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摄魂,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成吗?几肆以这种目光看着攀上高枝的小黑猫,恨不得一把掐死它。
“时日不多,还得珍惜。”玉尘道,“我得还出城,告辞了。”
几肆见他走远,祭出流银剑,拿流银剑指着摄魂。锁魂石粉外被她加了层结界,能掩住她的踪迹却封不住她的灵力。
摄魂有恃无恐地轻轻跳到剑上,纵然它看起来像只猫,但几肆还能从它眼里看到满满的不屑。看来它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灵力可以使得出了,她试了下就连轻功都用不了,恐怕再过几天就不能走路了。
她勉强收回流银剑,摄魂“喵”地叫了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消失在了原地。
“咳咳……”几肆捂住胸口,咳出点血来。
这时,几道光芒在天空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几肆能听见从高空处传来极其微弱的剑鸣声。还好自己收的快,否则定然给他们发现了。几肆暗自庆幸着,慢慢顺着原来的路走回客栈。
看着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小黑猫,她突然有了个念头。她不能死,如果是冥王要她的命也就算了,反正是阳寿尽了。但摄魂这只猫就因为一个“喜摄悦己者魂”就等了她三百年,还在这个关键时刻来找她的茬。她要让它知道,花几肆的魂可不是那么好摄的!就算她最后她失败了,也要让摄魂不得安生。
几肆走进客栈时,一队官兵正拿着张画像盘问掌柜和小二。
“官爷,我们这里没这个人。”掌柜看了看画像一口否定。
几肆走进一看,才发现画像上画的原来是自己。只是自己长的有那么倾国倾城吗?画中人的衣服虽然没有颜色,但看也看得出是君御邪强迫自己穿的青色丝绸长裙的样式,君御邪是什么时候画下这副画的?
“真的没看见?”官兵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看见,这么倾国倾城的姑娘,只要见了谁能忘了?”掌柜笑着看官兵。
官兵觉得掌柜说的也有道理,便收了那副画,对身后的的官兵一挥手,道:“走了。”
几肆连忙低下头,虽然她如今这副样子,不遇到熟人的话很难看得出她就是花几肆。
六张机 第一零九章 摄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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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肆没想到官兵一走,她又见到了认识的人。这人不是其他什么人,正是刚刚认识的玉尘。走过去一问,原来是官兵为了找她,把整个临安城都封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几肆用冷如冰霜的手揉了揉太阳穴,被自己的温度刺激得打了个颤,暗叹幸好自己没当皇后,不然迟早会名留青史,当然应该骂她者为多。但回头想了想,她还真高估了自己,想担此骂名还得有资本才是,她花几肆又算得了什么。
“前辈觉得这世上的至阳至刚之物是什么?”几肆看着玉尘嘴角挂着的淡淡的微笑,直觉告诉她,玉尘一定知道不少东西。
玉尘低头想了想,对几肆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我想天雷算的上是阳气极盛的东西了,姑娘不妨一试。”
“玉尘前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几肆越来越好奇玉尘的身份,这个人真的如他的外表一样是个混迹江湖的人?
虽然说近一年来,几肆接触到的人都是知道八派事迹的,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他们一样了解这些事情。在民间大多数人只知道朝庭、江湖,却不知有他们八派。八派,作为一个强大的修仙势力一般不会插手民间的事,这三百年来还是逐渐被人遗忘了,所以长白山中的老樵夫才会把柳清飞当成仙。眼前的男人却知道连她都没听过的事情,所以对他不能掉以轻心。
玉尘却一副未察觉几肆探寻的目光的样子,朗声笑道:“家中多奇藉怪典,小时候看多了,知道的也就多。”
几肆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家中多奇藉怪典?敢情他家的藏书比昆仑的还多?这样一来,此人更可疑了。
“在下身体不适,就不叨唠前辈了。”几肆面上仍挂着笑容,心里早已经猜测了千万遍,向玉尘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一提到雷几肆就想起天罡七十二阵。这么说来,想要除去在体内扎根的阴气的方法之一,就是去引雷了?这无非是要她选择死亡方式,她可不是凌云,凌云那是度飞升之劫。换作她的话被雷辟中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况且,现在还是秋天,哪里来的天雷?
她眼前一亮,想到了办法,眼角却瞥见摄魂从窗缝中挤了进来。
“找他也没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几肆睁大眼睛,眼以置信地看着摄魂:“你……你会说话?”
摄魂冷哼一声,脸上有毛遮着,看不到它不屑的表情,像猫的东西有表情还不吓死人?它又强调了次:“你找凌云也没用。”
几肆没理摄魂,看了看窗外。这时,夕阳的余辉从窗缝外透起来,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却依然耀眼,晃得几肆的眼睛略略花了一下。
“你和我说这个,是怕凌云真的来帮我吧?”几肆的眼睛总算适应过来马上反唇相讥。
“你尽可找他来试一试,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过手。”摄魂在地上迈着优雅的步子,却带来比在冥界时更阴冷的死亡气息,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又下降了许多。
是它加快了阴气的运行速度?几肆压制住心里的恐惧,自我安慰着,总会有办法的。花几肆连三百年前那次都活下来了,又怎么会怕小小一个摄魂?
几肆又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被,不想转眼间摄魂已经变成一个有着黑宝石般的瞳孔和尖下巴的年轻男子。摄魂在几肆惊诧的目光中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里发出寒光。摄魂的容貌其实只比墨冉痕差了那么一点,几肆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在这时候还有空将两人的容貌放在一起作比较。
“花几肆,你可是我花了最多时间摄的一个魂。”摄魂似笑非笑地看着几肆,言下之意是几肆应该感到荣幸,“放心,你的时日不多了。”
几肆索性不去理他,将头埋进棉被里。因为太冷了,这几天她始终睡不下,她要逼自己睡着,不然照这样下去,她不被冷死也要被累死了。
“花几肆,其实你并不足以引起我的兴趣。只是看你身边围着这么多人,我就是要抢来玩玩,让他们谁也得不到。”摄魂说着笑了起来,纵使笑得无耻,却也没被破坏他的优雅形象。
“下作。”几肆终于忍不住,咬牙大骂。
摄魂嘴角扬起,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淡淡道:“我喜欢。”
几肆不再看他,靠在墙上想强迫自己入睡,却听摄魂的声音在脑海里想起:“其实,摆脱我摄魂的方法告诉你也无妨。”
如果不是倾寐也用过类似的方法和她说话,她肯定会被这声音吓一大跳。有了经验,摄魂的声音响起时,她也只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用意念道:“说。”
摄魂的声音“呵呵”笑道:“杀了我就可以不死,但……你们之中能杀我的有几个?”
几肆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听摄魂说:“花几肆,你还剩下两天的时间了,除非你找到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房间里渐渐暗了下去,几肆再次睁开眼睛时摄魂已经不见了踪影。体内的阴气一直和剩下的灵力撕扯着,扯得她的五脏六腑生痛,一直发冷的身体居然出了身冷汗。一股腥咸的液体从喉管里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结果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短暂地入了睡,谁又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的。恍惚间,她做了个梦,梦见周围是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柳清飞正站在雪中微笑着向她张开怀抱。几肆急忙朝柳清飞跑去,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她拼尽力气跑向柳清飞,柳清飞却渐渐变成一个原点,最终消失在这片白色的原野上。
几肆猛地醒过来,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她想起奈何桥上的那一幕,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飞儿哥哥,如果肆儿死了,来生我们还会不会相见?闻着袖子上的血腥味,几肆御出了流银剑,在夜色的遮蔽下往城郊飞去
六张机 第一一零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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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声发出“呼呼”的声响,割得她的皮肤生疼。看了看地上,估摸着已经到了地方,几肆摇摇晃晃地停下来,一下栽倒在在自己亲手做的墓碑前。
就在她摸着墓碑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几肆头昏眼花地扶着墓碑说谢谢。话一出口,自己就愣住了,这么晚了谁还会在这荒郊夜外?她马上抬头,却见卓婉秋站在不远处嘴上挂着复杂的笑容。几肆一惊,又俯下身去艰难地将流银剑从地上捡起来。有句话叫冤家路窄,用它来形容现在的情形倒也贴切的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卓婉秋冷笑一声,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低头轻声道,“孩子,要是娘亲杀了这个贱人你开心不?”
几肆眯了眯眼睛,觉得卓婉秋是疯了,想逃又逃不了,只有无力地靠在墓碑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前皇后卓婉秋。”
卓婉秋上前几步,“啪啪”甩了几肆两个耳光。被身边的男人扯住,才往回走了两步,厉声叫道:“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邪赶出来?要不是你,我们又怎么可能被灭九族!要不是你,我腹中的孩子怎么会失去父亲的爱!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
几肆想笑,但刚要发出笑声,嘴角又渗出一行血来,脸上火辣辣地疼。用袖子将血一擦,若是平时这两巴掌她早还回去了,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有还手的力气:“可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君御邪的你,你比谁都清楚。父亲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卓婉秋被几肆的话一激,用力扯了扯着男人的袖子,命令道:“楚易,你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一步步地向几肆走过来,手里的长剑发着冷冷地寒光。可惜斗笠挡住了他的脸,几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观察到他走过来之前似乎犹豫了一些。
楚易,楚易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几肆在脑袋里拼命回忆着,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一点差错。
“楚易!”几肆突然抬头盯着楚易,大笑了几声道,“没想到闻名江湖的楚易公子,竟然会在这里帮着朝廷钦犯干这种事情!”
楚易的身体微微一颤,没作任何停留,又向几肆走了过来。
这招竟然对楚易没用,该死的官兵,连我一个生命垂危的弱女子都找不到!几肆看着临安城上的火光愤愤地想着,如果以她现在的状况动武的话,勉强能挡得了楚易一时也终究难逃被他一剑一死。
“楚易你当真要成为这个女人,而丢了你的一世英名吗?”几肆再次沉声提醒,她要赌卓婉秋在楚易心里的地位如何,“你不再乎你自己可以,难道要楚氏山庄上下都因你蒙羞,为武林笑柄吗?!”
楚易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低哑着声音,道:“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你死在我手里。
好狠的一招。几肆的手里出了层冷汗,但还是冷哼一句:“我倒要看看移花宫,八派,外加朝廷上下找不找得出我花几肆。”
“楚易,你若还想在我身边,就给我杀了她。”卓婉秋走到楚易身边,眼里露出阴狠的神情,指着几肆说,“先将她的脸花画,看她还能不能勾引皇上!再把她的头给我割下来,我要拿去喂狗。”
看着越走越近的楚易,几肆恐惧到了极点,想运气仅剩的灵力,却发现那些灵力已经被阴气吞噬,她现在除了用流银剑和楚易硬碰硬根本毫无办法。
“慢着!”几肆咳出几口血,用流银剑指着楚易。
楚易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几肆摇了摇头,凄然一笑,用流银剑削铁如泥的刀锋在墓碑上刻下“临安花几肆之墓”:“我花几肆已是垂死之人,怎么死都没所谓。只是我可怜你,为了这个女人沦落成比鼠辈还甚的东西!”
楚易的拳头紧握,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剑朝几肆挥过来。
几肆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听到卓婉秋的尖叫声,她才睁开眼睛,发现楚易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卓婉秋的脸被划出道深深的血痕。
“花几肆。”一张美绝妖寰的脸在面前放大,一把抱住了她下滑的身体,“你想死也别死在这么弱小的人的手里。”
几肆松了口气,眼前一暗,只觉得五脏庙地要给那股阴气冻住了,嘴上喃喃地说:“墨冉痕,你觉得我……还有反抗的力量吗……我觉得我要死了……”
几肆说话这句话就没了知觉,隐约中听到一个声音说:“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