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水见蹿上两步,一把拽住陈默的衣领怒斥道:“澹台阁主没有道歉,他却一直在默默付出,留你在灼子轩,找最好的师父教你武功、学问,口说的对不起有用吗?因为他知道没用才不说!他若是个疯子、畜生,当时根本不会带你到洗剑阁!就凭你能找到他么?找到了你能伤他一根头发么?他是君子,才留你在身旁,坦坦荡荡不怕你去报仇。他想化解你心中的恨,却不知道你长着一副铁石做的心肠,根本暖不热!”
“水见,别说了。”笑幽出言制止,澹台沁无意杀死陈默的母亲,但的确断送了一条无辜的性命,生身父母只有一对,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不管澹台沁做了多少,沉浸在仇恨中的陈默看到的,和旁观者看到的完全是两样,因为站的角度不同。澹台沁有过,不代表陈默没错,笑幽扳开水见青筋尽暴的手沉声道:“他杀了你娘,你要报仇无可厚非。原谅与否在你,谁都没权利干涉。但!”笑幽声音陡然严厉:“颜字堂、桐字堂、凌字堂的兄弟们可曾欠过你什么?他们谁无亲人儿女?你一人的命可偿得过来?陈默,你只是一个可怜人,可怜的小人!堂堂男子却缩头藏尾借他人之手清算自己的血仇,出卖兄弟,罔顾道义!澹台沁欠了你,将你带回洗剑阁,而你呢?欠了那么多人,却到处躲藏!疲于奔命!交出名单时,你真的只是被仇恨摧毁了理智?应该说,你是为在叶荧惑手心中保你自己性命才对!”
“够了楚笑幽!”笑幽每说一句,陈默冷漠的面具便碎裂一寸,他终于忍不住失声喊叫:“如果我能亲手了结,何苦去找一月杀!我试过!送完两封信,我追着信使找到了他!这么多年我每日苦练,静静等待机会,终于我等到了!他孤身一人,功力大不如前,成了失去一条手臂的残废!可就是这个残废,眉毛都没动一下地将我打成重伤,我不但今生不可能超越他,还要时刻背负着他留给我的屈辱。败,我不怨!那夜我绝望了!只求一死!可他连杀我都不屑!我忍不了!忍不了……”
吼完这一段,陈默的手颓废地耷拉在一旁,“我恨澹台沁,却从来没想毁去洗剑阁。我拖着重伤找到了饮月斋,只说拿一个关于破苍卷的秘密与他们交换澹台沁的命。”
“你所说的秘密就是我的身份对不对?”
陈默点头:“是!而且我不觉得亏欠你,如果不是纪泠烟要我娘做嫁衣,又请她去观礼,我娘怎么会死?!我不知道铜面人怎么猜到的,总之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自嘲地笑笑:“你有一点没说错,我不想死,在澹台沁没有死之前我怎么可以死!所以我出卖了暗桩。可是我有补救……中途……淼淼找到了我,是她提醒我,我还是一个人……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我却连累了她……”
提到淼淼,陈默神色渐渐正常,他平静对笑幽道:“如今我只求她平安无事,等她稍好,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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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正文第三十八章救星 正文第三十八章救星
见退后几步,唇角眉梢带着几缕轻蔑:“你这副视死T实在让人作呕,澹台阁主比你高贵千万倍。”
后半句话道出了笑幽此时所感,澹台沁并非有意杀死陈默的母亲,她知道他对纪泠烟的情有多深,在楚界明和纪泠烟欺瞒他成婚的当日,他怎能不疯狂……当然这不能当做借口,澹台沁与陈默不同的关键在于,即使是无心之失他也不会逃避或推诿。
陈默无所谓地一笑:“如今争论谁更高贵有意义么?反正澹台沁已经死了,我也不指望活多久,原本我想带淼淼远走高飞,可……”他单手挡住双眼低声道:“她引火向我示警,险些自焚在林场木屋里,那时我在想,究竟什么是仇恨?为杀澹台沁,多少年我从没真正快乐过,他死了,我娘也永远不可能活过来,而我却失去了太多东西,信任、归宿、朋友,连淼淼都被我拖累,命悬一线……若有来生我情愿做棵花草树木,再也不要投生为人,不要有人的感情……太累,太累……”
关于仇恨,笑幽品味得再深切不过,杀死叶离的一瞬依旧清晰,陈默呢?陈默得知澹台沁身亡的一瞬又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绝不会畅快、满足。
笑幽抬头望向云意初,还好,她放下了六岁时对他的恨,她曾经活得和陈默一样悲哀,将自己困在与幸福隔绝的真空里,她拒绝他无数次,误会他无数次,不是看不清读不懂,而是由恨而生的心魔作樂,兜兜转转中,他用似海深情化解了她的结,而陈默,没有她幸运……
云意初没注意笑幽此时所想,他望着陈默,心潮久久不能平静。陈默成功了,可也将自己折腾到不人不鬼的境地,且连累了最心爱的女子,仇恨的结局难道只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加凄惨?若有朝一日,他如愿了结瑶妃和云意衍,他会变成怎样?
“妖精你怎么了?”
云意初微惊,他想得太多了……长舒一口气后,他冲笑幽温柔一笑道:“没什么。”紧接着顿了顿问:“准备如何处置他?”
笑幽扫了眼陈默,他虽然没有详尽叙述和叶荧惑达成协议的经过,但问答中他已对自己犯下的错供认不讳。他刺杀澹台沁未成,带着重伤去了饮月斋,以出卖笑幽上楚风族身世秘密交换澹台沁的性命,协议破裂后,他为达成目的将天门山和多处暗桩卖给一月杀,逃出碧海城后有心弥补,但依旧在四处躲藏避开洗剑阁的搜索。
“水见。”笑幽声音很严肃,水见立刻郑重行礼道:“属下在。”
“封他周身要穴小心看管,待淼淼痊愈召集众堂主公审陈默,也算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属下谨尊阁主谕。”
陈默似乎早料到如此。公审。不过是让他在各位堂主面前再交代一次他怎样杀了澹台沁。又怎样出卖了洗剑阁而已。等他交代完。便是身首异处地下场。他已经能猜到那会是怎样群情激奋地场面。但心中反而一片澄净。淡然出声:“我不会跑地。只想多陪她几天。”
笑幽微微蹙眉。对水见点点头。水见出手如电。瞬间封去陈默穴道。揪着他地衣领提了出去。
云意初和笑幽也缓缓步下楼梯。回到云意初地寝室。两人坐在桌边。云意初给她倒了杯茶问:“你明言要召集洗剑阁诸位堂主公审陈默。其实只是伏笔对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只妖精。笑幽浅啜一口清茶慢慢回道:“淼淼醒来恐怕会苦求我给陈默一个将功赎罪地机会。陈默如果肯。就能晚一段时间面对各位堂主地愤怒。换言之。他可以多陪淼淼几日。届时他很难拒绝我地要求。若现在提出来。他不见得会甘心帮我。”她放下杯子反问云意初道:“一月杀那两个活口是怎么落到你手中地?”
云意初高深一笑,先将绛獒盘羲城报信与劫走苦儿尸体的事简略叙述一番,又对笑幽讲了他和鹭早年种种,最后才提到萧浮冰怎样救了落水的两人带来无水关。
笑幽诧异:“萧宫主也在无水关?怎么没看到人?”
“小姨在擎龙山里抓老鼠,这次带的人太多,若都住进城内,我少不了要和三军将士仔细交代一番,她是怕我麻烦。”云意初隔着小几握住笑幽的手道:“怎么还叫萧宫主这么见外,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该改口了。”
笑幽望着他揶揄的笑容,脸颊有些发烫,可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关于绛獒与不知名的女子她捏不准:“这么说绛獒和那女子是逃出一月杀的?”
云意初点头:“很有可能,我跟着他找到一月杀老巢,你认为像叶荧惑那种人会轻易饶过他么?”
显然不可能,恰巧那时叶离新丧,叶荧惑正找不到地方发泄呢,笑幽
刻道:“若能说服绛獒会比陈默来得更有利,只是他T3来也没义务帮我们。”
“的确,但是他既然逃了出来,若一月杀威势依旧,他也没好果子吃,至少我们有三成把握,试试总不吃亏。”
笑幽展颜:“也对。”
二人只盼江重重尽速赶到,若躺在厢房里的三人救不活,这两块拼图也就报销了。
是夜,笑幽没有闲着,先让水见传书蓝、元二位暗主,告知其陈默的事儿,接着亲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正在寻找白萨尔塔门的竹心,一封给正奔走于各个城镇间的元非。少少吃了些宵夜后,云意初亲自去巡视城防,她则去了淼淼的房间。
举一动,而陈默完全将刚进门的笑幽和坐了许久的水见都当做空气,连头都没回一下。
笑幽望了一眼昏睡的淼淼,轻叹一声坐去水见旁边,陈默则放柔力道替淼活动肌肉,隔一会儿就拿银勺喂淼淼几口水,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让人不禁觉得淼淼是瓷做的娃娃。笑幽自问,她可能都不及陈默做得好。
看了一会儿,笑幽觉得心里发沉,冲水见招招手,两人悄无声息走出房间,各自去休息。
四天后,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迎到了江重重。不待他缓一口气就被丢进厢房内,头一个诊视的是淼淼,待江重重看分明床边守着的人是谁时,全身真气流窜,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叮当当的颤动,笑幽按住江重重的手臂道:“先救人再说。”
江重重胸口上下起伏,凝视陈默好半天才压抑住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三个字:“滚远点。”
陈默忽略江重重的敌意,乖乖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垂手立在他身后等待。江重重素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扫了一眼淼淼回头道:“听不懂人话么?也对,畜生当然听不懂。”
陈默抿抿唇,极不情愿地退到门外朝里面张望,江重重没有再发难,翻起淼淼眼睑细看半刻后落指诊脉,笑幽轻声询问:“如何?”
江重重这会儿气儿不顺,对笑幽也没什么好脸色:“内伤很重,几道刀伤倒无妨,但脸上和左半边身体的烧伤没有及时处理,引发热症,再加上吸进了不少浓烟,能挺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笑幽迟疑了一下道:“你能医好吧!”
江重重打开随身的药箱,目光扫过门外一身萧索的陈默挑眉回答笑幽:“若没做过亏心事,老天照拂自然无恙,这丫头不是还想和畜生私奔么,医不医的好别问我。”
“阿重!”
见笑幽急了,江重重轻嗤一声,一边开药方一边对笑幽道:“三日内能配齐所有药,两个月她便能痊愈。”
笑幽高悬的心终于归位,江重重将药方递给水见道:“无水关想必药品匮乏,有的就勾画掉,没有的报给我,我去达罗江对岸采。”
水见点点头,快步去找云意初,笑幽则拉着江重重来到隔壁。江重重揉着头道:“怎么还有?”
笑幽没工夫和他细细解释:“这两人是回击叶荧惑的关键,必须救活,尤其是那个男的。”
江重重一听叶荧惑三个字,脸上的不耐褪去,他先查了二人身上伤处,然后闭目细诊,神色越来越凝重,笑幽不敢催问,许久后江重重睁开眼睛丢给笑幽一颗定心丸:“能活,但你我得合力打通他的穴道才行。”说完他摇头冲隔壁指指:“两边都很麻烦,我又分不开身,若要救这小子就没时间去采药,若亲自去采药,这小子的伤拖两日更危险。怎么办你决定。”
笑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时间踌躇难定。
这时一名白衣女子推门而入道:“需要什么药材,我去采便是。”
江重重微微一笑:“我来之前照顾他们的就是你吧,请教姑娘怎么称呼?”
“御水宫,萧玉儿,只是略通医术,江神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
笑幽眼睛一亮,看向江重重。
江重重沉吟片刻考问了玉儿许多草药性状效用等常识,玉儿也不觉得对方是看低自己,对答如流。江重重满意点点头:“萧姑娘莫怪,你给他们三人服用的药物多少都有错处,谨慎起见才出言考问,看来姑娘熟知百草,但还未能达到自如驾驭的程度。”
玉儿赧然笑笑道:“江神医见笑了,我学医才三年,只能医治些简单的病症。”
江重重讶异:“只有三年?”
“是。”
江重重将玉儿上下打量一遍,唇角勾起:“采药一事拜托姑娘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wmtxt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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