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这蓝衣少女正是跟着朱颜出移花宫的幽月,她痞痞地站在朱颜身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手指点着几肆一行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朱颜,你认识的怎么净是些大美人?”
“肆儿,这两位是?”莫轩寒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朱颜和幽月。
几肆道:“红衣的是朱颜,蓝衣的……”
“我叫幽月。”幽月窜上来揽着几肆看了又看,“呀,总算让我找到了。”
“找到了?”吴君忍不住发问。
“嗯。”幽月又眼放光地道,“肆儿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们说,宫里美女如云,我都尽数看了,却没找到一个像肆儿的。”
幽月此话一出,众人更觉汗颜,哪有幽月这样像猴精般上窜下跳,口无遮拦的女人?宫里?吴君一愣,随后的反应就是怎么又出了个断背?
吴君正想着,只见幽月放了几肆向他走来:“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处何处?”
这……这,这,这不是鄢素素说过的话么?几肆和莫轩寒同时睁大眼睛,想象两人凑在一起的情景。那个风狂雨骤,天地为之变色“鄙人姓吴名君,家住京城。”吴君神色不改地回答她。
“啧啧。”幽月又斜瞥了眼一直沉默着的流云,皱眉,“明明漂亮的很,遮着掩着干什么?”
流云盯着幽月看了会儿,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撇头不屑地说:“要你管。”
幽月倒没和他计较什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朱颜身边,兴奋道:“朱颜,不如我们把肆儿嫁给花花!”
“什么!”几肆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幽月这丫头到底在捉摸些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把她嫁给花花。而且,谁能告诉她,花花又是谁?!
“死丫头,你要对肆儿干什么!”莫轩寒一把把几肆拉到身后,一脸敌意地瞪幽月。
幽月毫不留情地瞪回去,叉腰大声道:“臭男人,我就是要把肆儿嫁给花花。花花比你好多了,比你好看,比你有风度,比你有钱,比你有权,还比你有能力!”
“话说……花花是谁……”吴君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分开瞪得水深火热的两个人。
“花花就是……”幽月没说完就被朱颜一手捂住嘴巴,略带歉意地对几人笑道,“幽月口无遮拦,失礼了。”
几肆长舒口气,从莫轩寒身后走出来,看了看被捂住嘴发出“唔唔”声音的幽月道:“没事。”
朱颜担心幽月再说出什么来,打定了主意马上离开:“那肆儿,我们后会有期喽。”
几肆笑着点头。
朱颜靠近她,将头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肆儿,那个吴君可不是一般人呢。”
“那他是?”几肆不解地看向后退了一步的朱颜。
“肆儿以后会知道的。”朱颜将食指移至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留给几肆一抹鲜艳的红色。
几肆看着朱颜渐行渐远的背影,遇见朱颜是她今天最意想不到的事。十年过去了,朱颜却还能与十年前她们初见那般,莫非她真的是桃花仙子落入凡尘?
回过神,时见四人都盯着她看,才整了精神,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登山吧!”
凤凰山看起来不算高,但石阶在山上拐来绕去却也徒增了不少弯路。柳清飞抬眼看郁郁葱葱的凤凰山。明月湾上有几个渔夫正收起网,打上一尾尾银鳞。湾中水波一浪浪地涌到岸边,冲击着岸上的小沙滩。
不远处,一红一蓝两抹颜色相携走来,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他耳里,恰如这阳春三月的杨柳风。如是,吹面不寒。
他在水边蹲下,拘一捧水捧在水里,却见倒影中有了那两个女子的面容。那红衣的轻启朱唇问他:“你可还记得我?”
柳清飞一愣,迷惘地看着水中倒影。
“不记得也罢。”红衣女子走进水里,蹲下身对上他的目光,“今日就权当重新认识了罢。”
柳清飞摊开双手,让水流回湾里:“敢问姑娘芳名。”
“朱颜。”朱颜扬起嘴角,让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你呢?”
“柳清飞。”
朱颜低头略想了想:“琼华首席弟子柳清飞?”
柳清飞一愣,微笑着点头说:“正是。”
“柳清飞?”朱颜抬手掠起一串水珠,“我只听人道‘似花还似非花’,柳清飞之意恐怕是柳絮飞尽,无情有思罢。”
“那朱姑娘可又听过‘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朱颜从水里站起,笑道:“未曾,就连那句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凤凰山下绿柳成荫,拂乱了柳清飞的心绪,他从未想过“柳清飞”竟可作这般解释。曾也想过万般,最多也只想到父母想要他如柳般淡然。而居然是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将他点醒。这可是天意弄人?
幽月不奈烦地走过来对朱颜道:“朱颜,是该走了。”
朱颜走上岸,回头向柳清飞告别。柳清飞扬手卷起一树柳绵,化作三分*,尽数飞进明月湾里。不知什么时候,他连那份淡然也只能装出来了。究竟是什么扰了他的古井无波?
他点着水波朝明月湾中心飞去,站定在平静的水面上,水在他周围扩散出圈圈涟漪。忽然,他的身体往下一沉,湖水湿进鞋里,他立即宁住心绪。
耳边响起自己的叹息,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四张机 第四十八章 般之伶的行动
“肆儿,你忍心让你如花似玉的老师累死在山路上吗?”流云伸出支手一把拉出几肆的袖子,眼泪汪汪地嘟着嘴巴。
几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花?哪里有花?你身上就只有一双桃花眼吧?”
流云故作娇羞地掩嘴,笑道:“要是你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举世无双,一枝梨花压海棠的老师的真颜给人看到了。那寒儿在昆仑的风头企不是要给我抢光了?”
言罢,又对莫轩寒挑了挑眉:“寒儿,你说是不是?”
“那不如让我们几个看看你的真颜?省得你一个人孤芳自赏。”莫轩寒将流云扯过来,伸手就要往流云脸上搓。
流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莫轩寒的手,往山路上一溜烟窜上去。莫轩寒也来了玩心,拔腿紧跟其上,明明可以追上可就是不厌其烦地玩着追逐游戏。
“喂,等我。”几肆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运起轻功三两步追上去。
“寒哥哥!”身后传来般之伶的声音。几肆没有理会,又提了几分力气往前追,在快要追到莫轩寒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回头只见般之伶扑在青石阶上,眉头紧紧皱起。
莫轩寒闻声也止住脚步,见般之伶摔在地上,顾不上追流云。急急折回去扶起般之伶关切道:“之伶,没事吧?!”
“没事。”般之伶抬起手,手掌上被擦出许多道小口,伤口上渗出丝丝血迹。
“还说没事!”莫轩寒内疚地看着般之伶的手掌,“嘶啦”一声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小心翼翼地帮般之伶擦掉手上的土灰,“如果我不去抓流云,你也不会摔倒了。”
般之伶愣愣地沉浸在莫轩寒的呵护中,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几肆看着莫轩寒手里的布条心痛不已,也不看看他这身行头有多贵,一手就撕了。果然是没持过家的,不知道银子来的难!
吴君在这里提议:“不如休息了阵子再走吧。”
“也好。”莫轩寒点头表示同意,又对般之伶说:“我们坐在那边的石头上歇歇?”
“嗯。”般之伶露出个微笑,抬脚走出一步,却身子一歪正正倒在莫轩寒怀里。
“之伶?!”莫轩寒瞄了眼几肆,将般之伶扶正,语气紧张道,“怎么了?”
般之伶拧着秀眉,目光投向几肆,动了动脚踝,楚楚可怜地说:“脚扭到了。”
流云气喘吁吁地从山道上跑下来,见此情形皱着眉头,对几肆小声嘟囔:“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几肆转身走到一边,背对流云问:“她故不故意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流云以为几肆吃醋,不依不饶地缠着她,“她在和你抢寒儿,万一寒儿一时意乱情迷,被她勾去了……”
“停,停,停!”几肆打着手势打断流云的话,“老师,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和莫轩寒什么关系?”
流云顿了顿:“不是自小生活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肆儿,你喜欢寒儿的事不是早就已经是全昆仑公开的秘密了吗?”
“谁说我喜欢他?”几肆一口驳回,“再说和我青梅竹马的也不是莫轩寒!”
“除了莫轩寒还有谁?”流云不死心地反问。
几肆的目光暗淡下去,深吸口气道:“死了。”
流云一愣,定定地看着几肆:“肆儿……”
“好了。”几肆露出个笑容,拉着流云往莫轩寒那边走:“我们去看看之伶怎么样了吧。”
若是飞儿还活着定会是才华横溢,玉树临风,定得一手好字,说不定还会对她念那句“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也定会是个如谪仙般的男子,就如这凤凰山脚下的柳,淡然而又也尘。
十年前,他对她说,肆儿,我等你及笄。现如今,你的肆儿已经及笄两年了,而你的话却已经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肆儿。”莫轩寒一边帮般之伶活血,一边抬起头看她,见她面色不佳,忙问,“你怎么了?”
几肆佯装沉脸,瞥了眼莫轩寒带着残丝的衣角,怪声怪气道:“还不是因为某人不知钱财来之不易,堪堪毁了一身好衣服。”
莫轩寒咧开嘴笑道:“那改天我赔肆儿十套衣服。”
“切,你有钱么?”几肆忍不住笑出来。
莫轩寒挺直身体,拍了拍胸口:“我莫轩寒是谁?”
“知道你是堂堂昆仑的首席弟子了。”流云白了莫轩寒一眼,看了看般之伶肿得老高的脚踝,没好气道,“可以走了没?”
其余三人也用询问的目光看般之伶。般之伶怯怯地看了眼流云,埋下头摇了摇。
莫轩寒不满地对流云道:“凶神恶煞地干什么!”
流云又要反口,被几肆扯住了袖子才没出声。又听般之伶低声说:“之伶不便上山。寒哥哥,你们尽兴去登山,下山时别忘来此地接之伶就是了。”
“切。”流云不屑地抱臂,“有你杵在这里,还尽兴……”
“我……”般之伶的头低得更低,声音里隐隐有了呜咽声。
莫轩寒狠狠地瞪了眼流云,蹲在般之伶前面:“之伶,我背你上山。”
“这样便好了。”一直插不上话的吴君忙打了圆场,看了看天色道,“到了山上应该就接近黄昏了,夕阳西下的明月可别有一番风味呢。”
如吴君所说,五人登上山顶时已经接近日落时分。阳光铺在明月湾的水面上像是撒上一层金粉,粼粼的波光下隐隐可见湾底五色绚丽相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一行人匆匆看了眼风景,就又要赶在天黑前下山。回到城里时,看着热闹非凡的夜市,奈何他们疲惫不堪,只有打道回客栈。
几肆在房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想要早早上chuang歇息时,才记起玉笛落在莫轩寒房里没带回来。想要明天一早再拿回来,又怕流云一时问起来又要烦她。思来想去还是穿了衣服,出房去找莫轩寒。
“莫轩寒,莫轩寒……”几肆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扣着房门。
奇怪,刚才明明还有动静。几肆暗忖,沐浴之后又儿困的紧。见莫轩寒久不开门,索性推了门进去。
进了房里后才发现莫轩寒并不在房内,而她的玉笛正静静地躺在圆木桌上。也好,省得费时间找,她拿起玉笛,转身向房门方向走去。关门前顺带扫了眼房里,却见屏风后赫然露出抹粉色!几肆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般之伶衣服的料子。
几肆想了想,就运起轻功悄悄折回房里,顺手重重地关了门。只听屏风后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紧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几步绕到屏风背后,不出意料地看见一副美人出浴图——般之伶一丝不挂地浸在浴桶里,见她忽然出现惊讶地看着她。
几肆心里生出股厌恶,却笑着倚在屏风上,不禁讥讽道:“莫不是我走错房间了,才得以看到这香艳的一幕?”
般之伶在水里捏紧了拳头:“花飞叶,又是你。”
“呵。”几肆只觉得可笑,“终于不叫花姐姐了?”
般之伶猛地抬头怒视她,冷冷道:“那也比你强,明明不喜欢寒哥哥还整天欺着霸着,勾引自己的老师,还和柳清飞暧mei不清!”
“你!”几肆强忍心中怒火,挑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甩到她面前,“你是要等着出丑,还是现在就把衣服穿上?”
这时,莫轩寒推开门,正巧撞见几肆倚在屏风上,便笑着走过来:“肆儿,方才我听见房里有动静,果然是你进来了。”
般之伶听是莫轩寒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几肆走过去止住莫轩寒的脚步,将他的身体扳回去:“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身子企是你可以看的?”
莫轩寒愣了愣,在听见屏风后的水声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