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月销寒






“禀潇长老,这是这个女妖的舌头。”士卫弯了弯腰,面无表情地回答宫上潇,仿佛它就是一颗平常无奇的石头,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几肆听了两人的对话,顺着宫上潇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地上的舌头,乍一看到胃里就涌起一股酸水,整个胃部都在抽搐。她发现宫上潇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又咬紧牙关将那感觉强压了下去。

“哦?”宫上潇摆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又问道,“我记得她是流银殿的侍女,本应该服侍宫主,怎么会受此酷刑?”

流银殿?几肆蓦地想起她还在昏迷时,朦胧间听到烟栖暮下令将那两个宫女押下去,难道“这个女妖是同另一个女妖议论宫主……和花姑娘之间的事,被左护法听去了,才被关在这里进行惩罚的。”士卫的语气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尽数吐了出来。

几肆纵然猜到了谜底,但这士卫一说出口,她还是窒得呼吸不过来,竟是她害了别人。舌头,那女妖嘴里的舌头因她被生生拔了出来!那上次呢?上次她来移花宫疗伤是不是也发生了这种事情?只不过没人告诉她……是么?

宫上潇冷哼一声,一巴掌将那士卫扇倒在地上,士卫的嘴角马上流出道血:“谁让用这刑罚的?”

士卫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恐惧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人让小妖用,小妖是根据戒律加以惩罚的。”

“此妖胆敢议论宫主和花姑娘,若轻饶了她,那日后宫里企不是要翻了天!”宫上潇眼神一凛,将那士卫一把提了起来,“用水将她泼醒!”

“是!是!”士卫不敢有一丝怠慢,盛了一盆水朝女妖当头泼去。

女妖渐渐有了动静,抬起头来惊恐得环视周围,当她看到宫上潇时竟然哭叫着发起抖来。

“潇长老!”几肆实在于心不忍,出言阻止宫上潇。

宫上潇见几肆出声,客气地对她笑了笑:“我移花宫待客不周,让花姑娘受气了。”

“你!”宫上潇不顾几肆的阻拦,命令一旁的士卫,“将那个大缸打开来。”

六张机 第一一三章 牢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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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长老,那可是……”这次,就连那士卫也迟疑了,站在大缸前面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宫上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声道:“怎么?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不敢,小妖不敢!”士卫解释道,连忙走到了大缸旁边,略顿了顿才拿起缸盖。

此时,被绑着的女妖更是恐惧得大叫。只是没了舌头,她的尖叫都化成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女妖拼命地拉扯着铁链,想要挣开铁链的束缚,可任凭她用尽了力气,铁链仍然牢牢地绑在她身上。她嘴里的鲜血不断溢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囚衣。渐渐地她也不挣扎了,绝望地看着大缸,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几肆身上,将所有愤恨都堆积在她身上。

“潇长老,此妖已受了罚,还请潇长老放了她。”几肆叹了口气,又向宫上潇道。

宫上潇看了几肆一眼没有答她,冷声向女妖道:“死到临头还敢冒犯上宾,不让你再见见血,我们移花宫颜面何在!”

话音一落,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射向女妖。女妖的左臂直接飞了起来,鲜红的血从血管里喷出来,伤口处可见森森白骨。“啪!”被击飞得老高的手臂掉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液中,手指还在进行着生理抽搐。

女妖痛苦的嘶吼又塞满耳朵,几肆捂住心口,撇过头去深深吸了口气。她不能将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她已明白,宫上潇带她来在这里就是要看她怯懦的样子。

“潇长老,你方才不是说要带我来找宫主的么?”几肆冷冷地看着宫上潇,将“宫主”两字咬得特别重。

宫上潇点头,一边把望着头发,一边笑道:“花姑娘莫急,此事我自然记得。只是这贱货太气人,花姑娘定要看她如何死的,否则以后让移花宫上下如何自处?”

“移花宫上下如何自处关我甚事?!”几肆只觉得气血上涌,终于还是露出了激愤的神色。这一切都被宫上潇看在眼里。

宫上潇同时也冷了声:“花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移花宫堂堂妖界第一宫企能给人看低!”

几肆轻颤着身体,看见士卫用铁筷从缸里夹出几条颜色鲜艳的毒虫,撬开女妖的嘴将虫子塞进她嘴里。妖女拼命反抗着,却比不过士卫的力气,在毒虫进到她嘴里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宫上潇又向士卫使了眼色,士卫会意,打开铁索将尚活着的女妖丢进了那个大缸里。女妖只来得及尖叫了声,就沉进装满毒虫缸中,几肆看见那女妖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想要抓住缸沿,但那只手只挣扎了两下,就被毒虫爬满了。

“呕……”几肆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将早餐吃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吐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喉咙处火辣辣地疼。

“花姑娘不是怕了吧?”宫上潇将她扶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嘲笑,声音却依然温柔,“这只不过是移花宫里较轻的刑罚,若是重的……宫主以前经常来监督行刑……”

“宫上潇!”几肆红着眼睛吼了出来,士卫被吓了一跳,连忙盖了缸盖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

宫上潇闻声,回头看了眼那大缸,笑道:“我知道了,这就带你去找宫主。”

两人走出刑房,刑房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嘭”地声仿佛震到几肆的心脏。几肆一把甩开宫上潇的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所以,外界传闻不是假的?所以那些只是表象?几肆眼前宫上潇的紫衣也渐渐模糊起来。花几肆你还是太幼稚了,墨冉痕果然残忍如斯,他日若你与他成为仇敌,那今日女妖的下场番个十倍说不定就是你的下场!

牵情盅……若他解了牵情盅后……几肆闭上眼睛不敢再去想,在心里念念有辞。不会的,他不会发现的。况且,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知走了多久后,宫上潇终于停了下来。几肆愣了愣,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墨冉痕正坐在一张椅上,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只白瓷酒杯。他眯着眼睛看前方铁笼里的人,嘴角勾起抹嗜血的微笑,而铁笼里的人已经血肉模糊。

几肆忽然觉得她的头有些疼,不由地苦笑起来。她今天看到的墨冉痕,或许才是真正的墨冉痕。她忽然有些错乱的感觉,眼前这个邪魅的男子真的就是那个冒着生命危 3ǔωω。cōm险将她从摄魂手里救出来,笑着说“花几肆,那张床是本尊的”,还生硬地承认喜欢她的男子么?

“宫主。”宫上潇拍了拍几肆的肩,走上前去对墨冉痕行了个礼。

墨冉痕似乎感到几肆的存在,左手一颤白瓷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转过头来看着几肆:“花几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想是该告辞了。”几肆尽力淡淡地看着墨冉痕,又道“多谢宫主救命之恩。”

“你……真的要回去?”墨冉痕的目光紧逼着几肆,仿佛要将她逼到墙角里去。

几肆微微一笑:“叨唠了许久,是该回去了。”

墨冉痕点头,收回了目光,道:“也好,改天我令狐狸送你回去。”

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几肆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直接回头离开这里,但一想起后方的血腥却失了所有的勇气。

“花几肆!”这时,一支手从几肆身后将她拉了过去,她的后背撞到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只见幽月满脸怒容地看着墨冉痕和宫上潇:“你们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月小姐,是花姑娘说要来找宫主的。”宫上潇笑着向幽月解释。

幽月冷哼一声,给了宫上潇一计白眼:“宫上潇,你最好不要在她身上动歪脑子,否则你担不起这个后果!”

宫上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沉着脸对幽月道:“月小姐,我宫上潇好歹也是移花宫的长老。”

六张机 第一一四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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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墨冉痕的声音响起来,他已经站了起来,正迈开步子向几肆走过去,这一声是在提醒宫上潇在他面前不要过于放肆了。

宫上潇纵然被愤怒迷了眼睛,但也没至于笨到和墨冉痕过不去。她即刻低了头,静静地跟在墨冉痕身后,全然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

幽月无视墨冉痕的存在,拉着几肆就往回走。墨冉痕沉默着,紧跟着两人走在后面,一时间四人之间的气氛无比诡异。

“移花宫里没一个好东西。”幽月回头看了眼墨冉痕,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她的手紧紧握着几肆的手,看那架势是将全宫上下嗤之以鼻了。

几肆的手被幽月握得微痛,挣了挣没挣开,就只能由他拽着。四人总算出了牢房,发现见倾寐正沉着脸在石殿里站着。

宫上潇见倾寐如此,目光间竟有了丝闪躲,尽力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墨冉痕身后。但无论她怎么藏,也无济于事,只有正面迎了上去。连墨冉痕都没说将自己如何,他一个副宫主难道还驳了宫主的话不成?

“宫上潇,你可知罪?”倾寐蓝色的瞳孔里划过一丝寒气,宫上潇在他目光的逼视之下也打了个颤,只能勉强稳住阵脚。

“敢问副宫主,潇何罪之有?”宫上潇理直气壮地迎上倾寐的目光,她本来就不服气这个从半路中杀出来的副宫主,就连她在移花宫多年也未能登上副宫主的宝座,妖力高深又如何?要论资格,她可比他老了不知几辈!

倾寐冷笑,似乎看透了宫上潇心中所想,他看了眼站着的几肆和幽月:“你私自带上宾入牢房,按宫中规矩该如何惩办?”

“按副宫主的说法,花姑娘也难辞其咎吧?”宫上潇吃定了倾寐不会为难几肆,若罚必定一起罚。

哪料倾寐竟放出杀气,强大的妖气压得宫上潇满脸通红,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气,只能红着眼愤怒地低吼:“你居然敢!”

倾寐笑着挑了挑眉,上前一步仔细看宫上潇痛苦的样子:“肆儿的法术是亲自我调教过的,要说如果我了解她灵力的程度排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潇长老,你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就瞒得过我么?”

宫上潇神色经历了从难以置信到恐惧,再到淡然这三个过程,她盯着倾寐的脸,生生扯住个像极了抽风的笑容:“副宫主认为宫众们会任由你因为一介凡人,而来惩罚我这个元老?”

倾寐仍旧笑着,看不出悲喜。

“给本尊拉下去,关在水牢思过两个月。”响起的却是墨冉痕冷冷的声音,他看了眼满脸得意的倾寐,淡淡地道,“狐狸,送她回昆仑。”

“肆儿,你要回去?”倾寐闻言,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以几肆的性子,在移花宫怎么待得去?但当他看到几肆坚定的眼神时,还是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柔和下来,问几肆:“什么时候出发?”

几肆反过来抓住幽月的手,往石殿外走去:“现在。”

倾寐看着几肆越来越远的身影,回过头来对一直沉默的墨冉痕失望地摇了摇头:“墨冉痕,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宫主的?”

言下之意,墨冉痕你连一个女子都搞不定,你是怎么一手建起叱咤妖界的移花宫的?

“花几肆,其实花花也只是嗜血了一点而已。他其他方面真的很好,比如说男色绝伦,比如说对你温柔,又比如说有权有势,多金又不花心……”幽月出了石殿不久就一直在帮墨冉痕说好话,几肆不答她的话,她就一直唠叨下去。

“好了,好了。”几肆哭笑不得地止住她,指着自己的心脏道,“幽月,我这里一直只有飞儿哥哥,满满的都是他,其他人已经塞不下去了。知道么?”

幽月点了点头,又失望地垂下头,将袖子捏得起了皱:“我一直都知道,但花花他实在……”

幽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替几肆推开了房门,眼里忽然亮晶晶的。就在这一刹那,几肆有一种噩运即将来临的感觉,她又听幽月道:“花几肆,我想好了。我要和你去昆仑,在移花宫里整日对着一堆不会笑的妖怪,我怕我迟早会一天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是……”几肆一阵眩晕。

这段时间与幽月相处下来,她更加了解了幽月的性格,她是那种不闹到天番地覆不会收手的人。但幽月的主意已定,哪容得她拒绝,马上用一个小法术堵住了她的嘴。几肆是有苦说不出,只有苦着脸看幽月飞快地收拾着她们的行李。

倾寐刚走到两人房前,就见几肆和幽月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房门前等他。他诧异地看了幽月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出了移花宫。

看来,八派这次有好戏看了。倾寐的嘴角浮现一个若无若有的笑容。

千刃崖上阳光普照,在不知不觉中,时节已到了秋末。几肆一阵(炫)恍(书)然(网),一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