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听他中气十足的质问,笑幽缓缓舒出一口气,方才生死之际,云意初紧紧将她护在身后,她知道……他准备用自己的身躯为她化去一半伤害,她怎能忍心,迫于无奈她用归神谱震开云意初,自己抢到他身前,一边激十成功力抗衡,一边急速后退卸力,侥幸……她还活着,但这会儿只怕已五脏俱损。
云意初眼眸中承载着难以负荷的疼痛,转头狂怒望向叶荧惑,叶荧惑出那一击亦受万魔回天反噬,唇畔鲜血滴滴答答落在衣襟前,饶是如此仍紧盯着掉落在笑幽身侧的书卷急冲过来。
笑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荧惑,他……竟然还没熬尽残余的力量……这哪里是人,分明已成人间恶魔。
云意初倏然站起,凌空飞掠迎向叶荧惑,他身前漫天冰刃激狂舞动,随着冰刃一批批掉落在地,云意初和叶荧惑在空中瞬间拆了十七掌,此时两人的神色无比相像,双目赤红,每一个毛孔都蕴满疯狂。
笑幽注视着交错地身影分开又并和,叶荧惑已是强弩之末,云意初还是被他的掌力震退五次,笑幽的心被铺天盖地的恐惧紧紧掐住,她不停挣扎想站起来,而每一次双膝都重重磕在坚硬地地上,最终她无力歪倒,连支起身体的力量都被抽得干净。上一次碧海城被擒,的确有她轻视叶荧惑的因素在,而这一次,面对半残的叶荧惑,洗剑阁、御水宫、死士、神侍,摆下这么大的阵仗境况却远在所有人预料之外。她禁不住迁怒白萨尔塔门,即便明白若非他顷刻收拾了所有混进来的杀手场面将更加混乱,叶荧惑必定大开杀戒,大概八君山顶地泥土都会被染成鲜红鲜红的颜色吧……可她没办法不怪,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瞳孔中倒映的宝蓝色身影。不对!现在不是怨谁怪谁的时候!她的目光凝聚在脚边的书册上,眉头渐渐舒展,她匍匐着掉转身体攥紧书册:“叶荧惑,你想要破苍卷!给你!”音落,她用尽最大力气将书册扔向山崖外,眼睛死死盯住叶荧惑,对!就是这样!去追……去扑……然后和假的破苍卷一起掉下悬崖!
叶荧惑甩开云意初,旋风般追向崖边,可惜天不遂人愿,“嗒”一声,书册堪堪落在崖边半米的距离。笑幽手指抠进泥土中,不甘地望着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动的书册,云意初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浊血大口喘息,突然一道人影掠过直直冲向叶荧惑,笑幽和云意初怔住,待看清风不留舞动地袍摆和散起的白时想阻拦已晚。
“风神医!”
“风神医……”
两人失声呼喊。云意初拔步急追。风不留地背影却好似远在另一个世界……
这时叶荧惑已捡起书册紧紧攥住。他地手不停颤动。拿到了!他终于拿到了!
“叶荧惑!”风不留怒吼着合身扑向叶荧惑。死命抱住叶荧惑地瞬间他只觉五脏六腑被搅成一团。犹如最厉害地穿肠毒药。而他却扬起一抹笑容。身体地痛楚让那笑有些扭曲。但丝毫掩不去笑中地畅快。他地头拼命顶住叶荧惑地胸口撞向悬崖。叶荧惑想震飞他却是力不从心。风不留地衣衫被叶荧惑真气撕裂。一片片伴随着锦缎扯破地声响从身体剥落。
叶荧惑一手高举书卷。一手连环击掌猛击风不留背心。风不留大口大口呕出浓稠地黑血。手……却没有松开半分。当两人几乎已悬空时。叶荧惑暴吼:“蒙一!记住我说地!”
书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直静静观战的蒙一骤然蹿起,书册入手地一刻他出撕肝裂胆的尖利呼喊,掉头就往山下逃。喊声犹在回荡,笑幽和云意初已无心去拦,他们怔怔看着身无寸缕、浑身血痕地风不留和吃吃笑着的叶荧惑搂抱着坠落山崖。
一对仇人,生命地烛火悄然熄灭。
笑幽一点点将头贴在地面合起眼帘,完结了,可为什么完结
悲哀。
云意初呆立半晌,步履沉重缓缓靠近笑幽,“对于风神医来说,与其毒而死,不如走得轰轰烈烈。”
他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风不留最后的表情谁都没有看到,但他们希望,他是带着笑离开地。
两人的手轻轻相触,最终紧紧握在一起。
“叮”一声兵刃交错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哀思,云意初扶着笑幽向声音来源处望去,三名刚刚恢复的神侍和两名杀手动作迟钝地交战,杀手身后是跌跌撞撞奔逃的蒙一,云意初神色冷然:“蒙一不死,一月杀就不会散,斩草要除根。”他松开笑幽柔声道:“等我一下。”
笑幽点头,云意初提气追去,白萨尔塔门双拳紧攥,下一刻飞身拦住云意初传音入密道:“放过他。”他语气坚定而恳切,双眸中愧疚和决绝交缠成一片复杂。
“理由!”云意初快速抛出两个字。
“当初皇宫大火,是他在浮在井里紧紧抱着我直到联军退兵……”塔门顿了顿又道:“我知道破苍卷是假的,他带走不是正好,否则你和笑幽永无安生之日。拜托了!若你同意,我愿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一月杀留存,我和笑幽同样没有安生之日。”
塔门扫了眼初时围拢在叶荧惑身边地人:“杀手由我清理,只要你留蒙一性命。”
云意初深深注视塔门,后毫不退缩地回视他,半晌后,云意初转身快速出手击向刚了结两名杀手的神侍,极重的三掌,足够让他们调息半月。神侍不知所以,更不敢还手,毕竟云意衍命令他们保护瑞王,几人纷纷下跪,云意初佯怒大声道:“一群废物,本王险些丧命叶荧惑之手!一月杀残党抢走破苍卷,本王现在代皇兄下令,无论天涯海角都要将破苍卷追回来!”
“是!”神侍并不多话,但心中多少有些怨气,如果说他们是废物,那么现在还倒在地上只能眨眨眼睛的江湖豪杰们是什么?几人对望一眼,起身往蒙一逃走方向追去,但因方才受了云意初掌击,一时半刻连轻功都无法施展。
“现在你地命是我的了,白萨尔塔门。”
塔门抿唇重重点头,神色中没有半点不甘或勉强,他能为蒙一做的也只是这些,今后逃不逃得过围堵只能看他自己了。
云意初没再说什么,转回笑幽身旁,方才他和塔门两人间诡异的气氛笑幽尽收眼底,云意初先惩罚神侍,又命他们去追蒙一时,她便已明白其中关键。她扫过一众还不能动弹的各门弟子,如此一来她总算摆脱破苍卷这个麻烦了吧……心下一松,眼前开始一阵阵黑,她苦笑,这次的伤恐怕得养个一年半载。
云意初回到笑幽身旁时,笑幽已沉沉睡了过去,他紧张地试了试她的脉搏,还好……为保险起见,他勉强运功将内力缓缓输入她体内,直到再抽不出半丝真气才停止。此时倒地地众人半数已恢复,各掌门已派了最得力的弟子去追蒙一,秋天涯正跳脚大骂白萨尔塔门居心叵测,塔门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径自给最后一个杀手喂下毒药,面对几百双怨毒的眼神他淡淡道:“这毒是我最近才调制的,十天作一次,毒时痛不欲生,且永无根除的可能,每十天我会给你们一份克制的药物,若还准备效忠蒙一和叶荧惑,不如现在就自绝,免得到时死得难看。”说完他才转向秋天涯道:“面对一月杀秋门主自是不惧,但你那些弟子呢?我让你们安静片刻是救诸位门徒性命,不想让风景秀美的八君山血流成河。再,叶荧惑巧舌如簧善驭人心,若反过来再次将你们说服,日后不知生出多少麻烦,想必各位小憩的当儿,对叶荧惑的言语都听得清清楚楚吧。”
秋天涯一时语塞,塔门地分析让他全无还口之力,众人倒地看似昏迷,实际上神思清明,看不到生的种种,但叶荧惑、云意初等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秋天涯冷哼一声拂袖走开,塔门淡淡一笑,抱起昏迷的竹心问云意初和萧浮冰:“各大门派必去雁翎城休整,我们呢?”
云意初想了想道:“先回玉茶镇,等大家伤好些再作打算,还有……”他望向悬崖边萧索矗立的江重重喃喃道:“风神医的遗体也要寻回好好安葬。”
正午十分,八君山再次回复宁静,各派对笑幽含愧,加上亲耳听到破苍卷已被蒙一带走,因此对云意初一行的去留也不再多加关注,眼下他们更紧张那个面貌全毁之人会躲去哪里,破苍卷最终又会落入谁手。
华国花冉亦调派人马搜寻蒙一,自己则连夜赶回华国向成王报讯,赵鹤次日告辞,率一众死士踏上归程,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破苍卷仍在笑幽手中,只是这个秘密他绝不会告诉星夜权相,如今三国上位知晓真相的只剩羽帝而已。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晚晴眉正文第五十七章请求 正文第五十七章请求
天后清晨,玉茶镇郊外,岚归护着一副担架向别庄行绸缎下睡着风不留残缺不全的尸身,洗剑阁三十人身后数百名各派人物默默相随,队伍行进很慢,仿佛怕稍快一些就会惊吓到风不留的魂灵,直到临近别庄大门,岚归停下转身冲众人抱拳一礼,江重重作为风不留唯一嫡传弟子向江湖言明,不欲大肆操办恩师丧礼,因此受过风不留恩惠这会儿等于在送他最后一程,众人个个面带哀色郑重还礼,待素白绸缎消失在门内才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别庄最深处,云意初将半只残破的锦囊攥在手心,一瞬不瞬注视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笑幽,江重重说今日她应该能醒,所以他从子时一直守到清晨,江重重苦劝他好好休息,可他做不到,只要眼睛一合,她震开他挡在前面口吐鲜血的一幕就会蹿进脑海,每一次他都恐惧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冲到隔壁看见她的面容,握着她的手,他几乎停止的呼吸才能恢复。
他修长的指尖滑过她散落在枕畔的丝,笑幽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睫毛轻颤着低声呓语:“妖精……”云意初忙握住她探出锦被摸索的手:“我在……”
笑幽眼帘拉开一线,待看清云意初真真实实的面容近在咫尺后,她长长舒口气复又闭起眼睛:“真好。”
“恩?”
她牵出一朵安静的微笑:“活着真好。”
云意初眼眸染上几丝酸涩:“傻瓜。”
笑幽察觉他心绪波动,抚摸着他的侧脸心疼道:“妖精……结束了,如果你因为我的伤自责才是最大的傻瓜……”
“我懂,我都懂,刚醒别急着说话耗神。”他端过一旁小炉上煨着的汤药道:“阿重嘱咐你醒来一定要空腹喝下。”
笑幽看着褐色地药汁道:“现在最难过地恐怕就是他。可他还得强撑着为心。”
“风神医走了。所幸还有他。这两天他几乎没睡过。竹心、小姨。哪一个都少不了麻烦他。”
“小姨和绣姐姐怎样了?”笑幽紧张询问。
云意初将残破地锦囊塞进腰间。盛了一勺药送到笑幽唇边道:“我们回到别庄当夜。小姨在北边地院落闭关疗伤。竹心有塔门守着。放心吧。她地伤远不及你严重想必几个月就能恢复。”
笑幽顺从咽下一口苦得要死地汤药继续问:“那你呢?”
“我。正如你看到地。完全没事儿。”
笑幽歪头威胁性注视他,云意初掩饰地笑笑道:“阿重说一个多月就能恢复如初。”
一个多月,能让江重重花费一个多月来治的伤怎么会轻,笑幽蹙眉准备赶人,现在他应该静养,而不是照料别人。云意初抢在她前面快速道:“喂你喝完这碗药我就去乖乖躺着。”
笑幽无奈摇头,眼神警告他说话算话,她喝完药可别再找什么借口,云意初严肃点头,逗得笑幽轻笑,连唇齿间苦涩的味道都淡去许多。刚喝了半碗,江重重推门而入黑着脸拽过笑幽手腕边诊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如果没有轩辕老暗主毕生功力,这一次就算我是神仙都救不回你来!”
“呃……阿重……”
“闭嘴。”江重重拽着云意初的衣角怒气冲冲道:“就为这小子,你把我、大哥、轩辕老暗主统统都抛在脑后了吧!恩?阁主?”
笑幽垂头不敢还嘴,江重重脾气上来连澹台沁都得陪着笑脸安抚,何况是她。云意初则一脸无辜地在心里偷乐,虽然对于笑幽之举他比任何人都生气、心疼,但江重重所言反让他无比受用。
江重重口沫横飞骂了半柱香时间,期间笑幽猛向云意初打眼色,示意千万别阻拦也别还口,否则才真真是后患无穷。云意初知晓江重重和笑幽非比一般主仆只好保持缄默陪着一起听训,最后江重重恶狠狠抛给笑幽一句:“三年内你若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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