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西域
刘月儿说道:“我们在柴房里见过面。现在李司令和管家都死了,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赵春燕看着眼前千穿百孔的刘月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谢谢!”
那刘月儿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惜你不该知道得太多,现在我也只好送你一程了。”说罢探出右手,不知道何时那右手的指头上已经长出了尖利的指甲,径直向赵春燕左胸口挖去,取出一颗心脏来一口便吞了下去。赵春燕按住胸口,摔倒在地上。
刘月儿脸色微变,对赵春燕说道:“你让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茅山祖师传下来的一道驱魔符。”说此话的不是赵春燕,而正是那个江湖道士。连赵春燕也没看清楚,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赵春燕按照那道士的指点,预先将那道符咒藏一颗猪心里,后将猪心挂在左胸口,没想到刘月儿果然中计,吃了那道符咒。
刘月儿听了那道士的说话后,方知自己着了道儿,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有所言语,但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便从嘴中吐出一团灰黑的烟雾,紧接着浑身剧烈燃烧起来。片刻之后便化成一副冷森森的白骨头。
那江湖道士指着一堆白骨头说道:“女施主无需惊惧,此非鬼怪。贫道的先师曾经说过,西域有一个教派名叫‘黑风教’,此派教徒专精幻术及御尸之术。凡是没腐化的尸体,他们都可操控。你刚才看到的便是具死尸,所以才刀枪也奈何不了它。”
赵春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先前在柴房里见到的也不是真正的鬼,只不过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而已。
说话间,刘月儿的头盖骨突然从地上跳跃起来,直往那道士面门飞过来,道士有些大意没料到有这一着,来不及闪躲忙用手挡隔,那头盖骨张开两排牙齿“咔嚓”一声咬在道士的手臂上。道士顿觉手臂一阵剧痛,一股阴气从手臂冲进他胸口,全身气血翻涌。但他终究久历惊险,此刻丝毫也不慌乱。他将人头骨踩在脚下,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撒在尸骨上面,那些白骨顷刻间便化成了一滩血水,一团白烟飘起,臭不可闻。
道士经过刚才这番折腾,满额流汗,遍体发冷。赵春燕将他扶出庙外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赵春燕皱眉说道:“先生,您怎么了?”
那道士嘴唇干紫,有气无力地说道:“尸毒寒气攻心,贫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赵春燕听完忍不住哭泣起来,那道士是她的救命恩人,正是因为救她才中了尸气,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女施主不必伤心,贫道两袖清风,一生无牵无挂,死便死了。先前授你化解之道,便知已泄了天机,今遭报应也是天数。你劫数已过,可寿百岁,趁着年纪尚轻,今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安生吧。”
“你过去看看,”道士说着指了指那滩血水,接着说道:“那个琥珀吊坠乃西域至宝,你好好收藏着。”
“先生……”赵春燕没说完,那道士已经闭上了双眼,就此归西了。
后来赵春燕找了一个壮实的庄稼汉嫁了,夫妻俩为躲战祸,避进深山里自耕自种,自给自足,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舒服。她死以后,那个琥珀吊坠便传给了她的子孙。而另外三个琥珀吊坠却从此失去了踪迹,不知去向,谁都不知道当年刘月儿将它们藏在何处。
八十年后,我从我的好朋友老赖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
老赖的全名叫赖起兴,是个胖子,我大学刚毕业便去参军,他就是我当年的战友。在部队时我们都叫他胖子或赖胖子,他也不在意,后来还十分得意地自称为胖爷。
当晚间在军营里,胖子兴致勃勃地对我们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总是从心窝里掏出这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吊坠来让我们观看。他说道:“喏,这就是我奶奶当年传下来的琥珀吊坠,你们摸摸看。”我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一股冰凉之感由手心直传到心田。显然这东西已经年深日久了,边缘有些磨损。我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还带有一点淳厚的芳香气味。吊坠正面是一尊西藏喇嘛的佛像,背面是几行弯弯曲曲的藏文。我看不懂这些藏文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吊坠的用途来猜测应该是一些祝福和保佑之类的偈语。
我说道:“胖子,这个琥珀吊坠既然是邪物,你为什么还将它戴在身上,你就不怕吗?”
胖子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越邪的东西越能辟邪!再说了,我奶奶留下来的宝物,当然要戴了。这是传家宝,将来还要戴给我的儿子、孙子。”我们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我们退伍以后,我和他之间便很少联系了,也渐渐将这个故事忘记了。
再后来,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同样被卷入到这场关于四个琥珀吊坠的浩瀚漩涡中去。这四个琥珀吊坠就像历史的车轮一样,几十年后重现人间,带来无数劫难。它们几乎让我命丧九泉,其间我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的事件,可谓九死一生。而这四个琥珀吊坠也远远不像传说中那么简单,它不只是一张藏宝图,在它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为惊天动地的秘密……这些都是后话,在此暂且不表。
第四章 真实的幻觉
更新时间2012…4…7 11:50:38 字数:2686
我大学刚毕业便去参军,现在退伍回来已经两年了,尽管刚复员的时候政府安排有工作,但因为一次操作失误被辞退了。我至今还没有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的老家在广西南宁市郊区的一栋普通民宅里。
今年天气比往年都热,已夏末,坐在屋里犹如坐在烤炉上一样,浑身上下直冒汗,热得仿佛就要蒸发了。热是南国的一大特色。记得我读大学时候,北方的同学都羡慕我长在南方,说一手挽着美妞,两脚踏在江南的乡间小路,柳暗花明,烟雨纷纷,小桥流水,那多浪漫啊!我心里想,说这话的家伙肯定肥皂剧看多了,要是真碰上了南方最炎热的三伏天,说不定第二天就要被烤得全身发焦哭着逃回去。
我把风扇开到了最大,身体才慢慢凉下来。于是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不觉困意骤起,眼睛竟开始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嘭!嘭!嘭!……”我家的门被外面的人拍得像要马上翻掉了。
我从睡梦中被惊吓得跳起来,回过神后顿生一阵莫名的怒火;不知道谁这么粗鲁,敲门就不能轻点,我骂了声娘,才去开门。
“是鲁朝圣吗?”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嘴里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是我!你谁啊?”我强压怒火,没好气地应了声,随即对他上下打量起来:这人上身穿着浅黄色旧T恤,有几块污迹印在上面;下身穿一条有点老旧的灰色西裤,好像几个月没洗过一样;最恶心的是脸上,从右眼至鼻梁间有一条紫色的疤痕。我心里暗骂道:“外貌如此猥琐!怪不得动作这么粗鲁!”
他翻了几下挎在腰间的帆布包,掏出一包快递来:“你的邮包到了,签字!”我接过来看了看,是广东深圳寄过来的,随手签了字,撕掉了最上面一张单据递回去给他。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这个陌生人一直用一种直勾勾的不怀好意的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毛。我不习惯人家用这样的眼神挑衅我,于是对他回敬了一番白眼。
他突然眉毛一扬,从胁间掏出一把尖利的钢制匕首,疾向我的胸口刺过来。我也并非吃素的,抬起脚只一下就将他踢飞了出去。门口离楼梯口较近,估计他腿脚一时站立不稳,只听得“咕咚”几声便顺着台阶翻了下去。
我想下去看看他受重伤没有。没想到这家伙二话没说便一跃而起,转身跑上来,楼梯有些昏暗,虽然我看不清楚他的脸部表情,但在我的身体里一股恐怖的气氛迅速游遍我全身的每一条血管。我砰地一声快速关了门,在里面上了暗锁,并背靠顶压着门,胸腔内那颗心突突地跳着,过了片刻才略松了一口气。俗话说,技高人胆大。自从进了军营会耍几手拳脚功夫之后,我还压根儿没将谁放在眼里。所以,我也搞不明白我现在为什么竟然害怕起来了。
我贴着门屏息听着,脚步声在门前突然停了下来,有那么十几秒钟,一点声响都没有。随后“砰!”一声巨响,我家的门是木质门,竟被那人硬生生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来。紧接着一只碗口大的手掌从那破洞里伸进来,抓住我的衣服把我一甩,我一个趔趄就滚出去了几米远。当我再听到一声巨响的时候,那门已经被踢翻了,一个彪形大汉站立在我眼前。我吓了一跳,怎么不是刚才的快递员?!我一直以为是刚才的快递员,没想到进来的这人熊模熊样,体型比刚才的邮递员还粗壮巨大,脸上没有疤痕,但生满疙瘩,样子比豹还恐怖,只看一眼便觉毛骨悚然。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亏我当过兵,练就一身胆,要不然这时候肯定被吓昏过去。
“你是谁?别过来!”我冲着他吼道,心里也暗骂自己没用,遇到险恶的情况也像个娘们一样慌了神。
那人脸上划过一丝阴笑,似笑非笑。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是带着鬼面具,说不尽的诡秘、邪恶。
他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翻白眼吗?好,我现在就帮你翻!”说完从身后抽出一把钢制匕首。他伸出血红的舌头在匕首锋刃上轻轻一舔,那匕首马上闪出一道青光,还微微发出颤颤的响声。
我颤声说道:“你……你别乱来!”
我假装胆怯,其实心里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我现在越是表现得害怕,对方越受麻痹,越疏忽大意,我越好乘机反击。我右腿暗暗运力,冷不丁地踢向他胯下,谁都知道那是男性最致命的部位。
我右脚重重踢在他那上面,由于力道过度,我也感觉脚板似碎裂般疼痛。他遭了我暗袭,身体仍纹丝未动,若无其事,难道他是铁打的不成?
他脸上又浮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咔嚓”一声响,那是骨头折断的声音。我轻哼了一声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抬起头,看到那大汉僵硬的脚掌已经压在我右腿上。我的右腿完全废了。
这回跑不了,又一下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完全占了上风,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那大汉抓起我头发,将闪着青光的匕首对准我双眼,我惊惶道:“不……不要!”
还没等我说完,“哧!哧!”两声过后,我眼前一黑,之后就是一阵剧痛。
后来我头部慢慢变得沉重,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我想我应该是失血过多了。这回我是死定了。
……
我的灵魂飘出体外,牛头马面的勾魂鬼马上迎上来将我接引去阴曹地府。我走出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我父母跪在路边哭得呼天抢地,双手不停地往火盘里撒纸钱。我是独生子,看到他们那样我心里很难受,想过去和他们说几句临别的话。但身后那两个勾魂鬼抡起长鞭将我狠狠抽了一把,随后一脚将我踢了下去。
走到奈何桥的时候,判官问我:“鲁朝圣,你今生还有何未了之愿?”
我说道:“我今生无妻无子,我不想死!”
那判官说道:“你命里本该如此,由不得你!——喝下它吧!”
我将孟婆汤端在手里,刚要举到唇边,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厉声喝道:“且慢!”
我吃了一惊,转过脸去,就看到一个白衣白裳的俏女子,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她手握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那剑柄尾部雕有一尾金色的鱼,十分耀眼。
那女子身子一跃便飞到我身旁,挽起我的手臂后又是一跃,直接飞出了地面。她将我扶至一棵大树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让我服下。服完此药,我顿感浑身舒畅。
我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俏女子说道:“还魂丹。”
我看着她,说道:“你为何要救我?”
“你命不该绝,先留下性命将来还有一番作为。”
“那你是谁?可否相告?”
“你我本同一命,内中的因缘将来你会明白的。”
那俏女子说完,化为一道白烟飘走了。
我追上前去,大声喊道:“姑娘且慢走,快留下姓名!”
……
我睁开双眼一下子跳起来,惊惶地往四周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南柯一梦。刚才躺在地板上睡着了。在我睡过的地方还残留下一堆冷汗。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我忙伸手摸摸双眼,又摸摸右腿,竟然感到一丝丝疼痛。这回邪了,难道刚才是做梦?但是也太逼真了吧!
我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冥思苦想:梦里救我的白衣女子是谁?是我曾认识的朋友吗?要不然为何看起来觉得如此眼熟和亲切?
我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觉得脚下不对劲,好像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