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几肆看着柳清飞,将莫轩寒拉回来。莫轩寒更用力地将几肆拉出去,几肆一急,甩了他的手:“莫轩寒,我没事!”
莫轩寒愣了愣,随即支起笑容:“没事就好。”
“莫轩寒。”几肆叹了口气,撇过头去看远处散了满湖的水雾。
四张机 第三十八章 花府和鄢府
鄢素素理了理头发,豪爽道:“来我家住吧,花飞叶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顺道看看。”
二人点头应下,一行四人朝鄢素素家的方向走去。莫轩寒在一旁埋怨鄢素素家就住在临安,却还要浪费他们一宿的住宿费。几肆出奇地在一旁出奇的安静,而柳清飞的安静看起来则是天性使然。
鄢素素那丫头不知是忘了,还是在打什么小算盘,一直没将莫轩寒是昆仑首席弟子的事说出来。而经历了宫上潇那件事后,莫轩寒便将玄冰剑用布包了起来,昆仑派首席弟子这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在双方都没提的情况下,他和柳清飞也就没说上几句话。
一阵静默后,四人便到了鄢素素家门前。
这里是!几肆猛地抬头,身体微微发抖。朱门高大,庭院幽深。一样的砖瓦,一样的飞檐。门前的牌匾上金色大字龙飞凤舞——本应该写着花府地方,如今却成了鄢府!
几肆紧咬下唇,脸色愈加苍白。身体一晃,被莫轩寒在身后及时稳住,在她耳边轻声道:“肆儿,你的身份千万不可暴露。”
几肆深吸一口气,无力地对莫轩寒点头。随鄢素素进了鄢府,一路上侍女家丁鱼贯而行,恭敬地喊鄢素素大小姐。几肆闭目间就仿佛可以看到当日这里血流成河,尸横满地。十年前的花府却成了十年后的鄢府,本该是这里的主人的她却成了客,而鄢素素又是谁?她一阵血气上涌,握了握拳努力平静下来,提醒自己莫生是非。
鄢素素将柳清飞安排进当初飞儿与柳暮然住的院子,又将几肆和莫轩寒安在隔壁的院子里后,便去见了她父母。在正厅里用晚饭时虽也邀了二人,但只询问了几句便不再理睬,反而对柳清飞万般热情。
几肆释然一笑,也对,她与莫轩寒现在就是江湖里的两只虾米,和官场就更沾不上边了。而人家柳清飞是琼华仙道天亟子的首席大弟子,哪是他们可以比的?
侧目看莫轩寒倒地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几肆看他便凑过来:“肆儿,我们可别在这里久住了,看他们那副巴结样。”
几肆犹豫道:“还是先住住,我们总不能老住客栈。”
“今天你怎会与柳陌清飞一起?莫轩寒漫不经心地喝下口汤。
“躲雨时碰巧撞见的。“几肆扫了眼柳清飞,见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有些黯然地低了头。在没弄清他是不是飞儿之前,她怎么可以睡过头?
莫轩寒似是没发觉几肆的异样,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泯了口汤,还一边抱怨道:“比起我们在山上时的衣食住行也好不了多少。“
“你还有脸说。“几肆冷冷地泼过去盆水成功地让莫轩寒闭了嘴。
二人这边聊得正允,没注意到鄢老爷和鄢夫人热脸巾了柳清飞不冷不热的屁股,已将话题转到他们身上。
先是鄢夫人放了筷,对几肆笑道:“不知莫公子与花姑娘是甚关系?”
几肆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忙解释道:“我和他只是兄妹!”毕竟师兄妹这个关系似乎也暧mei的很。莫轩寒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被她瞪回去,也不知他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只见鄢素素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柳陌清飞仍是一脸平静。几肆开始有些动摇,莫非他真的不是飞儿?如今她却是已及笄两年,若换作普通人家的女儿,应早就要说门亲事。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是否又早已为他的妻?
“花姑娘是女儿家,老爷怎可说得这般直白?”鄢夫人笑着推了推鄢老爷,眼神却在二人身上,“花姑娘不必害羞,哪有兄妹异姓的?”
莫轩寒站起来,对鄢老爸和鄢夫人抱了抱拳,“肆儿今日身体不适,本人就先带她回房休息,各位慢用!”
“公子在我府里不必客套,却是我们考虑不周了!”鄢老爷点点,眼神更含深意。
几肆有些恼地走在前面,莫轩寒追上来问:“肆儿生气了?”
“是。”几肆没好气地回他,哪有将未许人的姑娘说成人未婚妻的道理?她将来又不是要嫁给他莫轩寒!
莫轩寒在一旁道:“你没见那鄢老爷和府里男人看你的样子,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乱想什么!”几肆一时找汪对照合适的理由反驳,只有斥他。
莫轩寒不死心地又道:“还有,担心着点那个柳清飞,小心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莫轩寒,你有完没完?”几肆愈恼,“你当人人都是淫贼么!”
“你不担心你自己,我还当心我生得英俊潇洒被人纠缠呢!”
“那你就拿我当挡箭牌?”几肆猛地回头满脸火气地瞪他。
莫轩寒也没料到几肆会生这么大的气,弱弱地道:“这不是互惠互利么?”
几肆“哼”地一声走进房间,猛地关上房门,莫轩寒马上闪开才不至于夹到鼻子。
待到几肆去东院欲寻那满院桃花之时,企料桃树已经不见。鄢素素恰好经过,见几肆站在原地发呆,便走过来问她原委。
几肆笑道:“十年前来临安探故人时,恰见这桃花满院,刹是好看。”
鄢素素撇了撇嘴,指着现在绿柳成荫的地方道:“桃花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这柳树比那些花花草草清雅多了。”
几肆不答她,鄢素素看了她许久方欲开口,就听有人唤她大小姐,向几肆招呼了声就走了。
几肆看着周围叹气,在府里闲逛起来。近几日也不知莫轩寒去哪了,整日不见人影。走到荷花池边,只见一抹白色身影停在池上,池水在他脚下泛起朵朵涟漪。
这烟雨江南的景似乎又多了一道。几肆心中一动,施展轻功点水而去。
“相由心生。”她蓦地想起当年灵亟子微笑着站在水面上看她,“夫阴阳两极,相生相克。你若将你自己视为水,则可成水。”
“师父诓人!”她在水里泡得像只落汤鸡,游到灵亟子身边看他脚下有没木桩。
“肆儿。”灵亟子嬉笑着拉她起来,“师父的境界叫上善若水,你还差得远呢。”
回过神时,已站在柳清飞身边,两袭白衣,同样绝色。只是几肆脚下一片平静,柳清飞脚下却水波愈漾。
“这境界可叫上善若水?”几肆笑首注视柳清飞,朱唇微启。
柳清飞道:“花姑娘空间是何许人?”
几肆被他问得微急:“却是我要问你的。”
“我?”柳清飞看了看她,眼神疑惑。
“你到底是不是飞儿哥哥!”几肆一急,池水湿进鞋里。
柳清飞却笑了:“花姑娘问的飞儿姓甚名谁?我的名字里却也有个‘飞’字。”
“我……”几肆低下头,咬了咬唇道,“我只知他叫飞儿。那十年前你可来过临安?”
“来过。”柳清飞耐心地答她。
“那你……可定过娃娃亲?”几肆穷追不舍。
柳清飞皱了眉:“未曾。”
看来果真是她错了,她的飞儿哥哥从来都是温和而不见怒容的。
几肆向后退了步,失望道:“柳公子,是我失礼了。”
“花姑娘尽性,在下先行告退。”柳清飞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长袖一挥,渐渐消失在几肆眼前。
几肆心已乱,脚下一沉,险些没进池里,慌忙理了心绪运功上岸。才惊觉这十年以来灵亟子还是教了她东西的,就比如这“上善若水”,恐怕连莫轩寒和叶飞花也未必知道。
驻足片刻,便整了整衣衫朝客房走去。既然已经知道柳清飞不是飞儿,鄢府也不必久留了。
几肆回到客房,也不见莫轩寒回来。在房里枯坐到傍晚,才见他鬼鬼祟祟地潜进院子里来。
几肆悄无声息潜到她背后,猛地一拍他的肩道:“莫轩寒!”
“肆儿!”莫轩寒转过来,拍着胸口怪叫,“你要吓死我啊!”
四张机 第三十九章 般家兄妹
几肆沉着脸道:“这几日去哪了?”
暮色渐渐浓郁,莫轩寒脸上的光线开始暗下来。他拍了拍几肆的肩,打了个哈哈:“肆儿,你可知方才我在东院撞见了什么?”
“撞见什么?”几肆环抱手臂慢慢地往房里走,顿了顿道,“不如我们明日就向人家辞行吧。”
“辞行?”莫轩寒惊讶地看几肆,“怎么?你不想在这里待久点么?”
几肆摇头,回身指着西北的方向:“别忘了,师父给我们的任务可是要超过大师兄和二师兄呢。”
莫轩寒对着天空露出个笑脸,神秘兮兮地看着几肆:“刚才我在东院里听见鄢家两口子说要把那个鄢素素许给柳清飞呢。”
“哦?”几肆来了兴趣的样子,“那柳清飞可答应了?”
“自然没有。”莫轩寒捂着肚子笑得愈奸,“看过三师兄强买强卖,却没想这官家小姐也能这样。”
几肆转身眯着眼看莫轩寒,叶飞花这么多年来除了她的字还卖过什么:“原来我的字竟是强卖出去的。”
“肆儿,这个……”莫轩寒不料竟说漏了嘴,见几肆并无愠样,反倒悠闲地坐在门槛上,才凑过去挨着她坐下来,“我看哪,那个柳清飞在这府里也待不久喽。”
“怎的?”
莫轩寒侧身挨了在门框上:“鄢家夫妇把柳清飞逼得将他已有心上人的谎都说出来了,当然得趁早开溜。”
“那他们也太厉害了点。”几肆终于露出笑容,没注意到身旁的莫轩寒偷偷地松了口气,“那你呢?这几日又去见哪个心上人了?”
“肆儿……”莫轩寒托着下巴闷闷道,“你是师兄我很像那种很随便的人么?”
几肆眨了眨眼睛,月色映在瞳孔里亮闪闪的,她扬高了声调:“那可不一定,有句古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莫轩寒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那是师兄就带师妹去见见师兄的心上人!”
几肆跳起来笑嘻嘻道:“我可提前说了,要么得是大家闺秀,再不济也得是小家碧玉。否则,可别怪我这个当师妹的翻脸!”
莫轩寒挑了挑眉:“那是当然。”
二人出了鄢府。莫轩寒带着几肆绕进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个小院子。院里透出暖暖的烛光,莫轩寒和几肆对视了一眼就走过去敲起门来。
不一会儿,只听里面应了声,一个粉衣少女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见是莫轩寒,欣喜道:“莫公子,你不是才走么?”
“怎么?不欢迎?”莫轩寒清了清嗓子没等少女解释,就将几肆拉过来道,“之伶,我可是带我师妹来了。”
几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莫轩寒,打量起少女。只见那少女容貌清秀,身材玲珑有致,俊俏的瓜子脸上微微施了粉黛,一张樱桃小嘴红润诱人,再往上看却见少女略带考究的眼睛也正盯着她看。
莫非莫轩寒喜欢的就是这一型的?几肆想着,笑呵呵地挽过少女:“你就是……”
“对,她就是之锡的妹妹,之伶。”莫轩寒抢话的功力可谓日益见长。
几肆对着莫轩寒挥了挥拳头,没再说什么。倒是那叫“之伶”的少女目光一暗,又道:“原来是肆儿姐姐。寒哥哥,我哥在呢。”
莫轩寒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几肆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门,不禁暗忖,方才不是莫公子么,现在怎么成了寒哥哥了?有奸情,定有奸情。带着看戏的心情,几肆终于见到了莫轩寒口中的之锡——一个眉目还算俊朗的男子,敢情美色都给妹妹抢了大部分?几肆正想着,就见男子热情地迎过来。
看这兄妹俩的脚步,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哥哥的功力居然只比莫轩寒差一点,而妹妹却相差甚远了。一番客套后,几肆得知兄妹二人一个叫般之锡,一个叫般之伶。祖辈都是江湖中人,直到近些年到了他们父母这代才没落下来。因而他们也就没参与过什么江湖上的事情,倒是临安城中因他在而安宁不少。
而想必般之锡也是侠义之士,才能和莫轩寒如此投缘。
般之锡与几肆和莫轩寒聊得很是欢畅,般之伶则安静地坐在一边似在倾听,但眼角余光总往几肆身上瞄。几肆被般之伶瞄得混身不对劲,见天色已晚便踢了踢莫轩寒的脚示意他该走了。
莫轩寒会意地站起来,对般之锡与般之伶道:“我与肆儿明日便要离开临安,今夜来访便是来告别的。”
“寒哥哥明日就要走?”般之伶惊觉出声,“怎么不再待几天?”
般之锡微微惊异地扫了眼般之伶,又向莫轩寒道:“要不再留几日?”
“我和师哥尚有师命在身,无奈不能多作逗留。”没等莫轩寒开口几肆便应道,“日后之锡和之伶可到昆仑寻我二人,到时定然款代。”
般之锡见二人去意已决,亦不作挽留,送了他们到门口才向几肆道:“之锡失礼,竟还不知肆儿芳名。”
“花飞叶。”莫轩寒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