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找到一处石凳坐定,酌着已经备好的美酒。

司棋拿了箫,站在一座立在花丛间的小拱桥上,桥底一条小溪穿桥而过,泛着粼粼的月光。

未有报幕,萧声凭空而起。司棋侧对柳暮然,微微颚首。眉见没了初见时的红莲,全身笼罩在一片曼妙的月色之中,仿佛吹xiao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小心流落在凡间。

晚见习习,仙子如云的衣袖在风里飘扬。

箫声动人,缠mian在耳间让人如闻仙乐。

“各位可知,这桥也叫二十四桥。”何廉看着司棋语含赞赏。

“取名的人好生雅兴。”尉迟偃也不住地点头。

话说司棋的箫声尉迟偃他也是前所未闻,此番吹奏定不是为他,更不可能是卓安,何廉和刘文德,莫不是为了柳暮然吧?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xiao。

如此才情,应是天下难寻。

一曲罢,司棋睁开微闭的双眼,对五人行了礼,道:“此曲到此便终了。”

柳暮然上前一步问道:“司棋姑娘吹的是什么曲?”

司棋笑笑:“信手掂来,还未有名。”

“不如就作凤箫吟。”

司棋脸上有了欣喜:“如公子所言。”

“噔,噔,噔……”院外响起了打更声,沙哑的声音喊道:”夜已三更……”

尉迟偃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柳暮然道:“时候不早了,柳状元是留在天香院,还是回客栈歇下?”

“暮然还是回客栈就寝。”柳暮然转身。

“柳状元果然是清净之人。”尉迟偃称道:“如此我便派人送状元回客栈吧。”

柳暮然抱拳向众人告别,便转身离去。

“哼,柳暮然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文德冷哼,“右相出言欲要请他来我们这方,居然在这充傻。”

尉迟偃闲闲地摇扇:“柳暮然这招高明,是个人才。呵呵,他想要明哲保身么?”

何廉道:“只怕他去梁相那里。”

“国舅,看来柳暮然那小子对司棋有意啊。”卓安看着柳暮然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霸气书库:www。87book。com'

尉迟偃迈开步子带头走出后花苑,神色轻蔑:“可惜欲盖弥彰了。”

“不如我们就将他一计……美人计。”刘文德目光藏奸。

尉迟偃看着他民:“不然我就不会请司棋来了。”

“呵呵,”刘文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还不忘奉承,“国舅爷真是深谋远虑,人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国舅想要将司棋送给柳暮然?”卓安疑惑,“看他的样子,风尘女子是无法轻易取得他的心,国舅可考虑替司棋赎身?”

何廉惊叹:“右相不知,这四大清倌的赎身价,可是天价啊!”

“谁说我要替司棋赎身了?”尉迟偃几乎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

“那国舅有何高见?”卓安不解地问。

“四王爷祁镇不是对司棋垂涎已久么?”

卓安(炫)恍(书)然(网)大悟:“高计,高计!

二张机 第十四章 墨冉痕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随风而来的桃花瓣飘零在花府各处,遍地桃花红,一池*浓。

临安城的传言渐渐平息,一切又恢复到平平淡淡的状态。花老爷和花夫已和好如初,青衣依旧忙碌于照顾几肆母女。管家王二还是游手好闲,不同的却是他已将花府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

花老爷和花夫人在书房里品着茶,淡淡的茶香钻进鼻腔,轻泯一口就已经可以泌人心脾。

花老爷惬意地合上眼睛,这段时间他已经从那莫须有的罪名的愤慨中脱离出来。其实,不当巡抚也好,梁相和国舅的纷争定是用不到他这个小角色了。再说,如此斗下去也不知是谁赢谁输,但他敢肯定办输的一方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具体的代价是什么,他也无法猜测,削官?罢免?抄角?抑或是杀身之祸“老爷。”花夫人放下茶杯,忧心忡忡,“你如何看待肆儿的事?”

“肆儿?”花老爷睁开眼睛悠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罢。”

耳边传来叹息声。

“夫人何必想那么多。”花老爷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细细翻阅起来。

花夫人眉头紧锁:“只是天亟子和慧明方丈的话令我难安。”

花老爷依旧沉缅书中,缓缓道:“肆儿是我们的女儿。”

尤在“女儿”两字上咬的极重。

花夫人低头不再言语,幡然醒悟。也不知最近是怎的,总疑神疑鬼。直觉告诉她将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这感觉异常强烈。

“老爷,夫人!”青衣从门外走进来欣喜道,“柳老爷中状元了!”

“真的么?”花老爷站起来喜笑颜开。

“真的,”青衣道,“喜报都已经到了,飞儿少爷和小姐都在正厅接喜报呢。”

花夫人笑道:“暮然果然不负众望。”

王二到了门口,几日不见身上却多了一份从所未有的气质,使原本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看上去吸引人了许多。

“老爷,夫人,”他走进来行了个礼,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道,“柳老爷从京城来了信。”

青衣素来看不惯王二的为人,不禁道:“王管家今日好生空闲。”

王二不急不慢,只道两字:“青衣。”

青衣一愣,退到花夫人身后,不再言语。

花老爷无暇管二人的冷言冷语,从王二手里接过信,打开来看了又看,最后叹着气向花夫人道:“夫人,安排个人把暮然和飞儿的行李收拾收拾,明天送飞儿上京吧。”

“怎么?”花夫人走过来看了看花老爷手中的信纸,“暮然在信里说什么了?”

花老爷将信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皇上封了暮然做太傅,在宫里教太子读书。”

“好歹也和他父子两处了七年,转眼却要散了。”花夫人感慨。

花老爷扶窗道:“有这七年就已经够了,毕竟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老爷,我们去看看飞儿那孩子吧。”花夫人虽然不舍,但也没法将飞儿留下,“只是肆儿她恐怕得伤心好一阵了。”

花老爷点头,与花夫人走出书房。

花老爷和花夫人到正厅时,传喜报的差人已经走了。

花老爷便将柳暮然的信交给飞儿,并嘱咐了许多上京时应该注意的事情。

一时无话,正厅里出了奇的安静。

“飞儿哥哥去了京城还会回来么?”一直沉默的几肆开口问道。

飞儿柔声道:“以后肆儿可以来京城找飞儿哥哥啊。““那就是不回来了么?”几肆追问。

飞儿不语,微微点头。

“那飞儿哥哥可以不走吗?”

“肆儿。”花夫人唤她的名字,“不要让你飞儿哥哥为难。”

几肆不语,低下头去看地板上的花纹。

“飞儿去了京城多孝敬你父亲,知道吗?”花夫人许久才说出句话来。

“飞儿知道了。”飞儿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能够平静些,七年来花家人对他的好,他又何尝不明白?

于是又俯身安慰道:“肆儿别伤心,飞儿哥哥走了后还有爹爹、娘亲和青衣姐姐陪肆儿呢。”

飞儿沉默半晌,笑道:“好。”

众人又重新回投入到每天的忙碌中去。

古来最难的便是别离,有诗云: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是夜。

几肆在海棠阁里踌躇着要不要去找飞儿,终于还是决定去,便找了盏灯笼,延曲折的长廊一直走过去。

眼看那夜发出绿光的拐角越来越近,几肆不禁加快了脚步,对那个拐角她还是心存(炫)畏(书)惧(网)的。

却有水声隐隐传进她耳里。

这荷花池里怎会有水声?几肆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水声越来越清晰了。

侧目,只见一个人影浸在池里。

莫不是有人掉进池里了?想到这几肆不由提着灯笼小跑了过去。

哪里想到池中人并不是什么落水的人,只见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子站在池里。池水刚没过小腹,准备的来说,他应该是在沐浴!

“你……你是谁?!”几肆大声质问,怒气直往上冲。

男子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睛,红色的双眸盯着几肆:“呵,居然进得了我的结界。”

“管你什么结果,我问你闯进我们花府做什么?”

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抬手间空气中生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几肆吸过来,一手支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沉下水。轻蔑道:“一个小娃娃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

几肆的身体浸在冰冷的池水里,冻得全身一阵哆嗦。

男子精致得分不出雌雄的脸在她面前渐渐放大。

他莫不是要杀了她?几肆心中一阵寒意。

“你胸口发出的红光是什么?”

“是桃花。”几些僵硬地说。

“谁放进去的?”

“……朱……颜……”

男子冰冷的眸里泛出一阵暖意,随手将几肆丢上岩。

“看来朱颜喜欢你。”

灯笼里的蜡烛倾倒,将整个灯笼燃了起来。几肆趴在烧着了的灯笼旁边痛得不能动弹。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穿了一件黑色披风站在她面前,冷冷道:“娃娃,以你的资质不去学道真是浪费了。”

几肆勉强支起身体,没好气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男子第一次露出他媚惑的笑容:“你这小娃娃还当真不怕死?!”

几肆咬咬下唇,识相地闭上了嘴。

“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因为我是妖。”男子蹲下来打量她的脸。

几肆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什么妖?”

男子正色:“妖都不会把自己的本原告诉别人。”

几肆继续趴着不语,盘算着怎么从男子身边逃离。

谁知男子竟动了容,对几肆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墨冉痕……”

二张机 第十五章 君逐尘的计策

道歉:本来稿都已经存好了,就是因为妈妈看错了,以为我没十五章就没帮我发,结果……郁闷……对不起各位了

耳边忽然没了声息,甚至连墨冉痕的存在都无法感觉得到。

莫不走了?

几肆回头,果然不见了墨冉痕的影子。周遭干净得没有一丝属于他的痕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的那般。只有全身传来的隐隐的痛楚和身边一盏烧得只剩下骨架的灯笼,提醒着她那个黑衣男子曾经蹲在她身边,冷言冷语地威胁她。

她试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去揉脚上的淤青,没想手指碰到脚小腿上青紫的地方时,却痛得她龇牙咧嘴,更别说揉了。

“大小姐?!”一点昏黄从不远处移过来,几肆回头,见是王二走过来,惊讶地看着她。

几肆闷在闷在地站起来,懊恼于自己狼狈的样子竟给王二见了。也不答王二的话,只埋头整理衣服。

“大小姐,”王二看了看几肆湿透了的衣服,会心地笑了笑,俯身问道,“不如我送小姐回海棠阁吧。”

几肆微微点头,不禁沮丧,看来今夜是去不了飞儿那了。

回到海棠阁换了衣服,几肆便钻进了绣被,被里暖暖的薰香催人入睡。不消一会儿,几肆便沉沉睡去。

又是一夜无梦。

清晨本来送飞儿到西湖畔,巧的是,又是那个撑桨的船夫,竟要先后送了父子二人渡湖。

船夫对他们扬起笑容,道:“客官可要渡湖?”

此时的西湖上已生出片片新嫩的荷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可爱无比。岸边清风拂柳,已有三两成群的踏青人放着纸鸢,在风和日丽中吟着春日的诗句。

花老爷给了船夫渡湖的银两:“飞儿只管北上,到了苏州便有人接应。”

飞儿点头道:“保重。”

花老爷道:“到了京里记得多捎书信。”

水动上莲舟,飞儿在晨雾中渐渐隐了眉目。

一行人彼此静默着回到花府,府中的桃花如往年一般开得鲜艳。彼处落英缤纷,今年落红作了明年花开的养料,周而复始,年年如是。

只是今年没了当年回眸浅笑,不染纤尘的男孩子。锦衣飘扬,善若谪仙,低回婉转间便可倾倒了她的一生。男孩子曾与几肆在花间清唱着《采莲赋》,相伴坐到天暗。她已忘了是谁写的诗了,只记得诗里如今天有桃花肆虐在眼前。

去年花开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而如今是君氏天下,当朝皇帝名曰君逐尘,和柳暮然年岁一般。柳暮然要教的东宫太《炫》子叫君御邪,年方《书》一十,为皇后尉《网》迟锦所生。小小年纪便有了帝王风范,深得君逐尘的喜爱。

君逐尘平日行事,虽也迫有帝王之风,但与君氏历代皇帝相比,可以说是无权之至。眼看着朝中两大势力将他的君权分割得一干二净,却毫无办法。

柳暮然负手在皇宫里走着,心里不断盘算着些琐事。京里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皇上也赐了宅地,只等飞儿来京想着,柳暮然脸上便满是笑意。

“柳太傅今日有何喜事?”一旁领路的李公公禁不住好奇,尖声尖气地问道。

柳暮然开怀道:“今天我那孩儿就要启程来京了。”

“父子团圆,可喜可贺。”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