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予我一季繁华
直到秘书带上门走了出去,他才开口,笔未停,语气波澜不惊,“不必客气,这些日子,你也为公司也出了不少力。不过看来林特助的眼光不错,你喜欢就好。”
袁妗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再好的修养,听到这不带感情直白的话语也会觉得难堪,她的脸色不由得变得僵硬起来。
可惜,这些附带的情绪,那个男人无暇关心,自然也看不到。
如果不是她今天说起,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首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林扬买好之后就交给了他,他又交给了秘书转送给她。
说白了,他只是个挂名的赠与者,这名头还是代表着公司。
聪敏如袁妗,怎么会想不通这里面的关系,何况他已然说得如此明白,再假装不懂,就是无知了。
她放低了姿态,语气低廖:“时大哥,你和我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陪我补过生日。”她看着时非,眼睛中是明明白白的脆弱,“你放心,我会和伯母说清楚的。我会跟她说,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你。”
时非终究是有些不忍的,这个女子,也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好多年了。
她的对他的心意,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肆意张扬,让他找不到理由去狠狠的掐灭这一份必定没有结果的情衷。于是,她这样的感情反而让他反感,因此选择习惯性的忽略,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只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死心。
彼时,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他想的是她终于愿意放下了。然而他不知道,袁妗的父亲,那位和他父亲一样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长者,也曾告诉过自己的女儿,什么叫以退为进。
暂时的退出并不意味着放弃。
放在以往,时非是肯定能想到这个层面上的。只是此刻,听到她这样说,他放松了警惕,也许是被家中的那个女人乱了心绪。
是了,从今天早上出门离开她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身影在晃动。他知道她不对劲,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气恼,气恼,气恼。究竟是气恼什么他更加是想不通透了。
气她,他从来都是舍不得。他这一辈子,以这样狼狈的姿态栽倒在一个女人手中,从他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时,他就认命了。所以,气自己,他更是不知从何气起,于是整个“时光”,陷入了低气压中。
人人都知道老大心情不好,包括平时在时非面前没个正经的洛祁也乖乖收敛了,蹲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其实,能牵动他情绪的从来都只有她。包括多年年前,他的好友,在经历了那样大的变故,整日醉生梦死人事不知的时候,他也是冷静的帮着他处理后事。待一切都处理完,他才在寒冬的半夜里,将喝的醉醺醺的洛祁拖到屋外,浇了他一身的冰水,逼着他清醒过来。
他从来都是个冷静的人,却在面对她时失去控制,也只有她能让他这般失态。
他这样沉思良久,袁妗便有些坐立不安了,心中忐忑。她深知,这个男人是自己无法控制住的,因此才无可救药的深陷。她曾想过,自己对他究竟是不是爱。
人们常常会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对于自己无法触及的未知事物抱着猎奇的心态,而更多的是自己也无法抑制的仰视,拼尽一切也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那样卑微的姿态,明知道下作,却还是无法控制想要靠近想得到的渴望。最可怕的是,偏偏心中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偏执,也无法收手。
袁妗清清楚楚的明白,爱或不爱早就不重要了。于她,重要的是多年前的那场沉沦,而能救赎她的只可以是当初令她泥沼的罪魁祸首。
也许,这就是她爱人的姿势吧,谁知道呢。
那一年,她尚且简单的时候,命运却残酷的对她说,你来晚了。于是,有了今时今日的纠缠。
她等待了那么久,伺机而动,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办公室内是静的,袁妗惴惴不安,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捉摸不定。就在她质疑自己是否过于急切时,他终于是开口了。
时非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起自己外套,缓和了神色对她说,“走吧。”
******
林珰到她家的时候,微光正睡的天翻地覆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间听到门铃却以为是梦,她翻了个身继续倒头睡。不一会,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
她在床上趴了半天,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于是认命的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股凉意袭来,她才惊觉自己浑身不着一褛,身上甚至还有欢爱过的痕迹。
她脸一红,想起昨晚,时非反常的激越和占有。
这门铃再次响了起来。等在屋外的林珰见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有些着急了,干脆电话门铃一起轰炸。微光赶紧随手捞了一件他随意置放的衬衫穿在身上,跑去开门。
林珰看着那个出现在门后的身影后呆了呆,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不妥,她原本以为是时非回来了。
可是看着到来的人,她还是很高兴,连忙将人引进屋中,一边向卧室走一边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洗漱一下,换个衣服。”走进了卧室,她又突然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真真的愉悦,“对了,忘记说了,抱歉,我刚刚睡的死没听见门铃响,让你久等了。还有,你随意哦,不要拘谨!”
林珰这个时候,才是真的放下心来。
微光弄完一切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了,她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望着里面的饮品,“你想喝什么?”她一一清点着冰箱内可以喝的东西,“嗯,有果啤,鲜榨果汁,牛奶,红酒……对了,还有香槟。”
林珰收回自己正四处观察的视线,朝着微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果汁就好。”
微光将果汁加热放到林珰前面的桌子上,坐到她的对面,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会过来,不是上班吗?”
虽然两人久未见面,但是也有联络,因此微光知道这个时候的林珰应该是很忙的。
林珰刚才在门外着急了半天,倒真是有些口干舌燥了,她端起果汁,小心的喝了一口,“是时总打电话让我过来陪陪你的,也是他告诉我你家地址的。我今天请了假。”
微光惊讶,突然又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她一边走去接电话,一边恍惚的想起,刚才手机好像也响过很多遍。
电话是时非打过来的,提醒她吃午饭。他之前也打过几通,却一直没有人接听,现在听见她安好的声音,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微光消沉了几天,突然见到林珰,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跟时非讲电话的时候语气也难掩雀跃。时非听了,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总算是好转过来,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微光放了手机,静静的想了会儿,忽而觉着笼罩在心头几日的阴郁一扫而空,满脸开心的对林珰说:“你吃过饭没?”
林珰有些拘谨的摇了摇头,微光起身朝厨房走去,“嗯,我也没吃,我去看看有什么材料。”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那个,我不太会做饭……你会吗?”
林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起身朝她走去,“我来做吧。”
吃完饭,微光快乐的趴在沙发上和林珰聊天,大致了解了公司的近况,心中不免心疼,思考片刻,萌发了一个念头。她坐了起来,对林珰说道:“我还是回公司上班好了,总是能帮他分担一些的。”
说完还不等林珰的反应就站起身,充满斗志的又说道,“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昨天出了些状况,现在才更新。
看文愉快~~
39
39、微光39 。。。
尽管是冬季,天气有些寒冷了,酒吧内的火热气息却一点儿都没有随之降温。
昏暗的灯光下,猎艳的男男女女围绕在吧台边转悠,眉目间传递着暧昧的信息。这个夜晚,如一朵妖艳盛开的茶糜,缓缓盛开。
手机铃声已经是第N次响起了,微光撑起趴在吧台上的身体,将手机举至眼前,喝的醉朦朦的眼睛望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沉默了半晌,将手机丢进了面前的酒杯中。
褐色的液体中,随着手机的下沉,升起了一长串的小泡泡,微光看着觉得有趣,嘴角弯现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玻璃杯面,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甚感愉悦。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角会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辣辣的,刺得眼睛疼。
“你在难过吗?”一道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
微光歪过头,看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笑得傻气,“我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
于正笑了笑,不置可否。眼睛漫不经心的向旁边扫了一下,然后给酒保递了一个眼神,酒保意会,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调制的酒,去调集保安过来。
这间资产是他名下的资产之一,平时也不常来,今晚决定过来完全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会碰见微光,还是独自一人喝得醉醺醺的。
吧台边有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直在她身边晃悠,虎视眈眈的样子。于正也注意那伙人半天了,这会看着他们准备下手了,才不得不出现。
他又看了那伙人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拉起微光的手,将她提抱起来。
“干吗?”微光有些不明所以。
喝醉了的微光,满脸的纯真,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望着他。
他不由得恍了神,记忆的匣子被打开,那些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毫无预警的逃出。
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同样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旁边起了一阵骚动,将他带回现实。
保安已经过来了。
于正小心的将微光护进自己的怀中往别处带,让她不至于被推搡的人群给碰撞到。看着这一团的混乱和吵嚷,想来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他干脆半抱着微光,将她带到自己专属包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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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很静,两个人自喝自酒。
于正突然放下酒杯,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说道:“我给你将个故事好不好?”
微光软趴趴的坐在沙发上,双眼失神的望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于正的话。
于正也不去理会她究竟有没有听到,也许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找一个听众。他只是想向某个人证明,那个女孩曾经确实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刻骨铭心。
那些过去,像一帧一帧老旧的相片,染上了时光的旧色,反而更加的具有魅力。那是时间给予的沉淀,厚重而真实的铭记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今晚,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被酒精烧的疼,却还是缓缓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小好小,躺在摇篮中,软软的望着我笑。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我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保护她。”
他语调平缓,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父亲告诉我,那是妹妹。妹妹——那是一个多么神奇的词啊,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幸福。要知道,我刚出生就进了孤儿院,从小连吃饱穿暖都是个难题,现在老天不但慈悲的给了我一个家,还给了我一个像天使一样的妹妹。妹妹。。。。。。呵呵。”
他低低笑开,那笑声中却有着难以抑制的悲伤,“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我居然爱上自己的妹妹。”声音终究还是渐渐哽咽,“要是我知道她会死,肯定不会逃到国外去,而是一直守在她身边……可是我还能怎么办,父亲说,我的职责就是继承他的事业,然后保护好妹妹……我怎么可以爱她,怎么可以……”
他绝望的嘶吼,痛苦而哀伤。
她在记忆中安详的沉睡,他却在流年里沉痛伤怀。
那一年,如果他不固守陈规,而是主动踏出那一步,那么结局会不会改变呢?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定会觉得恶心,只会逃的远远的吧。
他拿起酒瓶,狠狠的灌了一口,“你知道听你爱的人不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