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君御邪又道:“你倒说说让我去宠幸谁。”

几肆撇过头去,不去看君御邪眼里浮现的忧伤。君御邪一把拉过几肆,从窗户跳出去。几肆惊讶地看着君御邪,他居然深藏不露,身手好得惊人。

君御邪道:“若不习得几招防身之术,恐怕我现在已成‘先皇’了。我便带你去看看,我的后宫之首是如何为后的。”

几肆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

君御邪带着她跳上一座宫殿的屋顶,躲过一队队士卫的巡视,又飞快地绕过几座宫殿,最后跳进其中一座宫殿的后院。

卓婉秋看着地上的男子,心里暗叹,原来卓安早已准备好了。

“娘娘!”几肆在永和宫前见到的那个宫女跑进来。

“晴儿,怎么了?”卓婉秋皱眉。

晴儿喘着气道:“方才摄政王带了十五个女子进宫,让皇上选一个为妃。”

“什么?”卓婉秋捏紧拳头,“看来尉迟偃对我们也起了戒心,想借此削弱我们的力量。”

晴儿担忧道:“娘娘,这可如何使得?”

卓婉秋看了看地上的男子,发现他眉眼间竟有三分像君御邪:“皇上选了谁?”

“是刑部尚书的长女,名为白梓。”

“只要不是花几肆就行,按照惯例皇上今晚应该在她房里了。”卓婉秋道,“明晚你便去永和宫,请皇上到我们怡景宫来。”

晴儿脸上一喜:“是,娘娘。”

“我倒要找个时间会会那个白梓了。”卓婉秋指了指地上的男子,“带他去沐浴吧。”

看着宫女们将男子抬下去,卓婉秋则转身走进后院的房间里,坐在宽大的凤床上发呆。忽然,窗外闪一道黑影,她连忙起身看了看窗外,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便又回到床上。

而就在临窗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几肆和君御邪正屏住呼吸紧盯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

卓婉秋倚在床上,兀自叹气:“邪,难道这些年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么?”

几肆回头看君御邪一眼,反问:“你是要带我来看你的后宫之首是如何爱你的么?”

君御邪微愣,道:“你继续看下去。”

几肆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屋里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晴儿和几个宫女搀着个刚沐浴过的男人走进房间,对卓婉秋道:“娘娘。”

卓婉秋对她们挥了挥手,淡淡地说:“带他过来吧。”

君御邪冷笑一声,又似在自嘲:“肆儿,你猜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几肆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

“喵呜!”一只白色的爪子朝几肆扑过来,几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君御拉到一边。

君御邪看了看自己手上赫然出现的三道血痕,低声怒喝:“朕迟早有一天要宰了你这只畜生!”

波斯猫面对君御邪冷酷的眼神并没有退缩,反倒竖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向君御邪示威。

“晴儿,怎么回事?”看着已经躺在凤床上的男子,卓婉秋警惕地听着外面传过来的声音。

晴儿跑到窗边,从她的方向,只看到站在树上的波斯猫,不由地松了口气:“娘娘,是猫儿在树上呢。”

“嗯。”卓婉秋点头,“把窗关上吧。”

晴儿将窗关了个严实,和众宫女退下了。

“喵!”忽然波斯猫大叫一声,弓起身体突然朝屋顶上跃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灵巧地一转身,就朝屋顶的另一边跑去。

“小九!”几肆一惊,连忙跳下树,朝狐狸跑开的方向追去。

“肆儿!”君御邪紧跟着几肆翻出院墙,但周围哪里还有几肆的影子。

几肆追了一段路后,不仅把那狐狸跟丢了,就连波斯猫也没了踪迹。看着宫里华贵的大道,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阵酸楚。她是怎么了?居然会期待一只一直说要吃了她的狐狸精!况且,经过上一次,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她失望地看了眼路口,找到回早荷居的路。想起卓婉秋的那一声叹息,又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皇宫的信念。

“丫头,找什么呢?”一个声音出现在几肆后方。

“倾寐,你怎么来了?”几肆马上转身,见倾寐穿着件天青色的长袍,海蓝的眸子溢出笑意。

倾寐道:“我记得我还答应过丫头一件事呢,本妖可不会不守信用。”

几肆走到倾寐身边:“何时来的?”

“早就来了。”

“那为什么不早现身?”

倾寐神秘一笑:“本妖是在给你制造出宫的理由。”

几肆不解:“什么理由?”

倾寐耸了耸肩:“唉,本妖从大老远的地方赶过来都要累死了。”

几肆无奈地提起化为狐狸的倾寐,朝早荷居走去。

一回到早荷居,就见君御邪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手里却平静地端着杯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御邪将茶杯放在桌上,问:“方才去哪了?”

几肆指了指倾寐:“我去找小九了。”

“哦?”君御邪似笑非笑,“我就比不过一只狐狸?”

几肆暗叹,这次君御邪可真生气了。

“我累了,皇上也请回宫吧。”

君御邪拂袖向门口走去,经过几肆身边时冷冷道:“花几肆,朕也有耐性。”

几肆见君御邪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窗,暗暗捏了把汗。看来,离开的难度又加了一层。

倾寐摇头叹气:“你就不该取花几肆这个名字。”

几肆白他一眼:“怎么就取不得。”

倾寐阴阳怪气:“你看,桃花多量啊。”

几肆将他扔到床上,无奈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快了,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今晚就行。”倾寐扑向被褥,在里面舒服地打着滚。

而此时的怡景宫里,卓婉秋衣裳凌乱,床上的男子也在此时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卓婉秋。

卓婉秋看着男子身上不正常的潮红,知道他已被人喂了药:“事已至此,你便从了吧。”

四张机 第六十七章 捉奸在床

夜深露重,据倾寐所说,君御邪一入夜就去了卓婉秋的寝宫。其中深意,自是不用人多说。几肆突然想到,不知君御邪这次还会不会用白梓的云雨恨。

倾寐看了看月亮,忽然道:“走,丫头,我带你捉奸去!”

“捉奸?”几肆摇了摇头,“人家闺房调情,我们怎可去打扰?”

倾寐没多罗嗦,拉着几肆就往怡景宫飞去。浓郁的夜色给了他们最好的掩盖,倾寐有意地飞高一些,这样巡逻的士卫只会以为是哪只夜归的鸟儿。

他们落在景怡宫的卓婉秋的房顶上,倾寐蹲下身子,轻轻地揭开一块瓦,房里的光钱就透出来照到他脸上。他对几肆勾了勾手指,比着手势道:“肆儿,你过来看看。”

几肆不情愿地蹲在一边,上次是君御邪带她来,偷看未遂。这次又是倾寐带他来,美其名曰:捉奸。

倾寐一脸不耐烦地拉了几肆过去,险些将弄出动静。几肆透过那块瓦缝,看见君御邪和卓婉秋正坐在床沿上各自品着杯酒。倾寐则悠然自得地在一旁,就差哼出几首小曲。几肆暗道,也难怪他知道宫内外诸多八卦,敢情他天天做的是上房揭瓦的活。

卓婉秋将君御邪手中的酒杯拿过来,与自己的一同放在了床边的小台上。

“这次酒杯里放的肯定不是春药。”倾寐自顾自地眯起眼睛,“一定是迷药!”

莫非这狐狸还懂草药?

几肆惊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倾寐一脸淡定,“前几次这女人还是处子之身当然用春药,现如今已是残花败柳,自是不能让君御邪知道这初ye不是与他共渡的。好一个无中生有。”

几肆看着底下的两个人,叹了口气,那君御邪企不是很惨?要替别人养大孩子。

“倾寐,你不是说要捉奸吗?”眼看着君御邪有些发晕,卓婉秋乘机扒开他的外衣,露出明黄色的中衣来。

倾寐摆了摆手道:“再等等。”

看着几肆蹙眉的样子,又道:“肆儿不是对他日久生情,如今吃醋了吧?”

“才没的事。”几肆否认,“不如现在……”

“啊!”话还没说完,几肆就被倾寐推了下去,正正摔在卓婉秋的凤床前。几肆揉着快摔成四半的屁股,怨毒地看着天上破了一大块的房顶,倾寐在窟窿处伸了伸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肆儿?!”君御邪从香暖的锦被里爬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肆儿,捉奸。倾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几肆从地上爬起,看着君御邪光着的上身,将头一撇,冷冷道:“我怎么在这里?我倒要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卓婉秋大怒:“皇上不在这里,难道在你的早荷居里?”

几肆摇了摇头:“君御邪,我虽对你无爱慕之情。但你也不能欺我一个弱女子,食言而肥吧?”

君御邪满脸急色,想找衣服,才发现他的龙袍已不知所踪。

卓婉秋脸色一冷,对面喊道:“来人,有刺客刺杀皇上未遂!”

“哐!”房间大门被冲进来的士卫们一脚踹开,看准了房内的不速之客冲过来:“抓住刺客!”

君御邪怒吼:“都给朕住手!”

冲进来的若干士卫都被这一惊一乍弄糊涂了,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皇后喊杀,皇上喊停,还是听皇上的好。

士卫们停下来,只将几肆重重围住,生怕这个“刺客”伤了房里的两位主儿。忽然,蓝光一闪,倾寐站在几肆面前把玩着头发:“我看你们是活得不奈烦了。”

“妖怪,又是这个妖怪!”卓婉秋失色,朝君御邪身后躲了躲,“你……你不是走了么?”

倾寐冲卓婉秋笑了笑:“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么?本妖可是想你想得紧。”

君御邪虽是男子,但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好受,更何况他是皇帝,一代君王的身体企是人随便觊觎的?但突然来了这么个妖怪,他也不能让士卫们退下去,只有用被子遮了遮身体道:“肆儿,你过来。”

倾寐问:“你是肆儿的哪位?”

君御邪皮笑肉不笑:“那敢问你又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倾寐笑得更加灿烂,几肆突然打了个哆嗦。

君御邪冷哼:“难道还有假?”

“那你可听好了。”倾寐无比妖娆地揽住自己的肩,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肆儿的姘头。”

几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脸憋得通红,后悔自己又摊上了这只狐狸。上一次是险些丢了性命,这次连清誉都搭上了。

君御邪气得脸上一阵黑一阵白的,煞是好看,沉声问几肆:“肆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倾寐没等几肆回话,就指着她的脸道:“看她小脸红的,是在害羞。”

几肆暗骂,羞你个头,还害羞。

“丫头,想走的话就别出声。”倾寐又一番挤眉弄眼。

几肆深吸口气,为了离开皇宫她忍了,做足了准备,打落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吞。不知这狐狸还会说出什么雷人的事情,也罢,她倒学了一招,来个秋后算帐。

倾寐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真刀实剑的士卫们道:“原来皇上与皇后娘娘有当众行床第之事的癖好,以往素有耳闻,没想今个遇上如此奇人。真可谓可遇不可求啊,各位兄弟们有幸一睹龙体,凤体,福泽百世啊。”

几肆低了头,真想找个地缝装进去。可现在他的身份,居然还是她的“姘头”

卓婉秋终于忍无可忍:“狗男女,本宫定要将你们杀了,暴尸三日,以解皇上与本宫的奇耻大辱!”

“卓婉秋!”君御邪发出冷冷地警告,“都给我下去。”

众士卫连忙退下,谁也不愿当着两个正主儿发怒的当儿,出什么差错。

倾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既然这样,肆儿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是要对她负责。我便带了肆儿回府,来日里择个吉日,迎娶肆儿进门。”

君御邪扯了一床锦被,裹在身上,赤着脚向几肆走过来,深吸口气道:“肆儿,若我说不在意你已不是完壁之身,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几肆一愣,就被倾寐揽紧,倾寐厌恶地看着君御邪:“这事情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吧。”

卓婉秋脸上尽是凄然,花几肆已是残花他居然还能接受,那自己先前仍是洁净之身时,他却为何退托再三?

“君御邪,你还是放了我吧。”几肆一咬牙,“就当作成全我和倾寐。”

君御邪信以为真,苦笑着点了点头,想起当日在早荷居几肆喊起的那声,倾寐。想不到却是如此身份,他君御邪居然失败到,连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童贞都护不住,可悲,更可笑。

几肆松了口气,在蓝光中看到自己和倾寐的身体不断淡化,最后消失在怡景宫里。

君御邪透过房顶上的窟窿,看着消息在天际的那抹蓝光,低喃道:“花几肆,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床上的卓婉秋欣喜的声音突然传进他耳里:“恭喜皇上!”

君御邪眼神一冷:“有甚可喜?”

卓婉秋道:“一则恭喜皇上后宫少了这么个妖孽,二则恭喜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