不到,看吧,飞了。”
“年华……”一个清润而温柔的声音叫年华的名字,悲伤而深情。
年华蓦然回头,就看见了那个她今生无法逃离,也无法原谅的人。
宁湛一袭华衫,独自站在碧绿的桑林间,玉树临风,风姿俊雅。他温柔地望着年华,再一次叫她的名字,“年华……”
这半年来,他无数次对着荼蘼宫中的画像叫着年华的名字,风吹过卷轴,沙沙作响,他就当做是年华答应了他,很开心。因为,现实中,年华已经远去葛地,永远不会再原谅他。
★ 164 南泛
宁湛?!他怎么会来葛地?难道玉京中出了什么事?还是边疆出了什么事?年华心念电转。但是,却没有回应他。
她永远不原谅他。
宁琅看见宁湛,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厌恶,但很快垂首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宁湛对宁琅道,他抬头望向年华,“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所以,无论我多么想见你,也不敢来葛地,怕惹你生气。这一次,我来葛地找你,是万不得已。有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需要你,还有琅儿。”
年华一惊,抬头:“为什么要琅儿?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难道你连他也想算计?”
“先跟我去马车上,我慢慢告诉你。”
年华走到桑树下,拾起竹篮,里面装着采好的桑叶。宁湛走过去,拾起宁琅的竹篮,对年华笑了笑,“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我们住在一间茅舍中,生活很快乐,我在田里耕作,你在陌上采桑。但,那只是做梦吧?”
年华心中一痛,眼泪落了下来。
马车中宽敞而舒适,铺着厚而柔软的毛皮,香炉中焚着不知名的甜香。年华和宁湛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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