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歌
谌种弧?br />
几乎与此同时,剑鞘与弯刀相格,发出一声锵鸣。
苏流雨望了一眼剑鞘,冷哼,“我就说这剑看着眼熟,没想到果然是圣鼍剑。年姑娘,你还真是不简单,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皇宫来了。不过,你来的正好,火烧风雨楼的旧账,大家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说话的同时,苏流雨凝气于刀,将生平引以为傲的,曾经挫败无数江湖英豪的烟雨十八式,一一施展开来。
苏流雨的刀势仿若三月的江南细雨,绵绵密密,沾衣欲湿,温柔轻软得让人放松警惕。就在年华误以为身处初春微雨中时,几大穴道附近突然传来剧痛,铁甲丝毫不曾损坏,却有血丝从甲缝中溢出。
年华疼得咬紧牙关,由于盔甲冰冷而沉重,她感觉不出伤势如何,但此刻还能与苏流雨交手,料想伤口应该不致命。
苏流雨的招势越见绵密迫人,年华节节败退,勉强在招架中护得周全。苏流风见状,祭出腰间的百子锁,欲加入战阵,帮助苏流雨。苏流风身形刚动,已有两人鬼魅般闪出,封死了他的去路。正是无色僧,蓬莱真人。
苏流雨十分厉害,年华连连败退,一滴冷汗沿着额头滑落。
澹台坤在旁似笑非笑,“年主将,要吾辈出手相助吗?”
年华淡淡道:“不必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他一出手,必是手段{炫}残{书}酷{网} ,赶尽杀绝。再说,二对一,对苏流雨并不公平。年华的身体里流着武将的血,灵魂中篆刻着武士的精神。武者,止戈也。她不喜欢无谓的杀戮。武士精神,是遇强则兴奋,她喜欢挑战和超越。
一阵疾风从天窗吹入,灭了悬在墙壁上的风灯。
乌云蔽天,月亮时现时隐,过道中时明时暗。
士兵们静静地站在一边,苏流风、无色僧、蓬莱真人正在打斗。
年华与苏流雨互相对峙着,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刀剑寒光慑人。
那厢,苏流风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呼,似乎是被无色僧的禅杖击中,受了重创。
苏流雨听见哥哥受伤,终是沉不住气,先出了刀。
金风细雨,无孔不入,刀气绵密,隔物杀人。
年华神聚灵台,真气灌注于剑上,圣鼍剑发出一声悠长而锐利的尖啸,化一为亿,剑影重叠。刀剑相击的瞬间,夜空正好划过一道闪电。
银紫色的闪电,照亮了苏流雨惊诧的表情。
年华不见了。
闪电没,月色隐,观星楼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怎么不见了?!!苏流雨惊愕,恐惧,刀势更加凌厉绵密,在黑暗中扫荡。
闪电过后,雷霆滚滚。
一阵夹着雨点的风,从天窗吹入观星楼,正好落在苏流雨的后背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风雨冰凉,透骨。
一柄剑透过苏流雨的后背,从右肩穿出,鲜血喷薄而出。
又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照彻黑夜。
苏流雨低头,看清了那一柄从她右肩穿出的带着鲜血的黑剑。她缓缓回头,年华手持圣鼍剑,静静地站在她的背后。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无形,她是暗夜中潜行的魑魅?还是修罗地狱中的恶鬼?
年华抽剑,苏流雨软倒在地。
兵士们摸出火折子,引燃了墙壁上的风灯。
澹台坤见苏流雨未死,杀意顿起,就要下杀手。
年华以剑制止了他:“算了,饶她一命。”
那一厢,苏流风也不敌无色僧、蓬莱道长,被二人擒服。
年华留下几名士兵,让他们将苏氏兄妹押入一间隐秘的空房看守。
年华继续带着众人上楼。
从第二十层楼开始,戒备森严了许多。年华一行人引起了守兵的怀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年华自然没有了退路。她心里记挂着宁湛的安危,使了一个眼色,众人兵器出鞘,一路杀了上去。
★ 084 朝暮
深夜,夜空中,乌云时卷时合,浓如墨汁染出,几道银紫色的闪电划破黑幕,天边的雷声滚滚逼近。不一会儿,下起了倾盆大雨。
观星楼顶,叛军手提暗红色的宫灯,静静地立在暴雨中。大雨滴落在盔甲上,发出空洞的声音。数百盏宫灯在风雨中飘摇,仿如黄泉路上的引魂灯。
夜风狂烈,龙旌凤幡猎猎飞舞,连加了琉璃罩的红色宫灯也被吹熄了几盏。残存的文武百官被押送到观星楼中囚禁。观星楼顶的天穹之下,只剩下宁湛、萧太后、重伤的百里策在雷雨中与叛军对峙。
宁湛坐在黄金伞盖下。伞盖虽可遮雨,却不挡风,狂风卷来暴雨,湿了他一身。寒气侵袭,他垂头咳嗽不止,从他指缝间溢出的血滴在了摊开的明黄卷轴上,艳如桃瓣。
萧太后、百里策瘫在另一柄黄金伞下,他们担忧地望着宁湛。他们担心宁湛的身体,更担心现在的局势。今夜风狂雨骤,浓云滴墨,无论如何,是不会见星了。
这场赌局,宁湛必输。
云风白安静地坐着,他望着雷鸣电闪,风雨交加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绯姬见斜风吹骤雨,淋湿了云风白的肩膀,急忙取了一件披风,呈给云风白。
云风白摆手,示意并不需要,“玉京城门的情况如何?玄武骑、白虎、骑还被京畿营阻在城外么?”
绯姬望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李元修,垂首道:“是。刚接到讯报,京畿营发生了变故,年华夺了几名守将的印信,重新委派了将领守城。玄武骑、白虎、骑被京畿营阻在城外。”
云风白皱眉,觉得不对劲,“小小京畿营怎么阻得了玄武骑、白虎、骑?”
宁湛冷冷一笑。此刻,他虽然处于劣势中,可是望着云风白、李元修的眼神,却像是猎人望着陷阱中的野兽。云风白尚未得到白虎、骑兵变的消息,还有乌衣军、藩军入京的消息,甚至连京畿营的变故也是现在才收到。看来,他新招延的江湖人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他甘冒生命危险,没有留下武功高强的他们护驾,而是派他们去阻杀叛军的各路信使,阻断云风白的消息来源。云风白、李元修自恃有十六万玄武骑,十万白虎、骑,此次起事一定万无一失,才会与他定下赌星之约。如果,他们知道玉京城门外,藩地三军齐聚勤王,玄武骑溃不成军,白虎、骑、乌衣军正欲攻占宫门,只怕不会如此安然无忧。
不过,宁湛心中也有忧焚,他明明派了澹台坤、无色僧、蓬莱道长从密道出宫,引年华率军进宫护驾,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按照计划,他们傍晚就应该杀入宫中救驾了,为什么此刻还不见动静?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宁湛不敢深想。这一局,他输不起,因为他已经押上了全部。
年华,你一定要来,我相信你……
绯姬道:“确实有些奇怪,信使一直没来报告任何讯息。不过,主上请放心,属下已经派苏流风,苏流雨去城门打探消息。他二人做事快速而周密,不时就会探得消息。”
云风白点头,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他转头望向宁湛,“现在已过中夜,天象如此,你还不死心吗?”
“咳咳咳——”宁湛剧烈咳嗽,撕心裂肺的咳声,湮没在了雷雨声中。
与此同时,二十八层云阙高楼下,黑暗静谧的皇宫中,从密道悄悄潜入的乌衣军、白虎、骑,藩军猝不及防地发难,占领了八座宫门。杀伐声被密集的雷雨声遮掩,云风白、李元修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发动的变乱正在被另一场变乱覆盖。
朝为王,暮为寇;
朝为寇,暮为王。
无论那一种,世事总是无常。
宁湛好容易止住咳嗽,艰难地抬起头,冷笑,“云教主何必着急,还没到最后一刻呢!”
云风白沉默。
橘红的风灯中,密雨如织,地上的血迹虽可冲淡,但冲不走的是尸体。
云风白黯然。其实,这样的局面并不是他的初衷。他苦心筹划,将异邪道势力引入庙堂,为的只是替血溅观星楼的云氏一族向孝明帝讨回公道。可是,等他杀了孝明帝,想要抽身而退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异邪道的一众教徒都以为教主要的是江山。狂热而忠诚的他们,也愿意为此献祭出热血和生命。
云风白本对江山无图,却也因情势所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异邪道众人的心愿,他逆天而为,发动宫变,拉着李元修赌上这一把。
云风白陷入沉思,站在下首的李元修突然开口,“教主,依末将看,为免夜长梦多,废帝即使拟了退位诏书,也不可以留下。另外,还有年华,也只可杀,不可留。”
云风白挑眉,问,“李大将军何出此言?”
宫变业已发生,皇宫中血流成河,玉京外剑拔弩张,李元修已经全无退路,好在异邪道胜券在握,他算是保住了一族性命。他向来是走一步,望三步的性格,此刻又不免为将来打算,“废帝不杀,只怕有些顽愚的老臣还有念想,不利于圣道统领江山。而年华,她恐怕就是那第一个不服的,此人虽然是个女子,却很有些能耐,不杀了她,日后一定是祸端。”
云风白望着李元修,轻笑,“年华也就罢了。李大将军和崇华帝翁婿一场,这样赶尽杀绝,难道就没有一点姻亲情分?”
李元修赶紧道,“末将既为圣道效命,自然是圣道的利益重于一切……”
突然,李元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站的位置与观星楼的出口相对,此刻,他看见一队黑甲士兵从楼内走出。为首的一人身形修长,玄盔覆面,手握一柄黑色的重剑,剑上正淋漓地滴着鲜血。
云风白从李元修的脸上发现异样,他转头望去,正好对上第一名黑甲武士露出盔甲的目光。那熟悉的清澈的目光,让他的心蓦地快跳了一拍。
楼顶上的叛军见有人闯入,纷纷拔出兵器来阻杀。
年华将圣鼍剑调到趁手的位置,毫无畏惧地迎上袭来的叛军。
她带领众人,与叛军厮杀在一处。
骤雨倾盆而下,水帘密织如网,飘摇的风灯中,但见一道黑光瞬起即没,许多人影交叠乱战于一处,间或有猩红的液体飞溅开来。不绝于耳的兵戈铁鸣,利器刺入骨肉的钝响,兵士受创后的鬼哭狼嚎……各种声音夹杂在急雨雷鸣中,仿如尖针刺入听者的耳膜,让人不寒而栗。
云风白叹了一口气,她能出现在这里,想必玉京已有变故。果然,逆天而为,是不行的么?
宁湛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空白的卷轴上红梅繁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望向年华的目光却是喜悦和明亮。她,终于来了……
年华看见宁湛在咳血,为他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仿佛被利刃狠狠洞穿,剑势更加狠厉决绝。都怪她来晚了,害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狂烈的风雨中,年华一步一步接近宁湛。她的黑甲刚被鲜血染红,立刻又被雨水冲净,只是粘在剑上的血,却怎么也来不及冲洗掉,刚从一个人的胸口抽出,却又斩飞另一个人的头颅。从观星楼的出口到宁湛所在的位置,不过百米,却是一条以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一路从观星楼杀上来,年华的心已经因杀戮而麻木,她的眼前是一片无边无涯的血海,耳边是夹杂在雷鸣中的凄厉惨叫。她的肩上和背上受了两处重创,疼痛使她有些疯狂。此刻,在无涯的血海地狱中,她唯一能看见的,是宁湛苍白而虚弱的面容。
宁湛对年华笑了笑,信任而关切的笑容,让年华心中一酸。也许是雨水的缘故,她的脸上冰凉而湿润,眼前也有些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阻杀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纷纷退后,只留年华一人站在荒芜死寂的血海中。她的周围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就是雨水也冲不净的猩红,绝望而狰狞。
年华抬头,朦胧的雨帘中,浮现出一道雪白人影。那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手握一柄颀长的银剑,熟悉而又陌生。
星暗月隐,宫灯缥缈,年华一时也没有看清对方,只觉得那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中,带着一股冰雪的冷冽气息,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一些美好记忆。
曾几何时,与谁在合虚山的荒原中邂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