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歌





  
  年华握住圣鼍剑的手松开了,她也笑了,走到榻边坐下,靠近拓拔玥,“对,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伸出手,抚摩拓拔玥赤、裸的胸膛,“今晚,和你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拓拔玥神色微变,用未受伤的手,反握住年华的手,“女人,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年华望着拓拔玥的眼睛,笑容妩媚而温柔,“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阴谋?”
  
  拓拔玥望着年华,笑道,“总觉得,你这突然的温柔下面,藏着一把刀。”
  
  年华抽出被拓拔玥握住的手,起身欲走:“那我还是把刀拿走吧。”
  
  拓拔玥抓住年华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拥入怀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即使花下真有刀,本王也愿意一亲芳泽。”
  
  年华头靠在拓拔玥肩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和他亲密相拥,却是各怀心思,尔虞我诈。在半个时辰前,这个抱着她蜜语求欢的男人,已经派人去轩辕楚处报信,置她于死地。而她此刻,也在算计着他。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云风白才会真心待她,真心爱她。她也只会真心待云风白,真心爱云风白。
  
  拓拔玥将年华推倒在榻上,亲吻她求欢。
  
  年华伸手,轻轻压住拓拔玥的唇,笑了:“外面有侍卫在听着……”
  
  “本王让他们离开。”拓拔玥起身。
  
  年华拉住拓拔玥的衣袖,红唇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如,我们出去。今夜风清月朗,在外面的草地上,不是更有意思?”
  
  “这……”拓拔玥有些犹豫。
  
  年华推开他,冷笑:“怎么,你害怕了?”
  
  “笑话,本王怕什么?”拓拔玥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妥,要小心警惕,但在年华的笑容和温柔中,他如同着了魔一般,一步一步地踏入陷阱,并甘之如饴。很多年以后,当他回想起这一晚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变得这么傻。可是,如果时间再回到这一晚,他还是会选择踏入她的陷阱,只为了那一点虚假的温柔。
  
  拓拔玥和年华走出帐篷,年华带拓拔玥来到营地北边的芭蕉林。
  
  夜晚的芭蕉林,十分幽静,只有细微的虫鸣,和风吹过蕉叶的沙沙声。
  
  拓拔玥抱住年华,“这里已经很僻静了,离营地也很远了。不如,就在这里……”
  
  “也好。那,就在这里吧。”年华冷冷地道。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拓拔玥的手腕。“咯吱”一声,骨折的声音响起。拓拔玥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年华已经狠狠一拳挥出,击昏了他。
  
  拓拔玥失去知觉的一刹那,似乎听见年华说道:“温柔过后,这刀的滋味,如何?”
  
  拓拔玥昏倒在地上,年华踢了他几脚,见他没有动静,才放心了。
  
  年华在芭蕉林里等了一会儿,宫少微才轻手轻脚地牵着一匹马,踏着夜色摸过来。
  
  “宫世子,你来了。”年华走向宫少微,轻声道。
  
  “来了。这是马,要避人耳目地把马牵过来,可真是费工夫。趁着无人察觉,你赶快逃走吧!”宫少微道。
  
  “好。你过来,帮我一把,将这个人弄上马。”年华拖着昏死的拓拔玥来到马边。
  
  “这是谁?”宫少微凑过来,看清了昏迷的人是拓拔玥。他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年华,使劲地摇晃,吼道:“臭女人,你、你怎么把王给打晕了?!你劫走了王,叫本世子以后在南蛮跟着谁混?!!”
  
  年华被宫少微晃得头晕,“宫世子,你冷静一点,招来了人,今晚我们都别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补祝大家十一快乐~




★ 169 结盟

  
  闻言,宫少微冷静了下来,“你想把他带到南泛城去?”
  
  “没办法。今夜我无法带走白虎、骑,有他在我手中,摩羯人才不会伤害白虎、骑。他勾结轩辕楚害我,不仁在先,也休怪我不义了。”
  
  宫少微望着拓拔玥,想起在他走投无路时,他收容了他。他陷入蜴族中,险遭杀身之祸时,他救了他。拓拔玥不仅是他的恩人,也是他正在效命的人,他不想年华伤害他,“臭女人,你不会伤害他的性命吧?”
  
  “如果他听话,肯合作的话,我不会伤害他。”年华见宫少微一脸忧郁,以为他是害怕无法在南蛮呆下去,道:“不如,你离开南蛮,跟我回中土?以你的才能,在玉京中一定会得到赏识和重用。”
  
  “哼!”宫少微冷冷道:“本世子不会去玉京。禁灵倾国之时,宫氏一族皆遭屠戮。虽然,屠杀我宫氏一族的元凶皇甫钦已经死了,北冥也不复存在了,但本世子曾经发誓,再回中土之日,就是禁灵复国之时。如今,本世子尚无能力复国,宁愿留在南疆蛮荒之地磨砺,以待能力成熟。”
  
  “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年华道。宫少微有复国的志愿,并愿意为之努力,倒也比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好多了。虽然,他的这个志愿,实在是太渺茫了。“不过,你不想去葛地看望琭王和王妃吗?他们一直很挂念你。”
  
  宫少微眼眶一红,但是却忍住了泪水,“不了,知道父亲和母亲平安无事,身体健康地在葛地生活着,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副纹面的模样,他们看见了,也只会生气,觉得我是一个不孝顺的儿子吧。在未成大事之前,我实在无颜去见他们。”
  
  年华也就不说什么了。
  
  年华再三保证不杀拓拔玥后,宫少微才帮她将拓拔玥横放在马上。年华骑上马,向宫少微告辞:“那,我先走了。”
  
  宫少微点头,“本世子会暗中周旋,保护留下来的白虎、骑,你不许杀了拓拔玥。”
  
  “只要他听话,我绝不伤他。”年华保证。
  
  纵马离开前,年华对宫少微道,“宫世子,有时间,你还是去葛地看望一下琭王和王妃吧。他们不在乎你纹面不纹面,他们只在乎你平安不平安。复国与否,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能和你团聚。”
  
  年华纵马离去。
  
  宫少微站在原地,悲从心来,泪流满面。
  
  南泛城。
  
  拓拔玥醒来,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牢房中。这间牢房和普通牢房不太一样,干净而整洁,他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不远处的桌案上放着美酒佳肴。
  
  阳光有些刺眼,拓拔玥用手挡了挡,才看清阳光中站着一个穿戎装的人。那人站在牢房外,远远地望着他。从身形来看,是一个女人。可是,拓拔玥认不出她的脸。不过,她手上的伽蓝护腕在阳光中发出金色光泽,让拓拔玥脑海中的记忆喷薄而出。
  
  拓拔玥一跃而起,扑向年华,怒吼,“女人,你昨晚为什么要打晕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
  
  年华没有动,因为拓拔玥被铁栏挡住,靠近不了她。
  
  年华笑了笑,“王主不要激动,这里是南泛城。”
  
  拓拔玥怒道:“女人,你将本王掳来南泛城,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如果我不带你来南泛城,此刻我恐怕已经落入轩辕楚手中,任人宰割了。”年华冷冷道。
  
  “你、你知道了?”拓拔玥吃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主,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把本王带来南泛泽,想干什么?”
  
  “我要你和我共敌轩辕楚。”
  
  “做梦。”拓拔玥生气地道。如果,现在他手中有一把刀,他想杀死她;如果,现在他手中有一根绳子,他想勒死她。
  
  年华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求我和你共敌轩辕楚了。”
  
  年华离开了牢房。
  
  拓拔玥对着年华的背影吼道:“女人,你快放本王回去,否则……”
  
  “别急。时间到了,我会放你回南泛泽。”年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拓拔玥气得掀桌,怒骂年华。但是,地牢中空空荡荡,没有人理他。
  
  年华扣留了拓拔玥,摩羯人扣押了白虎、骑。摩羯人投鼠忌器,没有伤害白虎、骑。
  
  轩辕楚领兵来到南泛泽,不仅没见到年华,也没见到拓拔玥。他大发雷霆,认为拓拔玥捉弄他。摩羯人解释后,一向多疑的轩辕楚将信将疑,恰在这时,天狼骑捉住了一个信使,搜出了一封年华给拓拔玥的信,信中说拓拔玥已经和年华秘密结盟,计划暗算轩辕楚。
  
  轩辕楚大怒,担心中埋伏,他带着五千天狼骑杀出了南泛泽,连夜回谷扶林去了。半路上,轩辕楚在沼泽地里中了埋伏,袭击他的人是白虎、骑和摩羯人。
  
  轩辕楚逃回谷扶林后,对拓拔玥恨之入骨,下令出兵讨伐南泛泽的摩羯人。
  
  第十日,年华下令放拓拔玥回南泛泽。拓拔玥回南泛泽的第二天,宫少微作为使者,来到了南泛城,他带来了年华留在南泛泽的一百白虎、骑。
  
  “臭女人,你如愿了。王派本世子来和你结盟,共敌轩辕楚。”宫少微开门见山地道。
  
  拓拔玥回去时,轩辕楚已经和摩羯人刀兵相见,互有死伤。拓拔玥死了三名爱将,轩辕楚也折损了两名得力将领,敌对的情势已经不可挽回。轩辕楚领兵与拓拔玥对峙,拓拔玥不得不派人来和年华结盟。
  
  “结盟是大事,让他亲自前来,才能显出诚心。”年华打了一个呵欠,道。昨晚她在研究地图,一夜未眠。
  
  “臭女人,你不要得寸进尺!王是一个有身份,有尊严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地来求你结盟?!”宫少微抓着年华,摇晃。
  
  年华被宫少微晃得头晕,“你让他自己来。我,有办法对付轩辕楚。”
  
  后一句话,让宫少微停止了摇晃,“此话当真?”
  
  年华点头:“绝无虚言。”
  
  宫少微告辞回南泛泽。临走前,他问年华:“那封轩辕楚从使者身上搜出的信,是你假造的吧?还有伏击轩辕楚的摩羯人,也是白虎、骑假扮的吧?”
  
  年华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拓拔玥已经知道了?”
  
  “哼!以王的智慧,你这一点离间的小伎俩,怎么会瞒得了他?”
  
  年华笑了:“知道了也无妨,除了和我结盟,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是啊,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轩辕楚一直欺凌南蛮诸部落,即使没有你的离间,摩羯和越国迟早也会开战。”宫少微叹了一口气,道。
  
  “拓拔玥知道那晚通风报信,放我出营的人是你吗?”年华问道。
  
  宫少微道:“他不知道。我绝不会让他知道。”
  
  “如果,我告诉了他,那你只有投效我,跟我去玉京这一条路了吧?”年华笑眯眯地道。
  
  宫少微抓住年华,摇晃:“臭女人,你要是敢这么做,本世子就杀了你!”
  
  年华被晃得头晕,“我开……玩笑而已,你不要当真……”
  
  宫少微放开年华,神色有些悲伤。他不想再回中土,那里有太多悲伤沉重的回忆,“南蛮让我觉得自由、快乐,拓拔玥也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和我亦主从,亦朋友,他答应只要我辅佐他,将来他一定助我复国。我不想回中土,只想留在南蛮。”
  
  年华望着宫少微,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我明白了。你喜欢留在南蛮,那就留在南蛮吧。人能够挣脱回忆的束缚,得到自由和快乐,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两天后,拓拔玥亲自来到了南泛城。
  
  年华和拓拔玥达成协议,结盟共敌轩辕楚。在双方将士的面前,拓拔玥用龙雀匕划破左掌,年华也用匕首割破右掌,两人双掌相击,融血为誓。从此,玉京和南蛮共进退,同生死,对抗越国。违背此誓言者,必受斗神惩罚。
  
  “女人,你说有办法对付轩辕楚,究竟是什么办法?”拓拔玥问年华。
  
  年华笑了,“行云阵,可以破轩辕楚。”
  
  “什么是行云阵?”
  
  “行云阵,就是如飞鸟行云一样,聚散无常,变化无穷的阵法。借着南泛泽的地势,可以将行云阵发挥到极致,只是作战的将士必须十分熟悉南泛泽的水泽分布,也必须能够适应沼泽和丛林里的环境。”
  
  拓拔玥道:“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